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兒帶著林紫雲一直往前方走著,手中鈴鐺一直跳動著,可是卻始終沒有自己爹爹的身影。
希兒也帶上了幾分焦躁,生氣的打開橫擋在自己麵前的一根小枝條:“到底去哪裏了,明明小蟲說在這周圍的。”
“沒事,你別急。”林紫雲拉著希兒的手,安慰她:“叔叔肯定在這周圍的,你看,小鈴鐺跳的更歡快了,說明我們更近了。”
“唉”希兒一臉的苦色,皺著小眉頭,撅著嘴,滿臉的不開心。
希兒語氣低落:“您到底在哪裏啊,爹爹,希兒想您。”
林紫雲也歎了一口氣,她無奈的看了看希兒,安慰的摸摸她的後背。
林紫雲眼睛往後一掃,眼中閃過一抹黑影。
林紫雲連忙拉著希兒蹲在地上,一臉緊張的往後麵張望。
“怎麽了?”希兒一臉莫名,跟著林紫雲看的方向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林紫雲四處張望,這四周空空如也,什麽人也沒有。
林紫雲奇怪的道:“剛剛我明明看到了一個黑色身影,現在卻沒有了。”
希兒也四處看看,沒有發現什麽奇怪之處。
希兒轉頭,一臉認真的說:“小紫,肯定是你看錯了。”
林紫雲一聽到小紫這個名字,就跟吞了一隻蒼蠅一般:“你叫我什麽?”
“小紫呀。”希兒一臉甜笑,認真的道:“你比我小,所以我可以叫你小紫。”
林紫雲一臉的黑線,她糾正道:“我就比你小一天而已。”
希兒歪了歪頭,伸手摸了摸林紫雲的腦袋,很慈愛的說道:“小紫妹妹,小一天也是小,乖乖喲,等我們出去了,姐姐給你買糖葫蘆吃。”
林紫雲差點一口血沒上來,她默默的看了希兒一眼,臉上是不忍直視的表情。
林紫雲拍了拍手,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好。”希兒也不再玩鬧了,她收回拍林紫雲的手,不動聲色的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沙在手中。
林紫雲也抓上一把泥沙,兩人無聲的交流了一個眼神,她們站起身來,往原本走的方向繼續走去。
身後依稀有腳步聲傳來,一股風揚起,一隻手向她們抓來。
希兒和林紫雲同時回身,手中泥沙一揚。
飛揚起的泥沙直接灑入左石的臉上,眼睛中也微微進了一些沙子。
左石捂住眼睛,一股刺痛襲來,控製不住的流出些淚來,眼睛被磨得通紅。
“快跑。”希兒大喊一聲,和林紫雲慌不擇路的往前跑去。
“你怎麽樣?”左木連忙從另一邊跑過來,從身上取下水壺,對著左石的眼睛衝下去。
“我沒事。”左石語中滿是殺意,他接過左木手中的水壺自己衝洗起來:“你去追她們,千萬不能讓她們跑了。”
“好。”左木看了一眼左石,見他沒有什麽大礙了,才轉身前去追希兒和林紫雲。
左石和左木從小跟隨在左公子身邊,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十分好。
可以說,他們兩人是從小相依為命的長大,在天行道,特別是在左公子那樣一個主子身邊,他們兩人就是彼此的倚靠。
左木已經下定了決心,既然這兩人如此不識相,還敢傷了左石,那也沒必要在保證她們的安全了。
就算少了兩個人,回去道中也最多是被公子懲罰幾十鞭子而已,熬過來也就是了。
左木眼中毫無情緒,手中彎刀握在手中,擺出一個攻擊姿勢。
在左木的全力追擊下,希兒林紫雲自然是跑不過左木的。
左木一刀劃過,希兒和林紫玉連忙避開,在地上滾了幾圈。
空中悠悠的飄下一縷黑發,那是希兒被刀砍掉的一縷發絲。
完蛋了,爹爹,希兒再也見不到您了。
希兒一翻身起來,就看到向自己襲來的刀,腦海中一瞬間就閃過這句話來。
“對不起,爹爹,下輩子希兒還做您的女兒,再不跟你吵架了。”希兒眼中倒映著冰冷的刀光,在忍不住害怕哭了出來。
“希兒......”林紫雲滿臉驚恐,快速的往希兒那裏跑去。
“哼.....”左木一臉的殺意:“去死吧。”
刀高高的揚起,攜帶著全身之力向希兒砍去。
叮的一聲,左木的刀被一顆石子打在手腕間,手腕一下子血流不止,刀高高的飛了出去。
“誰?”左木隻覺得手腕間一陣劇痛,他捂住自己的手腕,退後兩步,左右四顧。
他一向敏銳,現在被人偷襲之後,卻連那人在哪裏都不清楚。
左木心中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左木。”左石也跑上前來,他的眼睛還帶著紅色,眼中滿是血絲。
“我沒事。”左木手腕劇痛,但現在手腕的痛卻比不過他心底湧上的那一股寒意。
左木低聲提醒左石:“小心一點。”
“嗯。”左石明白左木的意思,他擋在左木麵前,手中彎刀橫在身前,口中說道:“不知閣下為何攔人之路?”
