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晚來一步的聞天意站在樹上,看到黑煙彌漫的大殿,低歎道:“你這又是何苦。”
聞天意身上衣衫飄動,看到哭的極為傷心的練慕秋,垂了垂眼睛。
宮無憂若有所覺,微回頭,就看到站在樹上的聞天意。
聞天意對著宮無憂微點了點頭,他目光極快的晃過一旁的月沉一,心中閃過一抹異樣。
在月沉一回頭之前,聞天意一揮袖,轉身而去。
月沉一回頭時,就隻看到一個遠走的白色身影而已。
四周圍聚的人越來越多,千墨微皺眉。
雲沫上前一步,對其他人說道:“各位,被天行道擄走之人已經全部被解救了出來,各位請隨我來,看看裏麵是否有你們的妻子女兒。”
“好好好,快去。”林清本來就是最為掛念自己女兒的一個人,聽聞此言,連忙應道。
他臉上滿是期盼之色,上前一步問道:“雲沫大俠,您可曾看過我的女兒紫雲?”
“林清掌門。”雲沫回了一個禮,臉上顯出一點為難的神色來:“雲沫未曾見過紫雲小姐,並不識得她,還請掌門親自去看才能確定。”
“看我都急糊塗了。”林清拍了自己腦門一下,對雲沫一伸手:“雲沫大俠請帶路。”
雲沫點了點頭,揚聲道:“各位請跟我來。”
其他人紛紛跟了上去。
現在練一行身死,天行道之人拋棄靈煞閣自己逃亡,靈煞閣滅門已成定局。
現在最在意的事情,也就是確定自己所尋之人是否安好了。
等到周圍的人離開,練慕秋才慢慢的平息下來。
“回去休息一下吧,好嗎?”千墨撫著練慕秋的發,輕聲問。
練慕秋搖了搖頭,她聲音微啞:“我想去看看爹爹。”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千墨扶起練慕秋,看到她眼角的淚痕,拿出手帕為了擦了擦臉上的汙跡。
“謝謝。”練慕秋接過千墨手上的手帕,自己快速的擦了擦,整理了一下。
她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來:“走吧,我沒事了。”
千墨點了點頭,跟在練慕秋身後,她伸手製止了其他人想要一起跟去的舉動。
“現在這個時候,她可能也想安靜一點吧。”
宮無憂輕聲道,目送著練慕秋和千墨一前一後往坍塌的大殿走去。
千寧讚同的點點頭,臉上沒有了以往慣常的笑意時,整個人就會開始變得安靜起來。
練慕秋一步一步的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地上死去的人閉著眼睛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生前波瀾壯闊,死後也不過就是黃土一捧罷了。
練慕秋站在倒塌的大殿麵前,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變得麵目全非,心中心情也很是錯雜。
錯的明明是人,但是最終被毀滅的,卻是這個飽經了百年風霜的地方。
“他們,應該都被掩蓋在了這底下。”千墨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一個碎石塊,上麵被黑煙熏得漆黑一片。
“我知道。”練慕秋靜靜的環顧四周,微低頭,看到前方露出的一點點紅色。
練慕秋連忙上前幾步,她腳下一滑,一塊碎石塊劃過她腳踝,劃破了褲腳,留出一點血來。
練慕秋卻一點也不在意,走上前蹲下身來,伸手撿開前麵的碎石塊。
石塊間,依稀露出一個錦袋來。
練慕秋手微顫,她撿起這個錦袋,輕輕掃掉上麵的灰。
這錦袋旁的流蘇微微燒焦,蜷縮起來,露出焦黑的的痕跡。
這是練一行常年帶在身邊的那個錦袋。
千墨看到這個錦袋,看向練慕秋,就見她眼眶又紅了。
但是這次她卻忍住了,未在掉下淚來。
“爹爹說過,這錦袋就是他的命。”練慕秋微笑,她輕輕解開錦袋的帶子,打開錦袋,裏麵沒有放其他的東西,隻有兩束被剪斷的頭發。
那是練一行和林微的發。
“可能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千墨輕聲道。
“我知道。”練慕秋站起身來:“他以前說過,紅蓮祭,祭蒼天,洗淨一切罪孽。”
練慕秋滿目悲涼,原來直到最後,除了這一個錦袋,他們最後的結局真的是屍骨無存,在沒有一點痕跡。
“爹爹,木叔叔。”練慕秋喃喃道:“你們安息吧。”
千墨站在一旁,風揚起她們的衣袍,衣衫翻飛,靜默無言。
千墨突然就想起了和練一行分別時說的那番話。
千墨那日和練一行分別,轉身離去時,練一行忽然叫住了她:“墨樓主。”
千墨止步,回身,看向練一行:“練閣主,有何指教?”
