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離。”
千墨看著滿臉糾結的火離輕笑一聲,她對著火離輕輕招了招手,示意她把手中的幽雪花給風莫依看。
火離點點頭,把手中捧著的盒子放在風莫依麵前。
“風姐姐,這是幽雪花。”
盒子中正是上次火離帶著小五小七采摘的幽雪花,小五小七很饞幽雪花,不時就會偷偷吃上幾朵,火離卻記掛著千墨喜歡,見幽雪花所剩不多,便拿冰盒把剩下的幽雪花全部裝好藏了起來。
也幸好火離把剩下的幽雪花藏了起來,不然說不定早就被小五小七吃完了。
風莫依注意力放在了幽雪花上,這冰盒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所製,不僅不會融化,反而還將右雪花保存得栩栩如生,就像是剛剛從枝頭上摘下一樣,花瓣上還凝聚著小小的水珠,很是可愛。
風莫依伸手拿起一朵花,還未靠近就已經聞到一股清香,風莫依心神一清,仔細看著花的形狀。
風莫依看的很仔細,卻絲毫想不起這幽雪花是何物。
不過千墨既然說幽雪花或許會有用,那她便要好好查查醫書才行。
“我不知曉幽雪花的具體效用,我回去查查古籍,看能不能找到幽雪花的蹤跡。”
風莫依看向火離,詢問道:“火離,我可以把這個盒子先帶回去嗎?”
“好,風姐姐我幫你送回去。”
火離連忙點頭,如果她們摘的幽雪花真的可以幫上忙就太好了,那她和小五小七就不是吃閑飯的了。
火離無事時就拿著書本看書,以往在碧湖時的書都被她看完了,現在一出來之後到處都是書,可把火離高興壞了。
書上寫的東西千奇百怪,什麽都有,火離還從書上看到,一個人什麽事情也不做留在別人家中白吃白喝,這就是吃閑飯,是令人唾棄的行為。
火離一下子就震驚了,她想到了自己,而且她還帶著小五小七,她們可是足足三個人在吃閑飯。
她沒有金子銀子,也不會掙錢,什麽都不會還天天吃得那麽多,萬一天女突然生氣,不想養吃閑飯的人了,那她們怎麽辦?
如此一想之下,火離更是震驚,害的晚上吃飯時都控製了食量,不敢吃太多。
還是奉命照顧她們的人發現了火離的異常,詢問下卻得到了不想吃閑飯這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後來再旁人告知了千墨豐厚的家底,並再三確保她們三個人不可能吃垮千墨荷包之後,才慢慢又恢複了過來。
現在難得可以得到一個展示自己有用的機會了,火離更是不會放過了。
火離美滋滋的抱起冰盒,對著千墨躬身行了一禮之後才樂顛顛地跟在風莫依身後走了。
或許連火離自己也沒發現,從她離開碧湖之後,她就變得越來越孩子氣了。
除開她的年齡之外,其實火離的心性也跟純真無垢的孩童別無兩樣。
或許,這也是奶奶會托夢給火離的原因吧,逃避世人,卻也會造成不知世事的後果。
若是有人護著,自然可以天真無邪一生,但鮫人族現在隻剩下了火離小五小七,這世上,已經再無強大的成年鮫人能夠護著她們了。
“雲海鮫人,這倒是稀奇。”
宮無憂看著火離歡快離開的身影,微微挑眉。
“現在我倒是真的相信你是天命之女了。”
千墨奇怪的看向宮無憂:“怎麽,你也相信這句話?”
“百年前殘存的七靈族人,加上萬獸之王,現在又冒出幾個雲海鮫人,什麽稀奇古怪的人都往你身邊聚來了,要說你不是天命之女,我都不相信了。”
宮無憂輕笑,扶著千墨躺下,雖然她體內的毒已解,但依然需要多多調養才行。
宮無憂隻是調侃了幾句,卻好像說到了千墨心裏。
“或許吧......”
千墨眼中微光閃過,慢慢閉上眼睛。
若她真的是天命之女,她倒是希望這天下能夠早日安定,平安順遂。
戰爭之下,死的人太多了,家破人亡的人也太多了。
想要活下去的人那麽多,為什麽有些人總是有填不滿的野心呢?
