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們就這般去西蓮嗎?”
妖蓮姬神色微愣,她沒想到,千墨帶這麽些人就敢隻身入西蓮去。
難道不應是等南華大軍重新集結之後才出發前往西蓮嗎?
“蓮姬公主,我們聽聞西蓮風景秀麗,故此特意前去遊玩,隻是尋常之事又何必大動幹戈呢?”
千墨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淡定,她看出妖蓮姬臉上的不解,還是解釋了一句。
“前去西蓮之事,公主不必太過擔憂,現在西蓮國按兵不動,南華自然也不能出兵西蓮。”
看到千墨胸有成竹的模樣,妖蓮姬心中的憂色漸漸消退。
竟是她相岔了,她隻想到把手得嚴絲密合的蓮心城,卻忘記了西蓮的其他城池。
西蓮國內把控最嚴的就是蓮心城,除了蓮心城外,其餘城池並沒有被完全控製。
妖蓮姬作為西蓮長公主這麽多年,手下人脈自然不會隻有跟在身邊的幾十個人。
她手中握有千骨鞭,加上長公主的身份,足以將還未被控製住的城池收歸手中。
蓮心城情況如何她們都不知曉,現在貿然進入西蓮雖說有風險,卻不得不說是現在最好的方法。
妖蓮姬隻記得千墨南華帝長公主的身份,卻忘記了她另外一個身份。
江湖人遍布天下,錯綜複雜的江湖勢力更是早已悄無聲息的觸到了諸國之地。
自從靈煞閣覆滅之後,夜影樓一躍成為江湖中不可動搖的存在,有了江湖助力,夜影樓勢力發展勢頭更為迅猛,夜影樓門人早已分散天下。
夜影樓樓主墨淺,南華國帝長公主鬱千墨,這兩個身份更是相輔相成。
在南華國內,鬱千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長公主。
而出了南華國,她就是神秘莫測的夜影樓樓主墨淺,她所行之處,便是夜影樓所在之處。
鬱千墨這個人,才是此行最大的依仗。
妖蓮姬不是蠢人,更不是貪生怕死,不敢一搏的人,她能夠帶著人一路從西蓮殺到南華,就已經表明了她的心性和魄力。
“殿下之情,蓮姬謹記。”
妖蓮姬站起身,既然已經做下決定,她也不會在優柔寡斷:“啟程之時還請殿下告知一聲。”
說完,妖蓮姬轉身大步離開。
她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原本送去北清東林的書信看來也該命人送回來了。
千墨已經將刀柄遞給了她,她既然能夠自己握住刀,又何必再低聲下氣去尋其他國君幫忙,平白看了西蓮皇室的笑話。
西蓮國,她定然會自己親手拿回來。
千墨看著妖蓮姬離開的身影,微微垂眸,良久後,她才輕歎一聲,站起身也往外間走去。
門外夜沫不見了身影,她和雲沫等人正忙著準備前往西蓮的行裝。
夜影樓內原本沉寂了許久的人員情報突然快速運轉起來,無數信息向萬濤城匯聚而來,就算是一個小小的情報,夜沫雲沫也沒有放過。
西蓮國內情況不明,更需要謹慎行事,他們都不敢拿主上的安危來賭。
千墨踏進小院,看到的就是風莫依一身青衣坐在院中的場景。
桂花香味在院中浮動,一切好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時候。
風莫依無事時最愛在院中小坐,看書品茶,悠閑度日。
千墨走到風莫依旁邊坐下,念卿睡著了還未起,浮光悠悠,隻餘白雲幾朵。
“阿依。”
千墨正待開口風,風莫依就打斷了她的話。
“我意已決,你不用再說了。”
千墨還未開口,風莫依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了,就像前幾次一樣,風莫依依然是斷然拒絕。
風莫依把一些藥物放進小荷包中,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仔細的把小荷包為千墨係在腰間。
“阿墨,我有預感,此次西蓮之行我會尋到他。”
風莫依理了理小荷包,看著圓滾滾的小荷包露出一個笑意。
她抬頭,看到千墨臉上的不讚同,失笑:“你不要把我當成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好不好,青衫閣雖比不上夜影樓勢大,在江湖中卻也是排的上名號的,青衫分閣諸國皆有據點,現在西蓮國內的青衫分閣未察覺到絲毫異常,沒有消息傳來就說明除了蓮心城外,其他城池還是安全的。”
“阿依。”
千墨輕歎一聲,她拉住風莫依的手,輕聲道:“我心中很不安。”
千墨從來沒在風莫依麵前說過這句話,從她們認識到現在,千墨一直都是自信強大的。
可是這次,她卻第一次說出了自己心中很不安的話。
“不要擔心。”
風莫依覆上千墨的手,掌心的溫度一瞬間就傳送了過去。
“我們都在,不關是生還是死,我們終歸會在一塊兒的。”
“不要說死這個字。”
千墨連忙打斷風莫依的話,她閉了閉眼睛,艱難開口道:“昨夜我做了個夢。”
千墨眼睛微飄,想起夢中的場景,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口,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倒下了很多很多人,無憂寧兒,夜沫雲沫,玄水月沫,甚至連你和卿兒也.......”