練一行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搖了搖頭:“墨樓主,我家小慕秋以後還勞煩你多加照顧。”
千墨當時並未多想,她唇邊勾起一個笑:“小秋也是我妹妹,我自會照顧她。”
練一行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練一行瀟灑的一轉身,背對著千墨揮了揮手:“墨樓主,江湖再會。”
“再會。”千墨微揚聲,看著練一行遠去的背影,收起心中的怪異,轉身和練一行背道而馳。
隻是沒想到,你說的江湖再會,原來也是一句空話而已。
直到這時,一直消失無蹤的文大夫才走了出來。
聽到腳步聲,千墨回身,就看到一個身著青衫的書生,從一條小道上拐過來。
他看起來很是文弱,但落地時,地上卻隻有淺淺的腳印。
“文大夫?”千墨語氣雖是有點問詢,但很是篤定。
文大夫微微一笑,行了一個禮:“墨樓主。”
又看向一旁的練慕秋,停頓了一下才道:“練姑娘。”
練慕秋回過神來,看到文大夫,再想到他那麽剛好的救了自己,微垂下了眼睛。
“爹爹。”一個聲音傳來,滿是驚喜。
文大夫剛轉身,一個人就小炮彈似的衝到了他懷中。
“小元。”文大夫摸了摸文元的頭。
“爹爹,小元終於找到你了。”文元一臉的開心,看著文大夫欣喜的道。
練慕秋看著他們兩人,手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錦袋。
“我們先回去吧。”千墨開口,牽起練慕秋的手往回走去:“先回去在說。”
練慕秋乖乖的任千墨拉著手,跟在千墨身旁,和文大夫擦身而過。
文大夫看到練慕秋的樣子,心中微酸。
“爹爹。”文元拉著文大夫的衣角:“我們也走吧。”
“嗯。”文大夫微微一笑,道:“走吧,有些事情,爹還要給墨樓主她們談一下。”
“嗯嗯。”文元一臉乖巧的點頭,認真道:“墨樓主他們都是好人,也是他們帶著我來找爹爹的。”
“我知道。”文大夫輕笑,他麵色有一些蒼白,微笑時,就像是一朵曇花緩緩盛開,驚豔中帶上一絲莊嚴。
一行人來去匆匆,靈煞閣事件已然落幕,整個靈煞閣四分五裂。
四大長老已去其三,除了水長老帶著一些靈煞閣人倉皇出逃之外,在沒其他的靈煞閣人逃脫了去。
靈煞閣大殿在練一行和厲雄天的打鬥之下也已經坍塌,像是象征著盤踞了江湖兩百年之久的龐然大物靈煞閣的崩塌。
經此之事,靈煞閣也隨著練一行的離去,慢慢消散在曆史中。
林清等人跟在雲沫身後,先行一步回到了紅橘鎮。
紅橘鎮上,那掌櫃的被抓了起來,整個客棧就被青衫閣控製了起來。
“小姨,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呀。”念卿悶悶不樂的問道,她無聊的趴在床沿,看向外麵的街道。
街道上紅橘鎮百姓一點沒有受到靈煞閣的影響,他們也漸漸習慣如此多的江湖之人在紅橘鎮中出沒。
突然,鎮子門口出現了一隊全身黑衣之人。
她們就是被雲沫帶人救下來的那些女子。
救下這些女子之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巨響。
雲沫和月沫分頭行動,月沫帶著這些女子前往安全的紅橘鎮。
而雲沫則是動身前來靈煞閣,以防千墨遇到危險。
紅橘鎮的百姓們看著這些女子們,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
這些女子一進紅橘鎮,一下子看到如此多人,心中更是害怕。
她們擠成一團,低著頭,跟著月沫快速的往前走去。
“小姨,月沫叔叔來了。”念卿好奇的往下看去,就看到月沫踏進客棧的身影。
風沫站在念卿旁邊,等到那行人全部進了客棧之後,風沫才抱起念卿。
“窗邊風大,不能在吹風了。”
“可是小姨。”念卿戀戀不舍的回頭:“我想去找月沫叔叔玩。”
“念卿乖~”風沫摸了摸念卿的頭,等事情結束了,在讓月沫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好。”念卿乖巧的應答道。
念卿看到風沫臉上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小姨很傷心的樣子。
“小姨,別傷心,念卿陪著你。”
“好,小姨不傷心。”風沫對著念卿笑笑,抱著她到**:“睡會兒覺好不好?等你睡醒來,娘親就回來了。”
“嗯嗯。”念卿連連點頭,打了一個小哈欠,眼睛慢慢閉上,拉著被子邊角睡了過去。
“無憂無慮的,真好。”風沫為念卿撥了撥頭發,看向外麵暗沉沉的天色。
烏雲籠罩,連帶著整個天色都很是陰沉,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