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女子正是身懷六甲的風莫依,她臨時起意,原想去尋人,卻沒想到半路下起雨來,把她困在了路邊。

她現在正是臨盆之際,不敢像往常那般淋雨。

風竹等人來尋她,也需要一些時間,看著自己衣衫下擺被微微打濕,風莫依皺了皺眉。

原本一個男人向她走來時,她心中還防備了一瞬,沒想到那人直接把傘遞到了她手中,一句話也不說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風莫依在江湖上這麽久,並沒有看過這樣一個人,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風莫依也知道,這定是一個江湖中人。

風莫依暗中記下了這個人,之後無意間她才知曉,這人是殷家寨的殷刀客。

之後一直沒有機會答謝他,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又遇到他。

風莫依便示意風竹前去,正好她們定的房間比較寬鬆,為殷刀客騰出一間來是綽綽有餘。

殷刀客此時也想起了三年前那把油紙傘,這麽些年,他用傘的時間可不多。

殷刀客豪爽一笑,他也不是忸怩之人,抱拳道:“原來是那位夫人,殷某在這裏謝過夫人了,敢問姑娘,夫人貴姓,殷某也好道謝一二。”

風沫從懷中掏出一塊刻畫著花紋的令牌,遞給殷刀客:“我主人姓風,這是我家主人送給刀客的謝禮。”

姓風?

一直偷偷聽著他們談話的人心中一驚,這江湖中姓風的夫人可不多。

在定睛一看,那令牌可不就是青衫閣的青神令!

這青神令也不簡單,青衫閣作為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醫療大家,已經立派傳承兩百年有餘。

青神令就是青衫閣最高之醫令,隻要是青衫閣所贈之令,所持之人就可以前往青衫閣求醫一次。

不管你所治之人是誰,隻要不死,青衫閣都會傾盡全閣之力,把他從鬼門關救回一命來。

所以這青神令也相當於是一枚救命之令,整個江湖中有著這青神令的不超過三個人。

今日,沒想到這殷刀客運氣如此之好。

現在看來,青衫閣的那位風閣主就在那被屏風隔開的小包間裏了。

原本正起身準備離開前往青衫閣的燕南飛聽到那女子說自己主人姓風,然後又拿出了青神令贈與那殷刀客。

雁南飛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焦躁,又坐了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懷中的東西,定下心來,他沒有見過那位風閣主,隻希望那風莫依風閣主真的是在這裏。

殷刀客也很是受寵若驚,他沒有想過自己三年前無意間的一個舉動,竟然讓自己收獲了如此大的一份謝禮。

他神色鄭重的雙手接過那青神令,手中接過的就是自己的另一條命了:“多謝風閣主。”

風竹笑了笑,轉頭看向掌櫃的:“掌櫃的,請把我們的一間上房收拾一下,送給這位殷刀客居住。”

“好的好的。”那掌櫃的也是一個圓滑的人,看了這麽久,他也知道這幾位女子肯定是什麽大人物,不管她們說什麽,自己照做就好。

那掌櫃的連忙喊自家小二,讓他趕快去收拾一下上房,請這位大俠前去歇息。

殷刀客也確實是很累了,他一人趕路,風餐露宿前來,饒是他身體底子再好,也感覺到了一些倦意。

他不在推辭,仔細的收好青神令,想著自己該送些什麽東西前去青衫閣道謝。

殷刀客再次抱拳道謝之後,往屏風後麵望了一眼,才跟著小二往樓上走去,準備休息。

“娘親。”念卿看向風莫依:“那位大叔是好人吧。”

“卿兒怎麽知道?”風莫依溫柔一笑,三年前若不是那一把傘,念卿也不會長的如此喜人。

念卿小大人似的點了點頭:“因為娘親說過,這令牌是寶貝,不能輕易給人,可是今天娘親給了那位大叔,他肯定就是一個好人,娘親才會給他的吧。”

風莫依失笑,點了點念卿的小鼻子,為她吃一口雞蛋羹:“我的卿兒真聰明,這都被你猜出來了,真棒。”

她為念卿擦掉嘴角邊的一點雞蛋羹,心中暗道:“小笨蛋,你才是娘親的寶貝,若不是他的這把傘是護了你,娘親今日又怎麽會輕易的就把青神令給了他去。”

