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沫把泡好的茶放在桌上,淡淡茶香飄散出來,帶出一絲凝神之氣。
“主上,蓮姬公主求見。”
雲沫請敲了敲書房門,朗聲稟報。
千墨和宮無憂正在桌旁看攤開的西蓮國地圖,聽到雲沫的話,才慢慢將地圖卷起來收好。
“請公主進來。”
“是,主上。”
妖蓮姬平心靜氣走進書房,卻看到書房中的宮無憂時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異樣。
妖蓮姬收回紛飛的思緒,看著千墨行了一個西蓮禮節。
“長公主殿下安好。”
“蓮姬公主安好。”
千墨回了一禮,衣袖一揮,揚聲道:“公主請坐。”
千墨抬頭,卻在看到妖蓮姬的容貌時微頓,她的臉上,為何竟然會依稀看到風沫的影子。
妖蓮姬轉身落座,看向一旁的宮無憂,輕笑道:“無憂太子亦安好。”
宮無憂含笑點頭:“公主別來無恙。”
妖蓮姬容顏妖媚,臉露笑意時更是燦若紅玫,原本很是焦急的她現在卻好似放下了心來,絲毫不顯得焦躁。
她端起茶杯,微微垂眸:“傳言北清太子前往南華求娶帝長公主殿下,蓮姬原還以為這隻是空穴來風之語,卻沒想到竟是真事。”
聽到這裏,千墨微微挑眉,看了宮無憂一眼,宮無憂一臉嚴肅正直的模樣,很是無辜。
宮無憂暗道不好,他和妖蓮姬也不過是幾年前在西蓮宮宴上見過一麵而已,就連朋友也稱不上,哪裏還會有其他想法。
“南華有佳人,無憂自然是要義無反顧前來尋她的。”
宮無憂這句話卻是看著千墨說出來的,真真切切,容不得半分虛假。
妖蓮姬聽聞此言,也隻能附和著笑了幾聲。
她原本看著宮無憂和千墨親密無間的模樣還微微失落,可是聽到宮無憂這句話之後她就知道再沒有其他可能了。
當年宮宴之時,母皇曾提過聯姻之事,卻被宮無憂三兩下便拒絕了。
原本想,他或是真的不喜情愛之事,原來卻是因為,他沒有遇到自己喜愛的那個人罷了。
妖蓮姬是西蓮長公主,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氣,當年她都未曾拉下過臉麵尋宮無憂問清楚,現在更是不可能了。
妖蓮姬輕呼一口氣,心中雜七雜八的念頭都收了起來。
她看向千墨,臉色微肅:“殿下,蓮姬信中所寫之事殿下可曾看過了?”
千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連日奔波的倦意微去。
她點點頭,放下茶杯看向妖蓮姬:“西蓮皇室之變,究竟是怎麽回事?”
妖蓮姬隻在信中寫了西蓮國皇室巨變幾個字,卻沒有具體所言何事。
就像鬱承澤所言那般,西蓮女皇在位幾十年,她的手腕手段絕不簡單,千墨也不解,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才會讓西蓮女皇也中了招。
妖蓮姬沉默了一瞬,她微張口,卻不知道究竟該從何說起。
這是西蓮皇室的秘事,也是事關她母親的情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出口。
千墨看出了妖蓮姬的為難,可是這件事情隻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西蓮皇城現在被重重封鎖,不說前去皇宮探查消息了,就連進入西蓮皇城也是一件難事。
“夜沫,你們先下去吧。”
千墨揮手示意夜沫等人下去,夜沫低聲應了一聲,帶著人走了出去,關上了書房大門。
妖蓮姬臉上笑意緩緩消失,她看著自己手上的千骨鞭,開口道:“我母皇其實並不是西蓮長公主,在她之前,還有一位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
這話一出,千墨宮無憂都很是訝異。
妖雲魅,西蓮國長公主,也是現在的西蓮女皇,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現在妖蓮姬卻說,現在的西蓮女皇並不是妖雲魅?
妖蓮姬輕歎一聲,她苦笑一聲:“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若不是一次母後醉酒,絮絮叨叨的跟我說了許多話,我也不會知道這些往事。”
長公主妖雲魅,二公主妖雲惑,同母同父,雖相差了三歲,容貌卻極為相似。
妖雲魅是所有人心中最為合格的女皇繼承人,她穩重大氣,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女皇的左右手,女皇偶有身體抱恙時,妖雲魅都能將所有事情處理得妥妥帖帖,絲毫不亂。
而妖雲惑則是最為囂張肆意的一個人,她是西蓮二公主,是女皇嫡女,甚至下一任女皇也是她的嫡姐,從小她就眾星捧月般長大,因為不用繼承皇位,就連女皇也會對她多幾分縱容。
妖雲惑最愛的就是化名行走江湖,她容顏魅惑,又喜著一身紅衣,遊走江湖時一笑如魅靈,江湖中有些人甚至將她誤認為了是桃殀仙子的後人。
聽到桃殀仙子幾個字,千墨手驀地一抖。
桃殀仙子,那是鬱蒼幽行走江湖時的名號.......
