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之後,世界上沒有了妖雲惑。”
妖蓮姬也不知道誰對對錯,她很是低落:“母皇成為了妖雲魅,登上了西蓮女皇之位,可是母皇一直在等真正的妖雲魅回來,這麽多年,她一直在等她。”
千墨也沒想過,西蓮皇室還有這樣段秘聞。
對錯之間,又該怎麽評判呢?
妖雲惑把心淪陷在了任天身上,卻不知道自己心悅之人竟是一個惡魔。
她將惡魔帶回了家,才會釀成這般苦果。
任天二字,也成為了妖雲惑心中解不開的一個結。
為了贖罪,她舍棄了自己的名字,成為妖雲魅。
從此後,世人隻知西蓮女皇妖雲魅之名,再無人想起當年那個任性張揚的西蓮二公主妖雲惑。
千墨問妖蓮姬:“此次西蓮皇室之變,可是和妖雲魅有關?”
“幾月前,宮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她帶著寬大圍帽,容顏絲毫不露,隻是拿出一枚玉佩求見母皇。”
妖蓮姬眸色幽深:“這位玉佩,就是當年母皇遺失的那枚玉佩,而這人自稱是妖雲魅之女。”
乍眼一見遺落了許久的玉佩,再看到圍帽下她和妖雲魅相似的容貌,西蓮女皇下意識就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己姐姐遺落的骨血。
這麽多年壓製在心中的愧疚一瞬間就湧了上來,妖雲惑把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了那人麵前,可她卻依舊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從母皇處知道了當年的往事之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但西蓮向來長公主為尊,她是魅姨的女兒,自然可以繼承西蓮女皇之位。”
西蓮國女子地位高尚,女皇親身之女更是少之又少,畢竟都是一母同胞,當了女皇也更勞累許多,加之常年以往的長公主為皇的傳統,其餘公主們更不會升起反叛的念頭來。
“可是有一天,母皇卻急招我入宮,她把千骨鞭交給我,讓我聯絡慕笙大將軍,直言宮中有變。”
想起當時的情景,妖蓮姬手緊握,強壓住自己湧起的怒意。
“母皇話音未落,母皇身旁隨侍女官卻掏出匕首刺傷母皇,隨後禁軍破門而入,直言我傷了母後,我不知道宮中究竟發生了何事才會讓母後說出宮中有變幾個字,可是當時情況緊急,我別無他法,隻得拿上千骨鞭一路殺了出去,我不能回府,匆忙之下帶上一些人便離開了蓮心城,隨後蓮心城被封,有人一直追殺我,無奈之下,我隻能往南華這邊來。”
“慕笙是西蓮大將軍,統兵百萬,有她在,蓮心城怎會這般容易就被旁人控製。”
宮無憂也微蹙了眉頭,他當年也見過慕笙,慕笙雖是女子,一身豪氣卻不比男兒少上半分。
她走上西蓮國大將軍的位置,也是實打實軍功拚出來的,又怎麽會這般輕易被人控製住。
“我不知道。”
妖蓮姬沉默地搖搖頭,這也是她最不明白的地方。
“消息傳來,大將軍稱病不出,整個將軍府把手得水滴不漏,我的人進不了將軍府,也探查不到信息,而且.......”
妖蓮姬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母皇究竟是生是死。
妖蓮姬暗恨,眼中滿是狠戾之色:“若不是她突然出現,西蓮又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隻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何人所派,竟然將往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蓮姬公主。”
千墨突然開口,她定定看著妖蓮姬,開口道:“黑衣人追殺你時,是否有意將你往南華這邊追趕?”
“故意將我往南華追趕?”
千墨此話一出,妖蓮姬也是微微一怔,待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那些黑衣人好似真的像是為她規劃了一條道,讓她不斷靠近南華地界。
“殿下這樣一說,倒真像是這般了。”
妖蓮姬眉微皺,她想起最後幾次與黑衣人相博時,那些人攻勢明顯弱了許多的樣子。
妖蓮姬看著千墨好似一瞬間陰沉的氣息,開口問道:“殿下此話,是何意?”
“無事。”
千墨搖了搖頭,看向妖蓮姬:“南華與西蓮唇亡齒寒,西蓮之變,南華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千墨站起身,身子卻微微一晃。
“墨兒。”
宮無憂一驚,連忙扶住她。
千墨站定,微擺了擺手:“沒事,想來是這幾日連日趕路,太過疲累了。”
妖蓮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她既然得了千墨這句話,自然也不會不識趣的強問強迫。
“多謝殿下相助,蓮姬有事先行一步,待殿下休息好了再來拜見。”
“公主慢走......”
