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往日熱鬧喧嘩的軍營此刻卻很是安靜。

前方戰事已起,殺意彌漫,營地上卻寂靜又安寧,就像是駐守營地的將士難得偷了一次閑,忘記了今日的操練,安睡在床榻上還未來得及起身。

“娘親,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呀?”

念卿啃著一個包子,好奇的問風莫依。

“噓,卿兒乖乖吃飯,等我們抓到了壞人,就可以出去玩了。”

風莫依手指放在唇邊,對著念卿輕輕噓了一下,念卿連忙伸出一隻手捂住自己嘴巴,嚼著包子乖巧的點點頭。

小孩子畢竟好奇心大,吃完包子之後,念卿看著關得嚴嚴實實的帳門,又忍不住開口了。

“娘親,姨姨什麽時候回來呀?外公和尊尊黑黑說去尋姨姨,為什麽他們都不回來了?”

“姨姨現在有事,她在外麵抓壞蛋,要抓到了壞蛋才回來,卿兒和娘親在一起,我們也要抓壞蛋。”

風莫依輕聲回到,她把念卿抱在懷中,輕輕拍著她,想要哄她入睡。

帳中點著安眠香,可以讓念卿安睡入夢。

之後要發生之事太過殘忍,她並不想念卿現在就看到這般場景,就算念卿需要成長,也該讓她自然成長。

生老病死,善惡正邪,也該由念卿自己學會分辨。

“娘親.....”

念卿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漸沉,小孩子玩性大,睡意也來的快。

“等姨姨抓到壞蛋回來,你要記得叫卿兒起床,卿兒想姨姨了。”

“好,卿兒睡吧,娘親會叫你的。”

風莫依輕輕吻了吻念卿兒臉蛋,剛剛把她放到**,風竹就低聲傳音道:“閣主,來了。”

“好。”

風莫依眼神一肅,眼神一閃:“終於來了。”

風莫依靜靜端坐在床邊守著念卿,若是念卿未來,她還有點閑情逸致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搗鼓,但現在念卿回到了她身邊,她就不會在離開念卿身邊,放任她處於危險之中。

“陳將軍深謀遠慮,定然準備妥當,之後之事就是南華朝中之事,我們不用在插手,守住帳前就好。”

“是,閣主。”

風竹輕聲應道,和風蘭一左一右守在了帳前,其餘青衫閣之人皆隱在了暗處,將這處軍帳護衛得嚴嚴實實。

這處軍帳在最偏遠一處位置,為了就是不讓旁人擾了風莫依的清淨,現在也正好,做完念卿的安睡之所。

軍營門口,一輛馬車踢踢踏踏的停在了門口,身後跟著許多身著衙門服飾的人。

馬車門打開,一個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大人,一切已經準備妥當,軍中之人都已中毒,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

一個身穿藍衣侍衛服之人走到下車之人身邊,握拳說道。

被稱呼為大人的人抬起頭,他身著一身青色官服,看著門旁倒下的皇城軍將士,臉上露出一個誌得意滿的笑。

“王爺交托本官重任如此多年,現在終於能夠回報王爺一二了,也不枉費本官這些天的隱忍,來人,把皇城軍都給我綁起來,本官要帶著這些人向王爺慶賀。”

“王爺,這營地之中皇城軍眾多,要全部帶王府恐有難度。”

藍衣侍衛麵色帶有一絲難色,這麽多人要想全部帶回去,也是真的太有難度。

“怕什麽。”

青衣人輕輕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抬步往營中走去:“王爺早就定好了滅敵之際,鎮國王府郡主不過是一個黃毛小丫頭,也敢如此莽撞的帶著十幾萬大軍前去攻城,這一去,她們怕是回不來了。”

“陳猛妄稱這麽多年的大將軍,果然是老了,才會把這般重要之事交到一個小丫頭手上,皇城大軍二十萬若是在此一朝覆沒,皇城定然元氣大傷,西蓮國近來異動頻頻,鎮國王自顧不暇,皆時王爺再率軍一路攻進皇城豈不是易事。”

“大人說的是,是屬下多慮了。”

藍衣侍衛恍然大悟,一臉讚歎。

“嗬,你啊,還要多學著點。”

一走進營地,地上七倒八歪的躺了一地的人,他們手中還握著武器,想來是練兵時突然毒發,才在地上躺了這麽多人。

“去找陳猛,找到他立馬把他帶回來,陳猛此人才是送給王爺最好的禮物。”

“是,大人,屬下馬上去。”

藍衣侍衛手一揮,帶著幾個人前去尋人,剩下的人則是拿出麻繩,把地上的人一個個的綁了起來。

隻是找了一大圈,卻找不到留守軍中將領的身影,不說陳猛,就連其他人也沒有看到。

藍衣侍衛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他帶人回到練兵場,疾步走到大人身邊。

“大人,沒有找到陳猛的蹤跡。”

“什麽?怎麽會找不到陳猛的蹤跡。”

青衣人臉色微變,他看著悄無聲息的軍營,眼中惱怒。

“這軍中之人都已經中毒倒地,不省人事,陳猛又怎麽可能會突然消失不見,難不成他插上了翅膀逃了不成。”

“大人,莫不是我們中計......”

