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莫依拿起青神令,就看到青神令下壓著的一顆黑色小藥丸。
難怪空空手要用如此多的布把青神令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來空空手最想包住的本就是這顆小藥丸才對。
風莫依把青神令放到一邊,從袖中取出一隻薄如蟬翼的手套來,戴在手上之後才拿起藥丸。
藥丸一被拿在手中,手指間接觸到藥丸的部位就立馬變得烏黑,甚是駭人。
風莫依也一驚,沒想到這藥毒性竟然如此之強。
雁南飛看的也是一驚,想到自己師父吃下的就是這種藥,一時間,隻覺得心亂如麻。
雁南飛麵色蒼白,看向風莫依,再開口時,竟然帶上了一點口吃:“風......風閣主,這是?”
“詳細說說你師父的情況。”風莫依臉上帶上一絲凝重,她拿出一個空的茶杯,把藥丸放進去之後,才摘下手套來。
手套離開了那藥丸,指套上的黑色慢慢消退,又恢複那薄如蟬翼光潔如新的模樣來。
這手套是有一年風莫依生辰時,千墨送風莫依的禮物,戴在手上可以試毒,毒性越強,與毒物接觸之處顏色就會越重。
風莫依每次出去尋藥時,就會隨身帶著這手套,遇見一些未曾見過的藥植,也可以先試驗看看是否有毒。
這些年,她也見過比這毒性更強的藥植,但像今日這般,入手即黑的毒藥也很是少見。
“好。”燕南飛臉上還是有些蒼白,若是其他人,可能他還不會如此大的反應。
但那人是他相依為命的亦師亦父之人,就算平日裏在灑脫,他也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一時間,雁南飛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風莫依皺眉道:“你想讓你師父快一點毒發身亡的話,你大可以想好了再來跟我說。”
“對不起。”雁南飛看到風莫依臉上的神色,道歉道。
他原本紛雜的心卻奇跡般的安定了下來,他想了想,開口道:“師父現在在靈煞閣中,裝扮成了靈煞閣閣主練一行的模樣。”
風莫依點點頭,這件事千墨來信時也已經跟她說過,靈煞閣中冒出一個假的練一行來。
能瞞過眾多靈煞閣人,有這等手藝的,在這江湖中除了空空手也應該在沒有旁人了。
“我與師父並沒有說幾句話,那左公子就來了,師父把這個東西交給我,讓我前來尋您,說把東西交給您看之後,您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風莫依冷笑一聲,這左公子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能用如此毒藥來控製人心,想來也不是什麽善茬。
“左公子應該是每日會給師父一次藥,昨日我藏在房間中橫梁上時,看到他把這藥倒入一個空的茶杯中。”
說到這裏,雁南飛想起了自己當時看到的左公子,雁南飛躊蹴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風閣主,以前我在南華皇城旁的柳家莊,遠遠看過這左公子一眼,和昨日我看的人......”
風莫依看向他:“什麽意思?”
“我感覺他們不是同一個人。”雁南飛說出來也覺得有點站不穩腳跟,畢竟在柳家莊時他也隻是在很遠的地方看到過左公子。
空空手的縮骨術,易容術都達到一手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也憑借這兩手技藝,行走在江湖中。
而雁南飛自小跟著空空手行走江湖,又因為需要尋找小夜,所以向來喜歡察言觀色。
從小到大,更是養成了觀察人形態動作的習慣。
所以他見到空空手時,才不會注意到自己師父的外貌形態來。
但想起昨日看到左公子露在外麵的那雙手,雁南飛肯定的點了點頭:“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雁南飛此話一落,風莫依才是真的驚訝到了。
那柳家莊與靈煞閣的左公子竟然不是同一人,那說明,可能是有兩個左公子?