千墨手驀地一顫,她看著風莫依認真道:“這次你就不去了好不好?你帶著卿兒在這裏等我回來。”
“阿墨,若是今日換成了我,你會在這裏等我回來嗎?”
風莫依知道千墨這段時間心中的煎熬,她甚至晚上都睡不好覺,常常半夜驚醒之後便睡不著了。
就算風莫依為她熬煮了安眠藥,也隻不過是管上一夜而已。
風莫依從未見千墨這般焦躁過,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逼迫著她,逼著她前行,逼著她一步一步向一個未知的地方走去。
千墨神色怔然,她慢慢放開風莫依的手,低聲道:“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們。”
若是夢中的場景真的一一浮現,她該怎樣來麵對,若是他們真的因為她而已,她才會真的崩潰。
“阿墨,所有人都是為了你才聚在這裏,若是你都心意不堅,我們又該怎樣走下去呢?”
風莫依麵上閃過不忍,可是千墨這般情況下去隻會越來越糟。
“你以為,我們遠離你在原地等著你回來就可以了嗎?不,阿墨,你知道的,天行道不會放過我們,或者說,天行道不會放過整個天下。一個小小的紅花瘟,就可以讓我們為難那麽久,若是再出現其他未知的毒,阿墨,你以為還會有第二個碧湖生長幽雪花剛來來為我們解毒嗎?”
阿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沒有人可以逃脫掉。
風莫依這句話才是真的當頭棒喝,打醒了千墨。
她一心隻想讓她們遠離在危險之外,卻忘記了危險竟是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們身邊。
“娘親,姨姨。”
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千墨微微側頭,就看到不知道何時醒來,正揉著眼睛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念卿。
風莫依笑著對念卿招手,念卿迷迷糊糊地跑到風莫依身邊,她還未完全睡醒,一到了風莫依懷中就自發摟住了她的脖子。
“娘親,不能和姨姨吵架。”
念卿眼睛半眯,迷迷糊糊地說。
“娘親沒有和姨姨吵架。”
風莫依笑著摟著念卿,看來是自己剛剛的聲音吵醒了念卿,才會讓她誤以為在吵架。
千墨唇角微動,她看著一臉懵懂無知的念卿,心被重重的擊打了一下。
千墨輕歎一聲,說:“你答應我,若是真的走到了無處可走的時候,你一定要拚盡全力活下來。”
“會的。”
風莫依看著念卿眼神溫柔:“我會努力活下來,我也會帶著卿兒等他回來。”
風莫依輕拂過念卿的臉龐,她抬頭,看著千墨時眼中滿是堅定:“我們還說過要一起去夢回山看春花盛開,這個約定我記得,你也要記得。”
千墨笑著點點頭,她伸手摸了摸念卿的頭,輕笑:“我會記得。”
千墨長吐出一口氣,心中一直壓在她心中的不安被一擊即散。
她站起身,眼中重新恢複光亮,那是屬於夜影樓樓主墨淺獨有的光彩。
千墨衣袖一揮,衣擺揚起,飛揚出當年無所顧忌的肆意張揚。
她眼中光彩如新,眼中盛滿了漫天光彩,無數星辰閃耀其間。
“是我遺忘了我們當年的張揚,收拾行囊吧,西蓮國萬陰穀,我倒是要去瞧瞧,究竟是何等地方。”
“早就準備好了。”
風莫依抱著念卿站起來,眉角微挑,眉目間俱是神采飛揚。
“阿墨,我隨時準備好和你一起踏遍山河。”
阿墨,你不是遺忘了當年的張揚,是因為你看過了太多生死離別,所以再不想讓自己身旁的人受到傷害。
可是你要明白,不隻你這般想,我們都會這般想。
道主想要從我們手中將你搶走,那也要看看我們會不會同意。
你是鬱千墨,也是我唯一的阿墨,除非你百年後壽終正寢,否則誰也不能將你從我手中將你奪了去。
不管是西蓮國還是萬陰穀,終歸是天下的一處地方罷了。
看山看水看山河,得遇知己,就算前方是未知路又如何?
我們有無間默契,有生死相依的底氣,連死亡都已經毫不畏懼,這世上還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