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手這話,就把女子被擄來的這件事,扣死在了天行道與左公子身上。

雖不知道風莫依為何讓他把練一行摘一點點出去,但是空空手信任風莫依和千墨,自然也不會違背她們的意願。

這樣一來,練一行倒也變得不那麽可惡起來。

畢竟現在連練一行都是空空手假扮而成,那真的練一行又去了哪裏?

是生,或者是死?

難怪就連這練一行的女兒練慕秋也親自帶人前來圍攻靈煞閣,她肯定早就知道現在這個練一行不是真的。

整個場麵一時靜默了下來,就連很是囂張的金長老也站在一旁,不在開口說話。

靈煞閣人和其餘江湖之人相互戒備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空大俠。”還是林清打破了沉默。

他抿了抿唇,看向空空手,眼中似乎帶上了一絲絕望:“能否,請你帶我們前去靈煞閣後山?”

空空手自然知道林清的意思,他這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結果如何,林清終歸是要確定一下自己女兒的生死,才能死心。

空空手側頭看了周圍的幾位靈煞閣長老一眼,語帶無奈:“林兄,不是我不幫你,現在這靈煞閣幾位長老都守在這門口,我也無能為力啊。”

趙深這時,突然像極了一個思女心切的父親一般。

他冷笑一下,緩緩抽出自己手上的劍來,指向靈煞閣,道:“這靈煞閣和天行道狼狽為奸,那就是一丘之貉,既如此,不如直接打進去,找出那左公子,救出那些被困女子之後才做打算!”

趙深話音一落,金長老,水長老,火長老同時上前一步,手中刀劍武器也已出鞘。

水長老麵容白淨,聲音卻很陰柔,他眼尾微挑,看人時不自覺的就帶上了一份睥睨:“今日我看誰敢入我靈煞閣!”

其餘靈煞閣人手中的劍也訓練有素的一齊抽出來,指向那些人。

千寧這邊的人手中各式武器也齊齊舉了起來,對準靈煞閣之人。

雙方氣勢箭弩拔張,就像一根琴弦,緊繃易斷。

天空中雪影飛過,發出一聲悠揚長鳴,這是千墨對夜影樓發出的信號。

千寧也冷笑一聲,她控製不住的轉了轉自己手腕,在不掩飾自己升騰而起的戰意。

她體內的內力現在控製運用得越發嫻熟,千寧早就想試試看自己的武學精進到何種地步。

千寧語調也很是輕柔,她看向剛剛說話的水長老:“早就聽聞靈煞閣幾位長老威名,今天天公作美,本小姐剛好來討教討教一番。”

千寧話音一落,眼中精光一閃,手掌輕拍馬頭,一躍而出,向著水長老直衝而去。

千寧這動作一下子打破了平靜,就像是一個信號,拉開了戰鬥帷幕。

水長老手中挽起一個劍花,看著千寧而來,毫不畏懼的迎上千寧,轉瞬間就已經過了十幾招。

其餘夜影樓之人和那些江湖之人也一擁而上,把自己這麽些天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

這麽久的憋屈,現在正好痛痛快快大打一場,既然已經撕破了表明上的祥和,那還不如背水一戰,看看鹿死誰手。

“島主。”聞天意下方的侍女也福身請示聞天意。

聞天意腰間懸掛著的一隻鏤空小鈴鐺突然嗡嗡的震動起來,很是急促。

聞天意一揮手,低聲道:“去。”

聞天意感受了一下鈴鐺中的震動,袖一揮,獨自往一個方向飛身而去,就像一隻掠過空中的飛鶴,轉瞬間就不見了身影。

幽冥島之人目送聞天意離去,不見了聞天意的身影之後,才把手中長陵一揮,飛身而上與靈煞閣人纏鬥在一起。

他們幽冥島的小島主很是天真嬌蠻,在單方麵與島主吵了一架之後,獨自私逃出島,結果竟然會被靈煞閣之人擄走。

這靈煞閣和天行道一起行事,自然是犯了幽冥島的忌諱,更遑論加上擄走她們小島主這件事了。

有了幽冥島之人的加入,千寧等人更是如虎添翼。

那些江湖人雖說人雜,武功高低各不相同。

但是人一多,底氣就足,加之真的練一行不知所蹤,靈煞閣人心也很是渙散。

靈煞閣雖不至於一擊而敗,但靈煞閣確實是練平日裏的一大半實力都發揮不出來,漸漸的顯出些頹勢來。

從千寧飛身而出時,空空手就機靈的閃去了一邊,他現在身重劇毒,可不敢隨意亂用武功。

空空手一拍跟在自己身邊的雁南飛腦袋,說道:“你跟著為師做什麽,快點去幫忙打人為為師報仇啊,打死一個是一個,打死兩個就賺了。”

