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和煦,彩旗飄揚。
宮青和的身影剛一出現,所有人都行禮請安,聲音震天。
“臣參加皇上,皇後娘娘,參加太子殿下。”
“眾卿平身。”
宮青和臉上帶笑,很是和氣。
“今日踏青宴開始,一些小兒郎小嬌女們,可要好好表現表現,朕等著各位卿家家中的好消息。”
話音一落,一些適齡的少男少女們偷偷羞紅了臉頰。
也有一些膽大的少女悄悄抬頭,看著站在皇上身邊的太子殿下。
在太子殿下眼光淡淡的掃過來時,又連忙害羞的低下頭去。
眾大臣皆是一臉喜氣,喜形於色的向皇上道謝。
待到百官覲見過皇上皇後太子,目送皇上登上車架之後,才依次依照官階品級登上馬車往圍場而去。
大將軍府的馬車就在皇駕不遠處,楚鵬程帶人在前方開路。
馬車中,就隻有楚夫人和楚寒香兩人。
楚寒香一臉緊張,心跳的很快,手中的驚帕都快攪壞了。
剛剛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她還是看到了太子殿下。
跟祭天之時的太子殿下,一模一樣。
楚夫人伸手拍了拍楚寒香的手。
楚寒香露出一個笑,低聲道:“娘,我有點怕。”
“別怕。”
楚夫人輕笑,她往馬窗外看了一眼,就看到綠樹紅花,安慰道:“你就按照平日表現就好,太子殿下雖平易近人,卻還是天家貴胄。你要注意分寸,莫要失了禮數。”
“娘,寒香知道了。”
楚寒香心中慢慢平靜下來,她微微一笑,就像是含苞欲放的青荷,帶著不與人說的嬌羞。
最前方富麗堂皇,寬大的馬車中,坐著的是皇上皇後。
本來宮無憂不應該和皇上皇後同乘車架,不過殷雪海也太久未見兒子,還是想和兒子多多相處一些時日,就把宮無憂還是召到了自己的車架上。
從皇宮去圍場,大概也要行走一個時辰,所以馬車中早就準備好了軟被茶果等物,可以讓貴人們放鬆心情免得枯燥。
殷雪海看著專心看書的宮無憂,輕咳了一聲。
宮無憂早就發現自己母後臉上的神情了,那一臉的兒子快來問我為你準備了什麽好事的神情,惹得宮無憂想忽視都不能忽視了。
宮無憂放下手,臉上含笑:“母後,您今日是遇到什麽喜事了,這次開心?”
殷雪海端坐在座位上,矜持的笑了笑,一臉神秘的從懷中拿出一份禮單,遞給宮無憂。
宮無憂一臉不解的接過,打開一看。
就見裏麵寫著各種奇珍異寶,每一樣拿出來都是價值千金,更不論說如此多聚集在一起的奇珍異寶了。
宮無憂合上禮單,一臉不解:“母後,這是?”
殷雪海慈愛的看著宮無憂,道:“無憂啊,你也大了,母後自然要為你考慮人生大事了,你覺得這裏麵準備的禮物如何?”
“如此多的重寶,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
殷雪海一臉讚同的點了點頭:“這也不會辱沒了我的兒媳了。”
“咳咳。”宮無憂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他驚異的看著殷雪海:“母後,您這是?”
殷雪海看了宮青和一眼,想了想,還是沒把宮青和供出來。
她歎了一口氣:“唉,近來母後睡夢中總是會夢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孫兒,一邊叫著皇奶奶,一邊可愛的撲進母後懷中來,你不知道,母後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心都化了。”
宮無憂一臉無語的神情,看著殷雪海默不作聲。
殷雪海也不在意,看著宮無憂微微一笑:“所以,踏青宴結束之後,你就帶著聘禮去求娶南華長公主吧。”
宮無憂心中感動,麵上露出一些笑意來。
“母後,您不用如此,無憂明白的。”
“你明白,你明白才怪。”
殷雪海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宮無憂,還是忍不住扯到了宮青和身上。
“你就和你父皇一樣,木頭疙瘩一個,你看,都這麽久了,才剛剛和兒媳定下三生之緣,真是笨。”
宮無憂:“......”
