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珍是西蓮貴族們最愛去的一處勝景。

自從妖雲惑成為西蓮女皇之後,每年的一月十五她都會去七星珍。

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去,有時候也會帶著自己的子女一起去。

“母皇,為什麽每年你都要來這裏呀?”

小小的妖蓮姬不解地問自己母皇。

妖雲惑笑著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百花在雲煙中幻化成型又快速消散,雲煙翻騰,星海如火,美不勝收,仿若仙境。

妖雲惑眼中流露出妖蓮姬看不懂的光芒:“因為這裏是她最愛的地方。”

“她又是誰呀?”

妖蓮姬更不懂了。

妖雲惑卻隻是笑笑,她微微搖頭,不再說話。

直到長大後的妖蓮姬知曉了妖雲魅的存在,她才明白,自己母皇為何在七星珍時會有那般孤寂的神色。

七星珍,是妖雲魅最愛去的地方。

“蓮姬公主。”

風沫走到妖蓮姬身邊,她看著妖蓮姬,把手中提著的酒壺遞給她。

“要不要喝點兒?”

妖蓮姬挑眉一笑,直接伸手接過酒壺,仰頭就喝下一口。

“以前我不懂,為什麽母皇總是鬱鬱寡歡的模樣。”

妖蓮姬坐在二樓的欄杆上,看著空中高懸的明月,眼中倒映出星辰的模樣。

“就算母皇把西蓮治理得多好,她卻很少有真心歡笑的時候,就算偶爾笑笑,也是極少的時候。”

風沫坐在另一邊,她一隻腿屈起,一隻腿自然垂落,背靠著木頭仰頭喝酒的時候,莫名就帶出了一股瀟灑。

“西蓮國很好。”

風沫說的確是真心話,將蓮心城的異常忽略不看,西蓮國百姓安康富足,帶著一股勃勃生機,的確是治理得很好。

妖蓮姬看著風沫,開口道:“你和她真的很像。”

妖蓮姬口中的她,指的是妖雲魅的女兒。

而與風沫長得相像的人,唯有天行道中那一位神秘的紫衣聖女元血瓷。

風沫卻是肆意一笑,她微微側頭,看著妖蓮姬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不管我體內流著誰的血脈,我隻會是風言依。”

風沫這話一出,妖蓮姬便是一愣,她怔然地看著風沫,說不出話來。

風沫沒有理會妖蓮姬臉上的神色,她喝下快半壺酒了,臉上已經染上了一絲緋紅。

“我有娘親,她叫風渺蘊,自我有記憶起,我便在青衫閣,她教我讀書念字,教我做人之理,教我醫術道德,亦教給我明恩二字,我的娘親,隻會是她。”

“可是,若雲魅姨不是故意丟棄你的,那又該怎麽辦呢?”

妖蓮姬現在不想去思考元血瓷是真還是假的問題,她隻是單純的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是啊,若是妖雲魅不是故意將你丟棄的呢?

“那又如何?”

風沫輕歎一口氣:“我的娘親,早就死了。”

不管是將她丟棄的娘親,還是撫養她長大的娘親,在她心中,這個位置早就空缺起來了。

除了死去的風渺蘊,再沒人能夠填滿這個位置。

“你這樣也好。”

妖蓮姬釋然一笑,她舉起酒壺,遙遙與風沫一碰:“不管是真還是假,你都是我的妹妹。”

風沫點點頭,她笑著喝下最後一口酒,跳落在地,擺了擺手,轉身往樓下走去。

生恩與養恩,有時候選擇太過艱難,可是風沫卻從未混淆過自身立場。

她叫風言依,是青衫閣上任閣主風渺蘊的小女兒,現任閣主風莫依的妹妹,這是誰也抹不去的身份。

風沫回到院中,看到正在院中等著她的風莫依,委屈一下子湧上心上。

風沫抱住風莫依,低落地開口:“姐姐,我想娘了。”

“沒事,姐姐還在。”

風莫依聲音溫柔,伸手回抱她。

“娘親不在了,但是姐姐會一直在,青衫閣也會一直在,所以言依,你無需害怕,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風雨不變。”

“嗯~~~”

風沫隻發出一個含糊的音調,她聞著風莫依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中的不安一下子就消散無蹤。

不管她是不是妖雲魅的女兒,也不管她和天行道有沒有什麽關係,她隻會是風言依,永遠不會改變。

“夜深了,睡吧。”

宮無憂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姐妹倆,輕笑一聲,順手把半開的窗戶仔細關好。

千墨點頭應了一聲,卻沒放下手中的書,她翻過一頁,低聲道:“你先去休息吧,我等等就睡。”

宮無憂搖了搖頭,走上前把千墨手中的書抽走,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床邊。

千墨不解,坐在**抬頭看宮無憂,她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眼中滿是無辜,別提多可愛了。