空空手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在江湖漂泊如此之久,說手中沒有人命那都是騙小孩子的話。

雖然是左公子強迫他來靈煞閣,但靈煞閣之人依舊是幫凶。

風莫依信中說,可為練一行開脫一點,但也沒說要為靈煞閣開脫來。

現在這樣混戰的情況,最適合渾水摸魚了。

雁南飛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師父,我是擔心您的安全,才待在這裏保護您的。”

空空手麵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可是他又拉不下臉來說為師錯怪你了。

隻好敷衍的摸了摸雁南飛的頭,安慰說:“為師不是廢人,還是有自保之力的,你先去好好打架為師父報仇才是正事。”

雁南飛聽空空手如此說,點了點頭,道:“師父,那我去了,您可要好好保護自己,別傷著了。”

“去吧去吧。”空空手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手腳並用的爬到了一顆高高的樹上去,蹲坐在一個分叉的樹枝上,捧著臉看著下方的戰況。

雁南飛見空空手找到藏身的地方,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一刀,擋住了向他砍來的一把劍,手一挑,就和靈煞閣之人正式打了起來。

隻是雁南飛掛念著空空手的安危,並未離開這樹邊多遠。

空空手一直關注著雁南飛的動靜,見他專心對敵,才歎了一口氣。

空空手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空空手原本想壓製下去,可胸口疼痛卻越發明顯,最後在忍不住,對著樹幹吐出一口血來。

那血紅中帶黑,顯然是中毒甚深。

空空手歎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把血跡擦拭了去。

邊擦邊對著樹自言自語道:“可不能讓這毒血,汙染了你。”

練慕秋周圍人甚少,雖說練慕秋也在對靈煞閣刀劍相向的人之列,但是靈煞閣人顧及著練一行,始終不敢對練慕秋下手。

練慕秋一路橫行無忌,暢通無阻的來到木長老麵前。

木長老原本就沒認真和其他人打,那些人也看得出這位木長老是難得的明事之人,也聰明的不往他麵前來湊。

練慕秋低聲道:“木叔叔,請隨我來。”

說完,練慕秋轉身往一個小道飛躍而去。

木長老收劍,微垂下眼,看了一眼和其他人打得難舍難分的靈煞閣人。

收斂起心中的一絲歎意,木長老轉身追著練慕秋而去。

練慕秋站在一個湖泊邊,這裏是小時候她練功的地方。

湖邊有一座小屋,是當年木長老派人為她建造而成的。

那時,練慕秋初回靈煞閣,便是沉默寡言,冷冰冰的性子。

練一行忙著靈煞閣的事情,也忙著緬懷林微,沒太多時間前來關心剛回閣中的練慕秋。

是木長老悉心的教導她,帶著她熟悉靈煞閣,也是木長老為她仿照著小山村中的家,造了這一座小房子。

他們兩人靜靜的站在湖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練慕秋看著波浪微**的湖水,笑了笑,微微軟化了一身的冰冷。

“木叔叔,以前我問過你,為什麽你會對我這樣好。”

木長老沉默,他在練慕秋麵前,更可能是補償多過於憐愛。

練慕秋看到木長老臉上的神色,也沒什麽太多的想法。

她以前不懂,後來在看到自己懷中的這個東西時,她才明白,為什麽木長老有時候會用一種懷念的目光看著她。

就像是透過她看向了令一個人。

練慕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木長老。

木長老伸手接過,開口道:“這是什麽。”

練慕秋回過身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一根紅繩。

她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娘親臨死前,告訴我一句話。”

練慕秋又想起那一天,林微一身的血,她揮手讓練慕秋靠近她,在練慕秋的耳邊輕聲說:“若是有一天,你見到一個叫做暗夜的叔叔,記得告訴他,娘親不怪他。”

自那以後,練慕秋想找那個名叫暗夜的人,可是,在靈煞閣中,卻在沒有一個叫暗夜的人。

除了練一行,再沒人知道,木長老以前的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殺手之王暗夜。

江湖中人隻知道,暗夜從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見,江湖中在沒有他的蹤影。

有人說,暗夜在和一高手決戰時,身死亡故。

也有人說,暗夜再一次暗殺中,愛上了一位美貌女子,是為了那位女子才退出江湖,歸隱山林。

各種各樣的傳聞很多,是真是假也在沒多少人去關心。

暗夜這個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的淹沒在了時間長河中。

木長老打開手中的盒子,看到裏麵放著的一枚紫玉發簪時,木長老手微顫,輕撫過發簪,卻再沒有拿起它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