念卿“啊嗚”一口吃掉勺子中的雞蛋羹,笑的眉眼彎彎,一雙腳開心的來回晃悠著。

她現在很喜歡聽別人誇獎她,別人一誇她,她就可以開心一整天。

風莫依看到念卿的笑顏,自己也笑開了來。

用過午飯,風莫依抱著念卿出去,剛一出去,就迎接到了眾多人的目光洗禮。

與她有過幾麵之緣的人都上前來和她打招呼,風莫依臉上笑容,習慣的寒暄著。

念卿開始打起瞌睡來,風莫依才含蓄的表示,自己女兒需要休息了,各位江湖同仁們之後在敘。

江湖都知道這位閣主對自己唯一的女兒有多寵愛,自然不會在不識趣的厚臉皮湊上去惹人厭惡。

風莫依抱著念卿走上樓去,對著風竹使了一個眼色,風竹會意的點了點頭。

送風莫依回房之後就退了下去。

風莫依哄著念卿睡午覺,等念卿熟睡之後,風莫依才站起身來,站到窗邊,往下看去,看到四散而去的那些江湖人,麵上露出一個笑意來。

她翻開桌上的一封信,裏麵是千墨寫與她的,裏麵有一句:“我不信這世上那麽多的恰好,恰好有人與練一行長的一模一樣。”

對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多恰巧呢?

需要一個與練一行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就恰好出來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來。

這空空手許久沒有他在江湖上走動的消息了啊。

風莫依把書信慢條斯理的撕掉,然後丟在手邊的一個小盆中,點燃火,看著書信在火中慢慢燃燒,直到變為灰燼。

風莫依拍了拍手,唇邊含笑,道“客人在房頂吹風許久,不若下來房中,喝杯春茶如何?”

沒有一點聲音傳來,風莫依也不急,她坐在桌邊,淨手取茶,煮水燙盞,很是閑適。

不多時,就有人敲響了房門,風莫依未動,在門邊守著的風蘭推開房門,請揚手:“請。”

雁南飛原本在房頂上待著,他也不相信有如此多的恰好。

師父讓他找風莫依,這風莫依就恰好在了紅橘鎮。

雁南飛心中懷抱著微小的希望,他原本想確定了此人真的是風莫依之後才來找她的,沒想到自己竟然早就被發現了。

雁南飛站起身來,就看到隔壁屋頂上不知何時也站立了一位藍衣女子,那人正是剛剛與殷刀客聊天的女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對著雁南飛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雁南飛收起心中的情緒,麵無表情的對著那女子點了點頭,轉身跳了下去。

從正門口上樓,來到風莫依房間時,又是一侍女守在門口,她伸手推開了門。

雁南飛沉了沉氣,踏了進去。

這個房間應該是這客棧最好的一間客房了,裏間睡房和外間待客之地隔開,房間看起來很是雅致。

一青衣女子正坐在桌邊烹煮著春茶,滿滿的茶香溢了出來。

“風閣主。”雁南飛抱拳行了一禮:“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風莫依輕笑一聲,眼中卻沒有絲毫情緒:“本閣主應該慶幸少俠未在晚間時前來蹲守屋頂嗎?”

雁南飛被風莫依如此諷刺著,心中不自在了一瞬,他低聲道:“閣主見諒,我並沒有惡意。”

風莫依點了點頭,他若是有惡意,現在就進不了這個地方了。

“請坐。”風莫依揚了揚手,示意他坐。

雁南飛不自在的坐下,風莫依也不在說話,伸手拿起桌上倒扣著的茶杯,倒出一杯茶來,放到雁南飛麵前。

雁南飛現在哪有什麽閑情逸致來喝茶,他從懷中掏出師父給他的東西,推到風莫依麵前。

雁南飛口幹舌燥道:“風閣主,這是我師父讓我轉交給您的東西。”

風莫依微奇怪,問道:“你師父?”

“是。”雁南飛點了點頭,又想起自己還沒說自己師父是誰,又補充道:“我師父是空空手。”

“空空手。”風莫依心中閃過一絲通透,暗道,果然如此。

隻是沒想到,這空空手也在找她。

風莫依拿過被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一層一層的打開來。

雁南飛並沒有打開過這個布包,他也有點好奇,師父到底在裏麵放了什麽東西來。

到最後,裏麵竟然放著一枚青神令。

風莫依這才覺得事情的嚴重性,空空手是她以往和千墨一起在江湖上四處行走時認識的一個忘年交。

空空手是一個隨性慣了的人,在風莫依送給他這塊青神令之後,他就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他定不會動用這塊令牌。

還開玩笑道:“若是有一天有人送這令牌來,不管你們在天涯海角,都要盡快的來救我才好。”

當時,風莫依千墨都笑著答應了下來,此後她們雖分開來,但江湖上不時聽到空空手的消息。

知道他依然安好,風莫依和千墨也甚是心安。

風莫依仔細一看,就發現這塊青神令側邊的一個小劃痕,這是空空手專門做的記號,說是為了讓她們一眼就分辨出來那塊是自己的青神令來。

原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在見到空空手的這塊青神令,沒想到現在竟然就看到了這塊令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