宮無憂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讓她躺在**,又拉過**的薄背蓋在她心口。

“睡吧,我守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宮無憂把旁邊的燈盞吹熄,隻餘下遠處桌上的一盞燈,燈光一下子便昏暗了下來。

空氣也安靜了下來,流動著一股淡淡的溫馨。

千墨唇角微動,最後還是笑了笑:“你怎麽知道。”

“小笨蛋。”

宮無憂摸了摸千墨的眼角:“你或是不知道你眼底倦色是有多濃。”

宮無憂俯身,珍重地在千墨額間落下一吻,聲音低沉,滿是暖意:“睡吧。”

千墨眼皮微沉,額頭處卻像是猛然升起一股暖意,慢慢延緩至全身。

宮無憂一直沒有放開千墨的手,他看著千墨沉靜的麵容,眼中滿是心疼。

千墨氣息漸漸綿長平穩,等她真正安睡過去宮無憂才輕輕鬆開她的手,慢慢起身。

放開手時千墨手微動了一下,隻是一瞬間,卻也讓宮無憂發現了。

宮無憂眼中不舍,卻也沒有辦法。

這一瞬間,宮無憂第一次對天行道升起了一股定要毀滅它的欲 望。

哼,若不是天行道又整個這一出,他現在肯定都已經抱著自己的太子妃回北清了。

溫香軟玉在懷,也不必憂心她半夜被噩夢驚醒。

隻是現在名分未定,身份未明,他除了能夠守著千墨讓她安心入睡之外,也在做不了其他之事了。

宮無憂又守了一會兒,見千墨沒有醒來的跡象才轉身離開。

門輕輕被打開又關上,隻餘下溫暖燈火輕輕搖曳。

第二日,天朗氣清,晴空無雲,而相應的,便是炎熱的天氣。

這樣一來倒也不錯,眾人皆帶上了麵紗圍帽遮擋陽光,也不算是太過突兀。

“星沫兄弟,對不住對不住,今日難得多眠了一會兒,久等了。”

烏英笑著大步走過來,他臉上原本濃密的胡子也沒了,原本穿著的灰袍也換了下來,穿上了一身嶄新的明藍錦斷新衣,原本俊朗的五官凸顯了出來,眾人才發現,原來烏英竟是一個極其帥氣的帥大叔。

隻是一瞬間,星沫就回過了神。

他滿臉驚歎,待烏英走近了才開口道:“烏英大哥,沒想到你竟然長得這般英俊。”

烏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憨厚一笑:“我一個大男人,出門在外自然不會這般仔細收拾自己,還是回家好啊,回了家阿雅就會把我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星沫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他很想提醒烏英,妥妥帖帖不是這般用法,卻看到烏英臉上的笑意後,愣是說不出口了。

還是旁邊雲沫靠譜,和烏英打了招呼後就直接簡潔明了道:“烏英兄,我們先去商行看看吧。”

“對對,走。”

烏英笑著點點頭,大步往外走去。

他們今天要去商行找找買家,帶來的東西雖然隻是充作過場,但是該做的戲還是要做成全套才行。

等到雲沫星沫離開之後,千墨宮無憂他們也隨後出了府。

還是千寧腦袋多拐了一個彎,把烏月小姑娘也拉住一起。

她們對西蓮不熟悉,有個自小在西蓮長大的人帶路最好不過了。

烏月平日裏最喜歡四處閑逛,她是除了家中小弟外最小的一個,又是個女娃,更是得到了父母兄姐的寵愛,隻要她不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兒,都隨她去了。

也因此,要想去什麽稀奇古怪的地方,找烏月那就是找對人了。

烏月和千寧手挽著手親親熱熱地走在前麵,月沉一難得失寵,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自己吃醋的時候,隻得冷著一張臉在千寧身後默默釋放冷氣了。

西蓮城內達官貴人不少,認識妖蓮姬的人更是不在少數,就算蒙著麵紗也不知道是否會被人認出來,所以這次出行妖蓮姬便在烏府中沒有出來,隻把青提派了出去聯絡自己的部下。

千墨也不準備去什麽太過稀奇古怪的地方,想要看清楚一國的形勢,最好的地方便是熱鬧的酒樓或者是消遣打發時間的茶樓,這兩個地方閑人匯聚,是消息流通得最快的地方,不管是八卦緋聞還是朝堂上是真或假的風向,都能夠在這兩個地方探聽到一二。

時值午餐時分,加上天氣炎熱,問過烏月之後,眾人便直接到了蓮心城中最大的一處酒樓--落夕樓。

落月無瑕待客至,夕陽絢爛候人歸,這是提寫在落夕樓門前的兩句話,也是落夕樓最引人為傲的東西。

因為這是當今女皇妖雲魅還是長公主時親筆提寫的兩句話,被落夕樓謄寫放大找人做成了長長的牌匾,十年如一日的放在落夕樓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