侍衛口中話還未落,一個聲音就突然響起。

“不知道鍾大人尋本將軍是為何事啊?”

陳猛突然在營門口出現,他看著微微變色的鍾才,目露笑意。

“隻是本將軍倒是想不到,原來和叛軍串通對軍中下毒之人竟然會是鍾大人。”

陳猛身後跟隨的將士手起刀落,就將守在營地門口的人斬殺於刀下,血色灑落,噴濺在地麵上。

鍾才強自鎮定下心神,他看著陳猛也是微微一笑:“本官不知大將軍所說的是何意,本官聽聞今早郡主出征,放心不下,這才匆匆趕來,沒想到一到軍中就見滿地將士昏迷不醒,本官正心想出了何事,卻沒想到竟然是將軍特意安排,見將士們無事,本官也就放心了。”

“哼,本將向來不喜愛這些彎彎繞繞,今日見到鍾大人這般做派,也算是本將大開眼界了。”

陳猛踏步進營,躺在地上的將士一躍而起,原本昏倒在帳中的人也衝出帳外,將皇城軍身上捆綁的繩子一刀割斷。

皇城軍手間刀劍齊齊出鞘,指向鍾才等人。

鍾才所帶之人皆是城中侍衛,最多做一些抓捕小偷之事,再不濟就是抓捕一些逃犯,何時見過這般陣仗。

他們麵色緊張,握著武器的手都微微顫抖,緊緊圍繞在鍾才身邊。

陳猛手一揮,皇城軍蜂擁而上,雖鍾才所帶之人奮力反抗,又哪裏是這些征戰沙場的將士對手,一個又一個的人倒了下去,對於叛軍,陳猛向來不會心軟。

不過幾息間,除了鍾才外其他人死傷殆盡。

鍾才言聲厲喝:“大將軍,本官是天金城城長,你這般做,就不怕聖上怪罪嗎?”

“鍾大人下毒叛國之罪證據確鑿,本將就算是到了皇上麵前,也自是不怕。”

陳猛走到鍾才身邊,看著鍾才冷笑一聲:“反倒是鍾大人,帝長公主殿下一到軍中時你就突染惡疾,借故不來議事,現在殿下郡主剛一出營,你就急不可耐的率人前來軍中,鍾大人不妨也解釋解釋,這又是何故?”

鍾才自知已經敗露,也就不在那般惺惺作態了。

“本官隻是沒有想到,如此天衣無縫之計竟然會被你給識破掉,怪也隻怪我小瞧了你。”

“天衣無縫之計?”

陳猛看著鍾才就像是看一個傻子。

“你自以為的天衣無縫之計就是故意引殿下前去死水**,又趁郡主率軍攻城之時下毒於水中,妄想來一個釜底抽薪之計嗎?”

“你既然已知,現在問出來又有什麽用呢?”

鍾才露出一個笑,他眼神陰鬱,麵色陰沉,一字一句道:“去了死水**,就是一個死字,這麽多天鬱千墨都沒有絲毫音訊,你以為她還能夠活著回來嗎?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我在天金城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布下死水**這個局,為的就是今天。哼,蒼梧帝口中的天命之女有如何,鬱千墨一死,這所謂的天命之言自然就是一場笑話。”

陳猛搖搖頭:“你們這般喪心病狂,還有臉提起蒼梧帝名諱。”

鍾才神色一閃:“哼,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既如此,你就和定傑王一起,接受皇上的責罰吧,叛軍叛國之人,定當被人永世唾棄。”

陳猛一揮袖,吩咐道:“來人,把鍾才押下去,嚴加看管,此人是朝廷重犯,定不能讓他脫逃。”

“是,將軍放心。”

兵將上前,將鍾才雙手反剪,把他押送下去。

“哈哈哈哈哈。”

鍾才仰天大笑,他邊走邊回頭看向陳猛,臉上滿是惡意:“陳猛,你別以為自己贏了,你現在有空倒不如去河中看看,看你幾十萬大軍究竟是如何在我們王爺手上全軍覆沒的,鎮國王府郡主身死寬水河,定然是一個極大的好消息。”

陳猛看著鍾才的背影,眼中冷意閃過。

“派人去把城主府包圍起來,鍾家之人,不許放過一個。”

“是,將軍。”

若不是鍾才身份特殊是天金城城主,他動不得,要換了旁人,膽敢說出這一番話,早就成為了他刀下之魂。

陳猛轉身看向寬水河方向,眼中憂色一閃而過。

“殿下,郡主,你們可千萬要小心,我能做的,也就是徹底解決掉你們的後顧之憂,南華的未來,隻能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