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
千墨心中一沉,看向一臉無辜的馬良雨:“馬大人,這是何意。”
“殿下有所不知。”
馬良雨不知道為什麽帝長公主殿下會出現在這裏,但是他爹從小就教導他。
入朝為官,要懂進退,知禮法,不該自己做的事情莫去越矩。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小兔崽子,你在朝廷中為官,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好,別什麽事情都去強出頭,能躲後麵就躲後麵,千萬不要拿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身板去衝鋒陷陣。
馬良雨一直謹記著自己老爹的話,他也沒什麽太大野心,在朝中向來是明哲保身,得過且過。
要不是他老爹不許他辭官,他老早就一封辭呈遞了上去,隨便去尋了一個深山老林,每天可以吃了睡,睡了吃,過上神仙般逍遙的生活。
隻是,可惜啊,馬良雨差點為自己擦掉一把悲傷淚。
怪隻怪自己生在了馬家,身不由己。
而現在,這裏有一尊如此大的金大腿擺在了麵前,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大佬在自己麵前,焉有不可抱之理。
馬良雨臉色露出一絲憂色來,原本應是極其正直嚴肅之事,馬良雨臉上露出來卻很是違和可笑。
怪隻怪他太圓了,又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就和剛生下來的小豬崽沒什麽兩樣。
此刻小豬崽,不,馬大人臉上露出一絲憂色,目露哀傷的歎了一口氣。
“趙大人年紀才不過三十,古人言,男子三十而立,趙大人正是該大展拳腳,報效國家之時,卻因吃一塊最愛的綠豆糕,噎住後一命嗚呼了。”
馬良雨說的很是哀傷,簡直就是催人淚下。
明明這就是因為吃一塊綠豆糕而不幸被噎死的烏龍事件而已。
不過,千墨唇邊勾起一個笑,看著馬良雨麵上悲傷,眼中卻一片冷靜的臉,心中微轉。
隻要不是一個蠢人,誰都知道這堂堂一城之主因為吃一塊綠豆糕而噎死的借口是多麽的可笑。
可是,有些人想要它成真,它就會是真的。
“那可真是可惜了。”
千墨也歎道,語中很是惋惜。
馬良雨順著棍子就上了,他一收臉上的哀傷之色,試探的問道千墨。
“殿下,青衣城正是城主交迭之際,若是殿下有空,不若去城中走走。”
馬良雨眼中是滿麵的純良之色,對著千墨也是一臉的敬佩,絲毫挑不出錯來。
千墨唇邊的笑緩緩收起,她看的出來,馬良雨很想讓她前去青衣城,隻是,青衣城中到底出了何事,讓馬良雨如此畏懼棘手。
要知道,馬氏一族,向來是朝中的牆頭草,看似那邊都不偏頗,但是偏偏就無人去動他們,讓他們繼續盤踞在朝中,占據著一席之地。
馬家之人善政,特別善於另辟蹊徑的政務。
但是,現在連馬家百年一出的天才之子都覺得棘手的情況,這又是如何的境況。
沒錯,別看馬良雨看起來一臉純良,渾身上下圓滾滾很是喜人。
可他卻是馬家這一輩的第一人,不世出的天才。
千墨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人來,她看向馬良雨,好似明白了他打得精妙的算盤。
“也好。”千墨點了點頭:“近日無事,還可閑暇幾日。”
看到馬良雨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千墨揚起一個壞笑:“不過。”
“不過什麽?”馬良雨連忙問道。
問出口後,才發現自己魯莽了,不自在的低咳一聲,馬良雨臉微紅,他知道千墨已經知曉自己的意圖了。
馬良雨也很是無奈,沒辦法啊,那個人誰都壓不下,也隻有皇上和這位殿下壓得下他了。
千墨慢條斯理道:“不過本宮還需要去桃花鎮走走才行。”
馬良雨臉色微變,他看了千墨一眼,欲言又止。
千墨端起茶杯,掩蓋住自己的神色。
馬良雨心中微歎,這位果然是衝著桃花鎮的事情來的。
“殿下。”
馬良雨臉上帶上了一絲凝重,低聲道:“傳聞中,桃花鎮的人惹怒了上天,這是天譴。”
“天譴?嗬。”
千墨冷笑一聲,目中露出一絲冷意:“何為天譴?”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蟲便是一命,觸之即死,無人例外。”
“不過是裝神弄鬼而已。”
星沫聽了這麽久,也沒聽出什麽來,不過一說到這個蟲子,他卻很是有發言權。
馬良雨也一笑:“是裝神弄鬼又如何,可是偏偏就是有百姓相信,這是天譴,毫無辦法。”
馬良雨此話一出,星沫皺了皺眉,他不確定的看了馬良雨一眼,卻未從他臉上看出什麽來。
