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猛,揚起了聞天意的發。
他本就一身縹緲之氣,如此之下,更像極了一位九天之上的嫡仙,落入到了這三千紅塵之中。
聞天意看著天空,好似透過了天中的雲朵,看到了高掛在天上的星辰。
他開口,聲音空靈,就像是從遙遠天際傳來一般。
“天盡處,萬陰穀,百裏亡魂待歸途。”
聞天意目光悠悠,他並未看向別人,目光直直的看向千墨。
像是問她,又像是沒有在問她。
“你相信,真的有百萬大軍在等著你帶他們回家嗎?”
聞天意這句話一落,千墨猛地抬頭,看向聞天意。
千墨聲音微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宮無憂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他已經查閱了一些資料,知道了關於那萬陰穀的一些事情。
但是,他並沒有完全了解當年之事。
畢竟已經過去幾百年,一些古籍也不知為何,都殘缺不全。
他查閱了許多文書資料,都沒有太多的解釋。
大多隻是幾句話寥寥帶過,如此之下,宮無憂對於當年之事,更是一知半解了。
而現在,聞天意這句話,也把宮無憂心中的那一絲不安給引誘了出來。
什麽叫,“真的有百萬大軍等著千墨帶他們回家?”
“這是,什麽意思?”千寧看著聞天意,目光不自居的看向千墨,卻隻看到了千墨臉上的冰冷之色。
“這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聞天意絲毫不受影響,他看向靈煞閣坍塌的大殿,在這斷壁殘垣麵前,所有人都變得渺小起來。
“現在倒塌的這個地方,在兩百年前,是攻擊諸國,妄想一統天下的天行道最開始占據的地方,以靈煞閣為中心點,天行道一舉滅掉淵國,掀起了當年的諸城混戰序幕。”
聞天意撿起一塊碎掉的碎石塊,在那石塊的邊緣一處,赫然刻著一個太陽徽章。
這徽章,與當初在靈山時,風沫撿到的那支斷劍上映刻著的圖案,一模一樣。
聞天意拿著那塊石頭,攤開在手心,他的目光中像是承載了許多的事情,滿是滄桑:“而萬陰穀,才是天行道道主所在之處。”
一時俱靜,眾人看著聞天意,臉上滿是訝異的神色。
萬陰穀,竟然才是天行道的老巢。
“難怪。”宮無憂腦中瞬間閃過這周圍的地形圖。
現在南有南華,北有北清,西有西蓮,東有東林。
雖兩百年前天行道橫行時,還為立國,並沒有分封勢力國界,但是總體地形是不會變化的。
而靈煞閣地處西南,以當時的形勢來看,若想攻克當時諸城,這裏並不是最好的位置。
但是,這裏卻是最快更夠和萬陰穀建立聯係的地方。
難怪如此,這也可以解釋得了,為什麽天行道能夠和靈煞閣聯係上了。
隻是天行道之人沒有想到,這靈煞閣中竟然會出了練一行這個變數。
宮無憂看向聞天意。
“天盡處,應該為日落之處,這就指明了方位,萬陰穀在西方偏遠之處,但是,這百裏亡魂待歸途,又是什麽意思?”
聞天意伸手一指天上,但是天空中陽光微醺,除了藍天白雲之外,在看不到其他東西。
“天回輪轉,九九歸一。”
聞天意看向千墨:“你是當初蒼梧帝鬱蒼舞金口玉言的天命鳳女,也是九九歸一之後,最大的一顆命星。”
風吹向千墨,千墨負手而立,她身上的披風被吹的飛揚起來。
一縷揚起的發從她眼前飄過,她眼中無悲無喜。
“聞島主,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在我麵前打啞謎。”
聞天意果然不愧是天承者。
九九歸一,天命鳳女,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可沒幾個人知道。
聞天意揮了揮衣袖,絲毫不在意千墨這樣的態度。
他輕輕開口,帶著她們回到了兩百年前。
那個戰火紛飛,無數驚才絕豔,能人異士層出不窮的戰亂年代。
兩百年前,都還沒有南華,北清,西蓮,東林之國。
當時,統治著這個天下的,隻有一個名為淵的國家。
在更早以前,淵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淵國立國祖訓,便隻有四個字:以戰止戰。
淵國位於最中心一處,倚靠著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從開國國君開始,淵國就憑借著自己強大的國力,不斷攻打其他國家,
以淵國皇城為中心,勢力往外擴散,慢慢將無數小國納入淵國的範圍中。
直到將那些國家全部夷為平地,收歸淵國所有。
但仗總有打完的一天,而等到以戰止戰這四個字沒有用處的時候,也就宣告了淵國滅亡的開始。
沒有了戰事,淵國國君就開始了享樂的生活。
他並沒有殺掉那些攻打下來的國君,甚至還讓他們繼續著自己的國土。