遲早有一天他要把玄魚那個大嘴巴給他縫上。
宮青和:“......“
這是無辜受到牽連,卻無法反駁的宮青和。
最後,宮青和還是弱弱的反駁了一句:“我那樣木頭疙瘩,是為了等你呀。”
“哼,你閉嘴。”
殷雪海冷哼一聲,看著宮無憂:“反正你快點把兒媳帶回來就好了,母後會給你出謀劃策的。”
“謝謝母後。”
宮無憂更無奈了,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被自家母後嫌棄,就因為追求心上人追求得太慢。
宮無憂也很是無辜,他不忙,可是架不住自己心上人忙啊。
直到最後,殷雪海都對宮無憂進行了一場和諧有愛的母子情感交流會談。
等到到了圍場,殷雪海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了談話。
宮無憂隻覺得自己耳邊回響的還是自家母後的聲音。
殷雪海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成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專用表情。
她和宮青和相攜著一起下了馬車,宮無憂跟在他們身後。
周圍之人連忙讓開中間的道路,下跪請安。
“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太子殿下。”
宮青和一揚手,聲音威嚴:“平身。”
“謝皇上。”
其他大臣和家眷們一個接著一個下了馬車,再由專人帶到搭建好的帳篷之中。
女眷們在一邊,男子在一邊,以最中間皇上皇後的寢帳為中心,依次往外分散開去。
除了一些王候家中的王妃郡主們,比較靠近皇帳的就是一些位高權重家的夫人小姐們了。
宮無憂剛一踏出自己的帳篷,玄魚就一臉討好的湊了上來。
“公子。”
宮無憂看著玄魚臉上的表情,難得沒有甩給他臉色看。
“我們出去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麽意外之喜。”
“是,公子。”
玄魚精神奕奕的應答到,宮無憂失笑,搖了搖頭,翻身上馬,拍了拍馬兒。
這馬兒常年跟隨在宮無憂身邊很是通人性,它打了一個響鼻,甩了甩尾巴,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溜溜達達的就跑過去了。
玄魚玄水也上馬,跟了過去。
北清國圍場是一片很大的山林,在這之前,會有專人前去林中查探,確保沒有大型凶猛動物。
雖然失去了一些搏鬥的血性,卻能夠保證夫人小姐們的安全,畢竟來的女眷太多,需要保證好眾人的安全。
宮無憂此去林中,也是存了一份在檢查看看的心思。
旁人不說,他的母後之後也定會忍不住,前來湊熱鬧的。
這山林平日裏並沒有什麽人踏足,因此裏麵很是鬱鬱蔥蔥,一些落葉鋪蓋在地,馬兒踏步上去,隻會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
“咻。”
一隻箭突然橫射而來,從宮無憂馬兒旁擦身而過。
宮無憂動也不動,他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身穿藍色騎馬裝的少女策馬飛奔而來。
待到近了,那少女才拉住飛奔的馬兒,馬兒猛地停下,雙蹄高揚,長長的嘶鳴一聲。
“無憂哥哥。”
那少女一臉粲然,笑顏如花。
“說了多少次,不能太魯莽。”
宮無憂搖了搖頭,麵上卻沒有什麽責怪之色,笑道:“今日若是換了其他女眷,你定會把別人嚇到。”
“才不會啦。”
少女微撅了撅嘴,策馬走到宮無憂旁邊,對著旁邊的玄水玄魚也打了一個招呼。
“小水,小魚,你們好呀。”
玄水,玄魚就跟吞了一隻蒼蠅一般,一臉的一言難盡。
“郡主好。”
“嘻嘻。”
藍衣少女一揮手,她身後跟著的人連忙跑去撿起那隻箭,箭上正射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子。
這少女是宮無憂的小表妹,是北清安郡王的幺女,也是安郡王府的小郡主宮樂琪。
她一向喜歡到處跑,安郡王夫婦也不管她。
她本就是這北清皇室的金枝玉葉,再加上皇後無女,對於這個宮無憂的小表妹,更是疼愛有加,如此之下,更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敢來惹她了。
這不,一到圍場,她就忍不住,騎著馬拿起弓箭,撒歡似的跑進了圍場。
“無憂哥哥,你要去哪裏?”
