“好了,話不多說。”空空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給雁南飛,囑咐道:“你把這個東西保管好,若是為師有個三長兩短,你要記得替為師報仇!”

雁南飛一驚,麵上閃過一絲訝異:“師父,您說什麽呢?怎麽會有三長兩短。”

“哎呀,現在跟你說不明白......你先......”話音還未落,空空手麵色一變,一推雁南飛:“上去,好好待著,有人來了。”

“好。”燕南飛把空空手給他的東西藏好放在懷中,腳尖輕點,兩三下就竄上了房梁。

空空手麵上表情一肅,坐在房間中,慢條斯理的倒了一杯茶,剛端起來,門就被人從外麵打開來。

空空手簡直無法理解這個寢宮的布置了,好歹是一閣之主,怎麽能讓人從外麵打開門呢?

還是那練一行真的對自己自信到如此地步,竟然連門都不用關好就敢放心睡覺了。

其實是空空手不知道,這個門是左公子專門派人弄成這樣的,雖然空空手現在中了自己給下的毒,但是空空手畢竟是一個江湖異人,難保沒有什麽其他保命的手段。

以防萬一,左公子早已經派人把整個寢宮附近都守了起來,堅決不允許人跑出去。

現在是必須要空空手繼續假扮練一行的時候,左公子不敢冒險。

所以在一聽到暗中監視他的手下稟告,空空手遣退了寢宮周圍的侍衛時,才忙不迭的帶人過來。

空空手喝了一口茶,在左公子麵前他自然不用在偽裝,放下茶杯:“左公子,您這樣可就不太好了吧,萬一我正在重新做麵具,被您這一嚇,直接弄壞了可如何是好?”

左公子的身量不是特別高,但是也不顯得矮,處於不高不矮之間的交接處,他身量看起來並不寬厚,甚至還有一些瘦削,除了露在外間的一隻手外,他全身包裹在一件紅色鬥篷中,頭上戴著鬥篷上的帽子,鬥篷衣領立起來,把整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燕南飛從房梁上的縫隙間往下看去,他在柳家莊時遠遠的看過左公子一眼,不知道為什麽,總覺的今日的左公子和那日的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雁南飛也說不出來。

他奇怪了看了一眼左公子露在外麵的手,心中滿是疑惑。

左公子笑了笑,四周環顧了一下,然後走到桌邊坐了下來,說道:“還請見諒,今日未見到閣主大人,左甚是想念,一時情急,還望海涵。”

左公子語氣很是奇怪,聽起來應該帶著歉意的話,他說出來卻是平鋪直敘一般,沒有絲毫感情也沒有絲毫的動容,就像是看到天空中豔陽高照,歎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一般。

空空手聽到左公子的話,猛的打了一個冷顫,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

左公子並沒有在房中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才放下心來,他的計劃絕不允許別人破壞掉。

他已經在柳家莊失利了一次,不能在靈煞閣也失利,想到那位的手段,就連左公子也不由得心中一緊。

空空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左公子回過神來,收斂起一時外露的情緒,他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拿出一個空的茶杯,輕輕搖動著瓶身。

“咚”的一聲輕響,一粒褐色的藥丸圓溜溜的滾進了茶杯中。

左公子把茶杯推到空空手麵前,輕聲道:“這是今日的藥,對身體有益,你可要按時服用,晚上才能睡得好。”

空空手並沒有去看茶杯中的藥,隻是抬頭看向左公子,臉上揚起一個諷刺的笑意來:“那可真是謝謝您了。”

左公子矜持的點了點頭,就跟聽不懂空空手的諷刺一般,站起身來,微側身:“不用謝,你好好做事,我自然會為你考慮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空空手看著左公子離開的背影,簡直氣悶到無處發泄。

他氣哼哼的走到門口,大力關上門,發出咚的一聲響。

沒有走遠的左公子聽到這個聲音,腳步都沒停一停,隻是吩咐旁邊跟著的人:“派人好好的盯著他!”