但是,淵國國君卻派遣了自己信任的手下帶兵前去駐守收歸的國家,嚴密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甚至還把那些國家更名為城,分東西南北以眾星拱月之勢,將整個淵國環繞起來。
如此一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江山美人,無一不缺,無所不有。
作威作福的淵國之主,隻沉溺於自己的享樂,任由國中大臣剝削百姓,中飽私囊。
天下的百姓卻是漸漸民不聊生,饑不果腹。
百姓們怨聲載道,四處戰亂頻發,卻終究是擋不了淵國的鐵血戰士。
時間漸漸過去,直到第十四任淵國國君降臨,他的名字,為元戰人。
他出生時,是一對雙生子降生。
而淵國從古到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雙生子。
雙生之子,牽絆最深。
一個王者,不需要與其他人相伴而行,不能被任何人左右,隻能自己一個人握起手中王權,俯視天下蒼生。
也因此,淵國一旦降生雙生皇子,自降生之日起,就必定會死去一個。
當時生下這雙生子的,不是王後,而是當時國君的一位寵妃。
無人知曉她的身份來曆,隻知道有一天她突然就出現在了皇宮中,成為了當時國君最寵愛的一位妃子。
她不忍自己的孩子才剛降生就麵臨著要被殺死的命運。
在母愛的驅使下,她隱瞞了雙生子的事實,對外謊稱隻生下了一位皇子。
隻將自己的小兒子,連夜派人送出了宮,最後送去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而這位小兒子,也就是未來覆滅了淵國的最終之人。
他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不公自己的命運,他一手創建起天行道,完成了自己覆滅淵國的夢想。
卻在依照淵國先祖統一天下的道路上敗在了幾個人身上。
“這幾個人是誰?”千寧追問道:“是幾大國的先祖手上嗎?”
聞天意點了點頭,誇獎道:“你很聰明。”
聞天意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無言。
如此清晰明白的事情,聞天意竟然還可以如此麵不改色的誇獎出來,也是一位強人。
果然在麵對千寧時,就和月沉一一樣,無限鼓勵。
千寧羞澀的笑了笑,心中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心情卻不是一般的好。
聞天意手一揮,一幅古卷滾落出來,慢慢鋪蓋開來。
隻見這是一幅已經開始泛黃的古卷,也不知是使用了何種材料,上麵刻畫的的一些山林走勢和國家名字。
與現在完全不一樣,這是一幅兩百年前的地形圖。
當初圍繞皇城的四大主城,也就是現今的南華,北清,西蓮,東林四國。
但當初,他們的名字卻隻能稱之為城。
華城,清城,蓮城,林城四城。
擁有著一國之地,卻隻能以城為名。
而原本的皇族之人,卻要對淵國君派來的一介臣子強顏歡笑,卑躬屈膝。
依靠這淵國君的威名,在自己的國土上作威作福。
這對於那些原本也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的皇族之人來說,又是何等的諷刺。
但他們別無他法,隻有忍耐下去,保留住血脈,才有報仇反擊的一天。
淵國之主日益沉於享樂,卻也給了他們這些城池緩息之時。
在淵國國君不知道的地方,這些城池慢慢的開始積蓄起力量,變得強勢起來。
南華先祖蒼梧帝,鬱蒼舞。
北清先祖一清帝,宮玄清。
西蓮先祖萬妖帝,妖驚蟄。
東林先祖莫言帝,林景宴。
還有一位神秘的驚世大能者:鳳兮梧。
這幾人,生有驚世之才。
也生在了一個合適的時代。
亂世出梟雄,在他們在背後的推波助瀾下,才讓天行道一舉覆滅了淵城。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原本以為已經塵埃落定之事,卻不過是所有事情的剛剛開始。
天行道宗旨:替天行道,萬所歸一。
而天行道所說的這個天,卻不是蒼天的天,而是他們當時道主的名字:元天人。
才剛剛結束戰亂的各城池,又迎來了天行道的猛烈攻擊。
天行道和早就已經開始腐朽的淵城不一樣。
天行道中有一個野心勃勃的道主,他年輕力強,和自己被王權腐蝕掉的哥哥完全不一樣。
他是一個眼光更遠,野心更強的人。
天行道有無數數不清的毒藥為輔助,在天行道的攻勢之下,就算是在驚豔絕倫之人,也無法以一人之人抵抗住天行道的攻擊。
蓮城最先失手,當時的皇子妖驚蟄出逃,連城淪為天行道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