“希兒。”林紫雲跑到希兒身邊,抱著她,也往後退了好幾步,遠離開左石左木。
希兒睜開眼睛,她臉頰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子,眼睛被淚水洗過更是明亮。
希兒皺了皺鼻子,聞到空氣中隱約的一股味道,腰間的小鈴鐺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很是老實。
“爹爹。”希兒臉上綻開一個驚喜的笑來,她轉頭看向林紫雲:“是我爹爹來了。”
希兒輕巧掙脫開林紫雲的手,四周環顧,高聲叫道:“爹爹,希兒在這裏。”
一股風吹來,吹來空中隱約的一股冷梅香。
一白衣之人閑庭信步,從林中飛掠而來。
他一身白衣如雪,在這林中也沾染不到絲毫的塵土。
兩個白衣人跟在他身後,看到希兒時,眼睛一亮高聲叫道:“小姐。”
希兒一看到自己爹爹來了,有了後盾,立馬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哼,你們完蛋了。”希兒趾高氣揚的看了一眼左木左石,腳下不停的往自己爹爹那裏跑去。
左石左木眼睛驟然一縮,他們看著那白衣人,就像麵對的是浩瀚大海一般,激不起絲毫的漣漪來。
聞天意淡淡的看了左木左石一眼,跟看螻蟻一般。
左石左木在這一眼之下,竟不受控製的後退了一步。
“爹爹。”希兒一頭撲進聞天意懷裏,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塵土會不會沾染到聞天意的身上。
“唉。”聞天意無聲的微歎了口氣,他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暖意,稍微軟化了一身的冰冷。
聞天意憐愛的摸了摸希兒的頭,道:“以後可不能如此任性了。”
“嗯嗯。”希兒連連點頭,悶悶的道:“以後希兒再也不任性了。”
左木手腕間的疼痛越發明顯了起來。
“等等,你走。”左木在左石身後小聲的說道。
這人實力太可怕,武功深不可測,他們今日必定無法全身而退。
左木感覺得到,自己手腕的筋已經被他打斷,就一顆小石子,就斷了他的生路。
他這個樣子,就算回到了天行道,最後的結果也定不會好過。
還不如拿自己為餌,換取左石存活下來的機會。
等左石和其他人匯合,回了天行道,終歸是可以活下來一個。
這個時候,左石左木都還不知道,護送其他藥人的那些天行道之人,一個都沒有存活下來。
左石充耳不聞左木的話,不動如山的站在左木麵前。
左木手指都微微顫抖了起來,他低喝了一聲:“左石。”
“我不會丟下你的。”左石看著聞天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左石額間滴下一滴汗來,聲音卻滿是平和:“就算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左木默默的垂下眼睛,不在勸左石了。
聞天意又揉了揉希兒的頭,才抬頭看向左石左木。
“天行道之人,幽冥島必誅殺之。”
聞天意聲音淡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聞天意說出這句話之後,這山林中竟然有了一次回響。
雖然左木左石之間說話的聲音很小聲,但是聞天意還是聽到了剛剛左石左木之間的對話,對他們還微高看了一分。
他見過太多自私自利之人,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就連妻子兒女都可以舍棄,更遑論是朋友。
“天行道之人,可戰不可降。”左石看了一眼左木,眸中是一片寧靜,和他一貫的暴躁形象很是不符合。
左木微微點了點頭,眼中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來,下一刻,他們一同向聞天意衝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跟在聞天意身後的那兩個白衣人揮劍迎了上去。
林紫雲怔怔的看著左石左木,看到他們和那兩人纏鬥在一起,看到左木赤手空拳的替左石擋下一刀,也看到左石用背為左木接下一掌。
到最後,她也看到他們被人一劍穿心,緩緩的倒了下去。
到這一刻,林紫雲才感受到了江湖是什麽樣子,前一刻,快要死的是她,後一刻,死的就是追殺自己的人。
突然間,她很是慶幸。
慶幸自己的父兄不用像這些人一樣,在江湖中拿著命在拚搏,狹路相逢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以守著幾間小鋪子,老老實實的做著買賣,空有江湖人的名頭,卻不用在刀尖上行走,這又何嚐不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