“是”左公子身後跟隨的其中一個手下應答下來,手一揮,帶著一些人,轉身往後走去。

左公子意味不明的搖了搖頭,很快就又隱回到後山去了,平日裏,知道左公子存在的人也就那麽些人而已,若無事,他不會輕易出現在人前來。

空空手故意一臉怒意的關上門,也是為了讓外麵監視著他的人放下戒心,畢竟作為一個受製於人的人,總還是需要有一些脾氣的。

又等了一會兒,再沒人來,雁南飛才輕手輕腳的下來。

空空手看著桌子上茶杯中的藥丸,臉上滿是深惡痛絕的神色。

“師父,您中毒了?”南燕飛麵色嚴肅,盯著空空手,問他。

“唉......”空空手坐在凳子上,帶上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怪為師手賤。”

雁南飛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師父,看到茶杯中的藥丸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他師父中了左公子的毒,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解掉。

空空手實在是不想吃這個解藥,可是又不得不吃。

最開始,空空手也留了一個心眼,把藥偷偷的收了起來,表麵上吃下了,其實並沒有吃下去。

移花接木對空空手這樣的人才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太過於困難的事情。

但是就那一日,因為沒有吃這個藥,當天夜半十分,在**睡得正熟的空空手心口突然就像是百蟻抓心一般,活生生的把他疼醒了過來。

也是從那次開始,空空手才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栽了,這才傳信給自己的徒弟雁南飛,讓他速來救自己。

雁南飛被空空手撿回去之後,就一直在空空手身邊長大,空空手也再沒有其他的徒弟,對於雁南飛來說,空空手就是他的父親。

但是現在空空手身受困境,雁南飛卻沒有辦法救出他,第一次,他在心中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來。

空空手一手帶大雁南飛,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空空手跳起來就打了一下雁南飛的後腦勺,雁南飛被打的一痛,伸手捂住自己腦袋,一臉控訴:“師父,您做什麽。”

“為師做什麽,你還問。”空空手頂著一張練一行的酷拽臉,低聲道:“為師還沒死呢,你一副要給為師送終的表情是要做什麽?”

“什麽送終,師父您別亂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燕南飛一臉悲戚。

“唉,真是,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蠢徒弟。”空空手說是這樣說,但他對雁南飛也是真心疼愛的:“你找個時機混出去,把我交給你的東西送去青衫閣風莫依那裏,就說是空空手找她要一個人情,她就懂了。”

“嗯,好。”雁南飛把空空手說的話認真的記下來。

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雁南飛低聲道:“師父,我先走了。”

“小心一點,外麵人多眼雜,一定要注意安全。”空空手叮囑道。

“您放心,我知道的。”雁南飛點點頭,並沒有從門口出去,而是順著自己來時的那個窗戶跳出去不見了身影。

空空手把打開了一個縫隙的窗戶仔細關好,走過桌邊時,看到茶杯中的藥丸,再三思量,還是吃了下去。

他年紀大了,已經不像以前那般耐痛耐傷了,他還沒有看到自己的徒兒娶妻生子,他可不能死。

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空空手冷笑了一聲,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還從未向這次這般摔如此重的跟頭來,那就看看是你左公子棋高一手,還是我空空手福大命大!

雁南飛來的那個方向是他早就勘察好的路線,寢宮身後直接連接著後山通道,想出靈煞閣隻能從前門通過,而整個後山則是被左公子的人嚴密把守了起來,沒有任何人能隨意進出。

如此之下,這寢宮後背處與後山這一段通道反而是看守最為薄弱的一處了。

雁南飛一出窗子,就連忙去找到自己藏在一個暗處的打掃工具,他反其道而行,反而直接拿著一把大大的掃把大搖大擺的走在這靈煞閣內。

來往巡視的人從他旁邊經過,他連忙誠惶誠恐的退到一邊,讓他們先行經過。

快出寢宮大門時,一個人突然叫住了他:“前方的人站住。”

雁南飛心中一驚,動作卻不停,他轉身看到來人之後連忙彎下腰行禮:“大人。”

“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裏?”來人皺眉,手卻握在自己身側的刀把上。

燕南飛像是沒有看到他的動作般,臉上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大人,小人是外閣的一名小廝,今日收到總管通知,說閣主寢宮旁有一處石板壞了,特意命小人前來更換。”

來人上下打量而來一下他,看到他手上提著的一個桶中果然裝個一些碎石塊,掃把上也沾染上了落葉。

借著並未全部暗下來的天色,看到他腳上的鞋子,褲腿上也沾染著一些泥土,那人放下手來,揚揚手:“你下去吧,無事不要來這裏,衝撞了閣主,十條命也不夠你賠的。”

“是是是,小人這就下去,這就下去。”燕南飛一臉的卑微,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快速離開了這裏。

等到回到小廝的暫住處,四下無人時,雁南飛才收起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他摸了摸懷中的東西,思考著怎麽混出靈煞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