千墨點點頭,看著妖蓮姬走出門外,才長呼一口氣。
“怎麽樣,沒事吧?”
宮無憂扶著千墨慢慢坐下,臉上滿是擔憂。
“剛剛隻是突然心悸了一下。”
千墨眉頭微皺,她伸手取下麵具,麵具下的容顏蒼白,細汗遍布。
“還說沒事。”
一看到千墨白了臉色宮無憂就下意識不安起來,他想起紅花瘟時也是,千墨麵色蒼白,他卻以為她是太累,差點害得她......
“我去找風姑娘來。”
宮無憂正想去尋人,千墨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我沒事。”
千墨捂住心口,眼中閃過一絲暗光,輕聲道:“無憂,我感覺,道主是故意想要讓我們知道西蓮國的事情,他想要逼我去西蓮,或者說,他是想要逼我去萬陰穀。”
“逼你去萬陰穀。”
宮無憂半蹲在地,看著千墨認真道:“如果真的是想要逼你去,那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千墨強露出一個笑,搖了搖頭:“無憂,我必須去。”
或許就像聞天意說的那般,這就是天意,上天注定,她終是要麵對萬陰穀,麵對道主的。
“我隻是不明白,為何道主要逼我去萬陰穀。”
千墨臉色好了許多,她拉住宮無憂的手,看著他臉上消失的笑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眉頭。
宮無憂握住千墨的手,順勢坐到椅子上,把千墨攬入懷中。
椅子寬大,足夠兩個人坐下。
宮無憂低聲道:“我不想知道他為什麽非要逼你去萬陰穀,我隻知道,他對你不懷好意。”
現在的宮無憂才發覺自己以前就是個傻子,他愛她,隻希望她能夠安安穩穩的和他度過餘生,他們可以賞花觀雪,看春花秋霜花開花謝,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每日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行道就發了瘋,又惹出什麽事端。
“可是有些事情,逃避不了。”
千墨閉上眼睛,依偎在宮無憂懷中。
“不除掉他,我永遠無法安心。”
不管是道主還是千墨,亦或者說天行道還是南華,兩者之間必有一亡。
隻是南華若亡了,那整個天下也就亡了,到那時或許天行道才真的能夠重現淵國當年的榮光。
隻是若是道主真的為了複興淵國,他行事又何必這般魯莽,毫不避諱旁人,甚至任由妖蓮姬逃出西蓮,到南華來尋求幫助。
天行道已經控製住了西蓮皇室,偽造一封西蓮女皇聖旨,直接從西蓮發兵攻打南華,豈不是更令人措手不及。
“唉,我知道。”
宮無憂輕歎一聲,抱千墨的手緊了緊。
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才會更舍不得啊。
“無憂。”
千墨環住宮無憂的腰身,輕聲道:“我要去西蓮。”
“你睡吧,我已經讓玄水他們準備好了,等你醒來,我們可以直接啟程。”
宮無憂心中就算再不願,可也舍不得在讓千墨為難。
她憂心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他又怎麽舍得再讓她為這些小事憂心呢?
“無憂,謝謝你。”
千墨聲音漸漸低落,或許隻有在宮無憂身邊她才能夠完全卸下一身防備,不用去思考明天要做的事情,她知道,宮無憂懂她。
“小傻瓜~”
宮無憂輕笑著吻了吻千墨發,他微微傾斜了身子,讓千墨睡得更舒服一些。
外間波瀾壯闊,風起雲湧,我隻希望你可以放下所有好好睡上一覺,不用想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也不用去想你肩上還負擔著多少人的命。
手中拿著書信正準備進房的夜沫剛剛半推開門,就看到千墨和宮無憂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夜沫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原本推開了一半的門又被無聲合上。
事情永遠也做不完,有時候也該停下來好好歇一歇,這麽久了,主上太累了。
夜沫坐在亭中椅子上,微微抬頭看向天空中碧綠晴空。
夜沫腦中突然浮現一個人的身影,想起他離開時說的"等我"二字,向來平靜無波的心突然湧起了些許的期許。
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放慢了手中動作。
風沫躺在軟塌上小憩,何信手拿一把蒲扇輕輕為她扇著風,風過處,帶著一絲情意綿綢。
“娘親,好困。”
念卿一手拿筆一手揉著眼睛,很是困倦。
“困了就睡吧,娘親抱著你睡。”
風莫依笑著放下手中的書,把念卿抱在懷中,哼著歌謠哄她入睡。
念卿閉上眼睛,不過一息間就熟睡了過去,風莫依也不知不覺的倒在了**,摟著念卿睡得香甜。
白色的雲朵慢悠悠飄過,小荷塘中清水微**,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桂花香飄散而來,風吹過,浮動了一院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