眼前好似又浮現了百年前大軍戰死萬陰穀時的慘烈情景。
百裏亡魂待歸途,或許,遊**了百年的亡魂們也在殷切期盼著歸家安息。
天行道,究竟在謀劃些什麽。
萬陰穀,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
千墨心中的這些念頭,卻隻能暫時壓製在心底,總有一天,謎底終究會解開。
她現在麵臨的敵人,是定傑王。
自從加了青崖子的藥有了效果之後,風沫為了更好照顧病人,索性也一齊住在了營地中。
為了安置病人,千寧特意把城中一些破舊房屋拆掉了,弄出好大一圈空地用拆掉的木頭重新搭建了一排排小房子,每一間房間安置兩個病人,每個房間都排了號,若是病人出了問題也能快速前去處理。
熬藥房中,許多人在忙碌著,稱藥熬藥送藥做得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風沫姑娘。”
一個人推門進來,聞到滿屋子的藥材味道心中反而微微放鬆了些。
“何大夫。”
風沫正坐在一個小凳上看著熬藥的火,她看到來人露出一個笑,放下手中蒲扇,順手把身旁的一碗藥遞給他。
“忙了這麽久,真是辛苦你了。”
“哪裏話。”
何信放下肩上背著的藥箱,接過風沫遞來的藥道了一聲謝。
何信此人正是上次被胡修誠帶去救小漫的人,何家世代行醫,祖上還曾在帝王身邊隨侍,世代相傳的醫術自不用說。
何信是何家的嫡長孫,原本該進宮成為禦醫,偏偏他這個人不喜歡循規蹈矩,不願禁錮在皇宮之中,便背上行囊隱姓埋名去了軍中行醫治人。
要不是這次紅花瘟之毒,何信寫信回何家尋求幫助,或許還沒人知道向來隨和的何大夫竟然還是一位世家子弟。
何信幾口喝下碗中的藥,眉頭也不皺一下。
喝完藥之後,他也沒有直接放下碗,而是把藥碗拿到旁邊水中清洗幹淨之後才放回木板上。
“剛剛我去轉了一圈,原本病情很嚴重的幾位將士現在體內溫度已經控製了下來,想來又能夠爭取幾日時間了。”
“隻要有用就好。”
風沫也長出一口氣:“在合平城耽擱的時間太久了......”
她拿起蒲扇對著藥罐扇了幾下,一排藥罐正咕嚕咕嚕冒著水泡,再熬上一會兒這些湯藥又可以出鍋了。
何信點點頭,看著風沫的側臉,火光旁,,風沫額間也冒出了些許細汗,她的眉眼很是漂亮,眼睛倒映著一簇火苗,亮晶晶很是好看。
何信心突然急速跳動起來,他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風沫。
“殿下郡主一心為百姓將士們的安危考慮,這才是為政者該有的態度,若是郡主一意孤行破城攻打定傑王,不顧及紅花瘟之毒,才會令將士們寒心。”
“這是自然,主上和千寧小姐一直都很好。”
風沫知道千墨已經平安無事的醒了過來,不僅如此,她身上的紅花瘟也已經解了,心情很是不錯。
“現在就差解藥了,姐姐已經有了一些頭緒,等把解藥製出來,我們也就不用這麽憋屈地困死合平城了。”
“這是自然。”
何信點點頭,卻突然反應過來,紅花瘟之毒一解,那風沫也就會離開了吧。
何信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舍的心緒,他不自覺的又看向了風沫,看她十分認真的守著火,心中軟了一瞬。
“風沫姑娘......”
何信躊蹴了一瞬,遲疑地問道:“紅花瘟一解,你就會離開軍中嗎?”
風沫扇風的手一頓,她看向何信,就見他臉上神情很不自然。
以往見他時,他因著貼身照顧病人,便一直戴著麵巾,風沫也不知道他長成何種模樣。
剛剛他進房時臉上也有麵巾,為了喝藥才取了下來,所以直到現在,風沫才發現何信究竟長得是何種模樣。
風沫手撐著下巴,言笑晏晏的看向何信,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何大夫,我才發現,你竟然生得這般好看。”
何信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結結巴巴道:“好.....好看?”
“是啊。”
風沫向來就伶牙俐齒,前幾日心中有事才一幅苦大仇深的穩重模樣,現在心中陰霾散去了許多,整個人就又恢複了往日古靈精怪的樣子。
“劍眉星目,目若朗星,溫文爾雅,豐神俊秀。”
風沫一口氣說出好幾個詞,目不轉睛的盯著何信看,便看還邊點頭道:“古人常說秀色可餐一字,原來誠不欺我。”
轟~~~~~
何信覺得自己臉都快燃燒起來了,他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了。
“風沫姑娘,我先走了......”
何信一把抓起藥箱,慌不擇路的跑了出去。
“噗......”
風沫看著何信臉紅著跑出去,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明明在軍中待了好幾年了,怎麽還會這般害羞,不過,何大夫當真是長得好看。”
幸好何信沒有聽到風沫這句話,否則他剛剛消散的紅色又會爬滿臉了。
等到跑出幾米遠之後,何信才停下腳步,感到懊悔。
他竟然被風沫姑娘調戲了......
秀色可餐,想到這四個字,何信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在軍中混在一群大老爺們之中,自然不會去關注自己的樣貌,不說鏡子了,就連洗臉的水麵他也不會低頭也看一眼。
現在聽到風沫說的秀色可餐四個字,他卻突然湧起了一個念頭,或許他真該去水麵看看自己長成了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