妖蓮姬卻不知道千墨聽到桃殀仙子這幾個字時的異樣,她回想起自己母後說這些時臉上的笑,卻覺得那般心酸。
“那時母皇也隻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女孩罷了......”
她有西蓮女皇無上的寵愛,有整個西蓮作為後盾,她底氣十足,性子更是張揚。
就算隻是一個桃殀仙子後人的名號,卻也足夠看出當時的妖雲惑是何等的風光。
江湖風雨,轉瞬即起,兒女情長,哪裏又少得了。
不諳世事的純真少女,遇到風流瀟灑的貴家公子,隻是回眸間,就已然會遺落下一顆芳心。
可是妖雲惑卻不知道,這位貴家公子不止是她的劫,也是尊貴無雙的妖雲魅的劫。
妖雲惑芳心出開,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心上人帶回了西蓮皇宮。
“母皇,這是任天,我要和他成婚。”
西蓮皇室家宴上,妖雲惑語出驚人,她拉著任天的手,大大方方的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家人。
“女皇安好,我是任天。”
麵對西蓮女皇,任天卻依舊未彎腰絲毫,他站在中心處,臉上掛著清淺笑意,任由旁人打量。
西蓮女皇看到任天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會是自己女兒的良配。
“雲惑,你是西蓮二公主,你的夫婿定然是西蓮貴家之子,豈能隨意嫁與旁人。”
隻是一句話,就否決了妖雲惑的一腔熱血。
“母皇,為什麽?”
妖雲惑傷心至極,任天臉色卻沒有什麽變化,明明身處混亂的宴會中心,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臉上帶笑,定定看著某處,那處之地,是妖雲魅所在之處。
妖雲魅名字妖媚,可她才是最純摯的一個人,從小到大,她一直謹記著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肩膀上的重擔,她就像是行走在一條筆直大道上的行者,任繁花**,也絲毫不曾偏離一步。
可是自從任天出現在宴會開始,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巨石打破,擾亂了妖雲魅所有的道路。
任天愛的人明明就是妖雲惑,妖雲魅從來未曾想過和自己妹妹的心上人有絲毫牽扯,可任天卻像是一個甩不掉的幽靈,總是出現在妖雲魅眼前。
妖雲惑沒有想到,自己心上人竟然追在了自己姐姐身後。
就連原本一直反對任天的西蓮女皇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竟然無聲的放任了任天的行為。
妖雲惑痛苦過,傷心過,可是她終究是善良的,她想,若是自己姐姐也喜歡任天的話,她是可以退出的。
後來,任天果然和妖雲魅成親了,西蓮長公主的大婚,自然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婚宴的熱鬧還沒有完全消散,大婚之後的第二天,妖雲魅就留下了一封書信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件事情被西蓮女皇壓了下來,整個西蓮國都知道長公主大婚,卻不知道長公主大婚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妖雲惑失意了許久,雖從大婚之後就未見到妖雲魅身影,妖雲惑也隻以為是和妖雲魅錯開了時間。
若不是那次她玉佩掉落,回姐姐宮殿中尋找,無意中聽到了母皇和身邊女官的對話,妖雲惑還一直不知道,任天竟然暗中對她下了毒,以此來逼迫姐姐。
“母皇,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妖雲惑崩潰了,她從沒想過,自己姐姐竟然不是自願的,她愛的人根本就不是任天。
可是妖雲魅是西蓮長公主,她若是自己不願意,又有何人能夠強迫她。
“雲惑,事情對錯朕不想再說,但你一輩子都要記得,你姐姐為了你究竟付出了什麽。”
西蓮女皇第一次這般冷淡的對待妖雲惑,兩個都是她的女兒,可是妖雲魅是她西蓮未來的女皇,妖雲魅一走,西蓮的下一任帝王也就沒有了。
妖雲惑一直不知道,她前段時間食不下咽癱軟在床,一直以為自己是太過傷心所以才會這般,卻不知道,她竟然是中了毒。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妖雲惑抱著妖雲魅的衣服哭的淒慘,若不是她帶回了任天,妖雲魅也不會為了救她而彎下了一身脊背。
若不是因為她,妖雲魅也不會舍棄西蓮帝位,自此消失無蹤。
妖雲魅這般愛西蓮,把西蓮當做自己的未來,她又怎麽舍得就這麽離開。
都是因為她,才會將所有一切都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