宮樂琪四處張望,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獵物。
宮無憂任身下馬兒慢慢走著,他回到:“我就四處逛逛。”
“嘻嘻。”
宮樂琪舉起手中的弓箭,一臉歡快的道:“那我去找獵物啦,無憂哥哥,你自己玩喲。”
宮無憂失笑,看著宮樂琪撒歡的背影,叮囑道:“你小心一些。”
“知道啦。”
宮樂琪的聲音遠遠傳來,一下子就不見了身影。
經過宮樂琪這麽一打岔,宮無憂也沒有什麽心情在逛下去了。
想到月沉一行程都快走到一半了,更是興致缺缺。
“回吧。”
宮無憂調轉馬頭,輕喝一聲,輕輕一踢馬腹,馬兒就順著來時的路跑回去。
玄水玄魚對視一眼,快速的跟在宮無憂身後,一起回了營地。
總共三天的踏青宴,除了第一天的晚宴,皇上皇後太子一同出席之外,其他兩天時間,皇上皇後都沒出現在人前。
踏青宴本來就是為少男少女們準備的,他們身份貴重,那些小輩們和他們在一起反倒更是放不開。
如此之下,就慢慢的形成了兩個圈子。
長輩們聚在一起,喝喝茶散散步,圍在皇上身邊,恭維恭維聖上,和其他大臣們交流交流感情。
貴夫人們則是和皇後娘娘一起閑話家常,難得可以如此近距離的和皇後娘娘在一起閑聊,一些心思活絡的人更是早早的就守在皇後娘娘身邊去。
那些小輩們就更是肆無忌憚了。
也有一些不喜歡熱鬧,喜歡安靜的人,就靜靜的待在帳篷中,不理外物。
而喜歡熱鬧的就和約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去林中,打到獵物之後在帶回來,待廚子烤製做好之後,圍聚在一起,歡歌笑語,甚是熱鬧。
整個營地一到夜晚便是篝火高燃,很是喜意。
今天是第二日的踏青宴了,楚寒香坐在一張矮桌旁,心神不寧。
宮樂琪端著兩個盤子,臉被火光熱的紅彤彤的,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就招呼楚寒香開吃。
“寒香,吃吃這個,這個可是我親自打得,肯定很好吃。”
宮樂琪身後跟著的侍女又端著盤子送上一些水果茶水來,看到自家郡主一臉開心,笑著說到。
“郡主,王妃娘娘叮囑您要多吃點水果。”
“好啦,我知道了。”
宮樂琪翻了一個白眼,很是無奈的拿起一個果子啃起來。
她一歪頭,就看到楚寒香一臉心不在焉。
宮樂琪很是納悶,伸手在楚寒香麵前揮了揮。
“回神啦。”
楚寒香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啊,郡主。”
“你到底怎麽了?”
宮樂琪邊啃著果子,邊看她。
“沒什麽,可能是今日太累,所以乏了。”
“唉,我早就讓你和我一起練武了,你總是不想練。”
宮樂琪搖了搖頭,把果核放在桌上:“你就是太柔弱了。”
楚寒香隻是笑著,看起來很是溫柔嫻靜。
宮樂琪卻覺得楚寒香和平日的她很不一樣,唉,想不出來,不想了。
宮樂琪一向不喜歡太複雜的事情,她就喜歡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想那麽多做什麽。
“好了,回去吧。”
宮樂琪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郡主,您不玩了?”
楚寒香疑惑的站起身來,問道。
“不玩了,回去休息了,明日在戰。”
宮樂琪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帶著人轉身走了。
“小姐。”
小登擔心的看著楚寒香,低聲道:“我們也回嗎?”
“回吧。”
楚寒香垂下眼瞼,她想到今日聽到關於太子殿下的那個傳言,隻覺得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