風莫依心中思索著,突然站起身來,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來。
這是上次為太後蘭安製作解毒藥時,七靈籽剩下的一些殘餘汁葉所製,雖不是最精華部分,但延緩一下毒藥藥效卻是綽綽有餘。
“你能在混進靈煞閣中去嗎?”風莫依把瓶子遞給雁南飛。
雁南飛此次出來是暗中偷跑出來,想要再次進去肯定很是困難,不過為了師父,他不得不去冒險。
雁南飛接過瓶子,緊緊拿在手中,沉聲道:“可以。”
風莫依也知道現在靈煞閣戒備很是森嚴,但是現在也隻有寄希望於雁南飛身上了。
他才從靈煞閣內出來,對靈煞閣的熟悉度也會比其他人都更深一些。
“這裏麵有十多粒藥,你進去之後,找機會把它交給你師父,讓他稍安勿躁。這藥物需兩天服用一粒,不能讓那左公子看出奇怪處才行。”
“我記下了。”雁南飛點點頭,把東西放在自己懷中。
“你師父所中之毒我需要研究研究才能配製出解藥來,這藥中成分不知,隻能一點一點慢慢尋找破解之法。”
風莫依寫了幾個字:“把這一起送給你師父。”
“是,謝謝風閣主。”雁南飛深深的鞠了一躬,雖然他和風莫依之間年紀相差並不太大,但他對風莫依依然十分尊重。
“你先去吧,我之後會找機會遞送一些消息與你,注意安全。”風莫依早已經習慣被人如此對待,麵上也沒有絲毫異色。
對待醫者,大家都很是敬重,特別是江湖中有名的醫術聖手,因為保不齊什麽時候,自己就需要求醫者前來救命了。
雁南飛收好東西,與風莫依告別之後就打開門走了出去,他要想想怎麽回靈煞閣這個問題才行。
唉,果然是人世無常,昨日是在糾結如此逃出靈煞閣,今日又需要思考如何回去靈煞閣了。
燕南飛歎了口氣,想到自己師父,收起臉上的擔憂,目光堅定的往靈煞閣的方向而去。
風竹風蘭推開房門走進來:“閣主。”
“嗯。”風莫依看著茶杯中的藥物皺眉:“給我準備紙筆。”
“是。”風竹應道,轉身下去尋找紙筆之物去了。
風蘭走上前來:“閣主,知道您在此落腳的消息之後,很多門派遞了拜帖前來。”
“先推掉,就說這幾日我身體有點不適,暫不見客。”
風莫依接過風蘭遞過來的筆,蘸上磨好的墨,提筆,不多時,一封書信就已寫好。
風莫依親自把信封好,遞給風蘭:“派人加急送去給阿墨。”
“是。”風蘭看出風莫依臉上的凝色,接過信就腳步匆匆的下去了。
“風竹。”
“屬下在。”
風莫依拿起桌上的茶杯,再提起自己的藥箱:“你守著卿兒,我去隔壁房間製藥。”
“是,屬下定會照顧好少閣主,閣主請放心。”風竹知道自家閣主一旦開始專心製藥,那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情況了。
風莫依看了一眼屏風,點了點頭,轉身去了隔壁房間。
這些有毒之物,風莫依從來不會在離念卿很近的地方研究。
風竹關好了房門,搬了一個凳子來到床邊,看到念卿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細心的給她拉了拉被子。
然後拿出縫製到一半的小衣衫來,認真的縫起來。
這是念卿睡覺時穿的內杉,她的內杉全部都是風莫依身旁的侍女親自一針一線縫製出來的。
過了其他人的手,她們也不放心,內杉不似外衫那般複雜,索性她們有空時就自己縫製了。
風莫依放下自己的藥箱,淨手擦幹之後才打開藥箱來,從裏麵一樣一樣的拿出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來。
她對左公子了解得並不多,也不知道柳家莊時的情況,隻能把南燕飛所說的話全部寫好,送去給千墨。
她的專攻在醫術方麵,現在空空手身上的毒沒有什麽線索,也把不了脈,看不到他身體情況具體如何。
風莫依皺眉,拿出一把小刀來,小心的切掉一塊藥丸來,把它丟入裝了水的碗中。
看著藥丸在水中慢慢融化開來,風莫依收斂起其餘的心思來,專心的觀察起這藥來。
毒性如此強,但是又能讓空空手服用之後壓製住前一天的毒性,風莫依對這藥很有一些興趣來。
若這藥真是那左公子研製出來,若不是兩人是對立麵,風莫依還很有想跟他聊聊天交流交流的興趣來。
而現在,就隻能看這青衫閣的年輕閣主能否破解掉左公子這毒了。
風蘭帶著風莫依寫好的書信,親自前往千墨處,給她送去。
等到千墨收到信時,已經是入夜十分。
玄極宮月無宮之人也在今日全部到達了這個臨時據點,夜影樓雲沫在外安排人員。
第一次,夜影樓幾大組長全員湊齊,圍繞在了千墨身邊來。
玄極宮玄水玄至等人,月無宮月沉一手下四大護衛也全員聚齊,他們已經收到自家主子之令,此次行動全部聽候夜影樓樓主差遣,此刻都一臉嚴肅的等待千墨部署之後的行動。
千墨派人把靈煞閣周圍地形做成了沙盤,一群人站在沙盤前,仔細看著地形,把它記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