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束光像是一柄鋒銳的劍,才一出鞘就斬滅了周圍的所有黑暗,強行破開了一條通道!

“這是……”

鈴鐺怔怔地看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輸了。”

江問鳶平靜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響起,“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麽?”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鈴鐺這才回過神來,激動地說道:“宿主!太好了,您沒事!”

“我當然沒事。”

江問鳶淡淡道,“隻是辛苦了藍星意誌,沒想到你竟然對我這麽忌憚,不惜要用這樣的方式將我直接抹殺。不得不說,還真是讓人感覺有些受寵若驚呢。”

話音落下,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對於這樣的情景,江問鳶顯然也並沒有感到多意外:“不出來嗎?”

“我以為你這次輸了,會出來主動找我聊聊呢,畢竟你一直都知道這就是我的最終目的,不是嗎?”

“你想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深藍色的海域,終於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

一團藍色的光暈緩緩浮現,溫和卻冰冷的光照亮了這方空間。

鈴鐺精神一振。

它認得這個聲音,正是藍星意誌!

沒想到,它竟然真的現身了……

“你不過是一個生活在我身體上的渺小人類,有什麽資格直接和我進行對話?”

無法形容這是一道怎樣的聲音。

似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全方位的鑽進耳朵,古老滄桑,似男似女,讓人在聽到的瞬間就有一種不由自主湧上來的想要尊敬和膜拜情緒。

“我已經容忍了你們幾百萬年,是你們不知滿足,你自己看看,現在的我,早已千瘡百孔!”

“我曾多次向你們發出過警告,但是每一次你們都視若無睹,既然你們不珍惜機會,那我又為什麽要容忍你們繼續在我身上放肆!”

祂的聲音逐漸憤怒,“你們是外來者,是入侵者!但是你們卻沒有一點外來者的自覺,不僅對環境大肆破壞,甚至還要對整個藍星上的原住民各種迫害壓榨,你們知道每每看到這樣的事,我都有多麽痛苦嗎!”

“在你們自己看來,你們是食物鏈的頂端,是整個藍星的主宰,甚至為此感到沾沾自喜,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藍星從來都不需要主宰!”

“藍星上的所有生物都應該是平等的,但是直到你們來了這裏,一切都變了!”

江問鳶不禁有些沉默。

這些事,她是真的沒有辦法反駁。

“這樣的行為,你們持續了百萬年。”

藍星意誌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我已經對你們很寬容了,就算現在展開反擊,難道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你想要和我交流,可是在我看來根本就沒有必要,因為你們人類已經自私到了骨子裏。”

“你找我無非就是想要我就收手,可是我現在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我若是收手,那藍星上的其他生物怎麽辦,還要繼續受到你們的迫害和壓榨嗎!”

“也別告訴我你們已經知道錯了,不,你們根本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你們隻是害怕了!你們現在所有的悔意,根本就是為了生存,虛偽的妥協,就像你們一邊在嘴裏口口聲聲喊著‘藍星母親’,一邊又隻會貪婪的索取,虛偽至極!”

江問鳶深吸一口氣。

很顯然,人類的行為已經將藍星意誌徹底激怒,她原本還想用溫和一點的方式和對方好好聊聊,現在看來,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江問鳶問道:“所以,你想用這樣的方式消滅全部的人類嗎?”

藍星意誌冰冷道:“我想做的一切,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你們原本就是入侵者,我對你們已經足夠寬容,將入侵者清除出去,我並不認為我這樣的行為有什麽問題。”

“但是你也知道,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江問鳶沉聲道,“人類已經在藍星上生存了五百多萬年,這期間,其實你也試圖過用其他的方式毀滅這個種族,隻是一直都沒有成功過,不是嗎?”

“那隻是我的警告而已。”

“之前是警告,但是就算是這次,你也沒能一次性摧毀藍星上的所有人類。”

江問鳶看著那抹藍色的光團,“你摧毀不了,現在隻是末世三年,我從上一世末世十年重生回來,因此很知道末世之後的人類是怎麽發展的。”

“他們並沒有被打倒,反而在廢墟上重新建立家園,一切又重新開始走上正軌。”

江問鳶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都隱約臉熱。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樣說純屬就是在耍無賴了,並且顯得她很不要臉的樣子,頗有一種“你生氣又怎麽樣,還不是不能拿我們怎麽辦”的意味。

藍星意誌果然被激怒:“你們就像是怎麽都扯不掉的狗皮膏藥,頑固的癌細胞,隻要找到合適的機會就會不顧一切地繁殖,擴張自己的領地,這樣無恥的行為,難道還很值得驕傲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問鳶隻能厚著臉皮解釋,“以前的事情,都是事實,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想表達的意思是,既然人類不會消失,那接下來的日子,為什麽我們不能和平相處呢?”

“和平相處?”

藍星意誌怒道,“我之前難道不都是一直這麽希望的嗎?”

“是你們自己不珍惜這個機會,你現在還有什麽臉麵跟我說出這樣的話,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

“我知道。”

江問鳶誠懇道,“這些年人類確實是越發過分了,我們大肆破壞環境,壓榨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間,所以這一次的末日危機您應該憤怒,人類也確實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一點我不會多指摘您一個字,當然,我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指摘您。”

“我也知道,我現在說出來的這些話在您看來可能會有些恬不知恥,可是我還是要說,希望您可以給我們一個機會,不是讓我們得以生存的機會,而是一個,能讓我們挽回和補救的機會。”

藍星意誌冷道:“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