星沫心中一個念頭突然浮現了出來,難道是,有人故意想借著桃花鎮的事情,來造成天譴之兆。
千墨站起身來,一甩袖,目中冰冷。
“那正好,本宮也想去見識見識這天譴之兆,到底是如何回事。”
不管是誰,既然躲在背後做出這些事情來,那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
畢竟,天譴之兆,可不是旁人輕易能夠造出來的。
青衣城,桃花鎮,城中那一人,和這一切定是脫不了關係。
於此同時,幾輛素布小車正慢悠悠的往青衣城駛去。
坐在中間馬車車頭位置的一個藍衣小童,一臉開心的叫道:“公子公子,我們到啦。”
“到哪裏了?”馬車中傳出一個好聽的男聲,聽聞小童如此咋呼的聲音,他也未惱,反而很是愉悅。
此人正是從定威府中一路往皇城而去的鬱千瀾。
隻是他還望著看能不能追上妹妹千竹,可惜一路上,都沒見到千竹的影子。
鬱千瀾也不失望,他本就是難得能夠出門來。
現在有時間,可以四處走走看看,看這大好河山的山與水,看各地不同的風俗風情。
甚至就連發現不同城鎮之間一些服飾上的不同,也能讓他開心許久。
鬱千瀾撩開車簾,看到高大巍峨的城門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
青衣城。
鬱千瀾看到這個名字,臉上揚起一個好看的笑,讚道:“綠水青山隱衣處,這青衣城是個好名字。”
“公子,這裏還是跟以前一樣熱鬧。”
藍衣小童很是雀躍,一張小臉蛋興奮得紅彤彤的,左右張望,四處觀看。
這藍衣小童是鬱千瀾在半路上撿來的一個小孤兒。
他到一個鎮子上時,恰好遇到一個一臉滄桑的農家女子帶著一個瘦弱小童跪在地上哀哀哭泣。
兩人都穿著一身白衣孝服,一大群人圍在他們旁邊,不時竊竊私語。
鬱千瀾雖然體弱甚少出府,但還是在王候之家長大的世子。
對於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太過於動容。
隻是在馬車停頓進行補給時,看到那小童眼中和臉上明顯不相符的神色時,鬱千瀾卻難得的對他起了一些小興趣。
明明該是憂傷愁苦的事情,那小童眼中卻是滿滿的雀躍開心。
再一看那小童裝作擦淚的手,鬱千瀾心下明了。
如此白淨的手,絕不會是一個農家小孩子的手。
若不是農家的小孩子,那就值得惹人深思了。
鬱千瀾對著福來一招手,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福來點頭應允,轉身走到那小童麵前,說了幾句話,留下一些銀子,牽著小童的手就回了馬車旁。
原本和小童跪在一起的那農家女子,麵上露出一絲不岔,可是看到福來去的那方向,周圍圍聚的那些人高馬大之人,她眉眼間閃過一絲畏懼,還是沒敢上前來。
那小童乖乖的跟著福來,直到上了馬車,他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
明明才是個四五歲的小童,可他臉上就是一幅小大人的表情。
上了馬車,看到馬車中握著書卷端坐著的鬱千瀾。
小童直直的跪拜了下去,對著鬱千瀾就磕了一個頭,口中脆生生道:“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鬱千瀾收起手中書卷,看著那小童:“你是哪家小兒郎?”
離得近了,才看清這小童生的是冰雪可愛,一張臉蛋吹彈可破,絕不是做過粗活的樣子。
“回恩人,青酌是青衣城之人。”
小童名叫青酌,正是青衣城的人,前段時日青衣城一年一度的花燈會時,他和姐姐父母一起出門去遊玩。
可是人多,他人又小,一時不察,被人群擠散開了。
人群擁擠又悶熱,青酌隻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他就暈倒了過去。
在醒來時,他就到了一戶陌生的農家中,還被強迫的穿上了孝服,在大街上和人一起騙人騙錢。
青酌想到自己的家人,他聲音失落下來:“爹爹娘親姐姐肯定很焦急。”
青酌頭發並不髒,鬱千瀾伸手摸了摸青酌的頭發,低聲道。
“正好我們會去青衣城,就送你一程吧。”
青酌驚喜的抬頭,看向鬱千瀾,很是興奮:“真的嗎?多謝恩人。”
“無事。”
鬱千瀾很是喜歡這個小孩,聰慧機敏,又可人。
而且,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青衣城那位聲名遠揚的小才子,名字好像正是青酌。
鬱千瀾也正是看到青酌的聰慧樣,才決定派福來順手救救他。
結果沒想到,竟真的是陰差陽錯,救了一個小天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