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滿是讚許,“看著你們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楚教授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目光深遠。

似是陷入了往昔回憶與對顧映楠未來境遇的思量之中。

片刻後,他轉向莫北臨,神情鄭重,那眼神猶如托付家族珍寶般肅穆。

“小莫啊,你應該也知道的,映楠那個親生父親啊,簡直糊塗至極、冷酷無情,在這艱難時局,竟忍心把閨女像扔包袱似的丟出來,任她自生自滅,絲毫沒盡到為人父的責任。”

說著,楚教授無奈的歎了口氣,言語間滿是心疼。

“可咱這丫頭,命不該如此,她媽媽是我家老婆子的摯友,兩個人算是忘年交,一起鑒寶賣玉,關係特別好。”

說到這裏,楚教授像是回憶著什麽一樣,“我是真拿映楠這丫頭當親生閨女看,她爸那個樣子也指望不上了,我呢,年紀也大了,護得了一時,也護不了一世,你們倆既然有緣走到一起,以後就要好好的。還有啊,我就是她的娘家人,給她遮風擋雨、當堅實後盾。”

說著,楚教授微微向前傾身。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加重語氣:“你倆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如今,實在是不容易的,隻是往後日子還長,風雨飄搖不定,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能隨便欺負她,要是敢讓她掉一滴委屈的眼淚,哼······我兒子可是個火爆脾氣,狠狠揍你一頓,給映楠出氣,到時候我可攔不住。”

莫北臨嘴角上揚,綻出一抹爽朗笑意,拍著胸脯保證,那神情真摯得如同立下誓言的騎士:“您老就放一百個心吧!雖說如今這末日陰霾籠罩,諸事艱難,沒辦法像往昔太平年月那般正兒八經領證成家,但在我心裏,楠楠就是我們家的‘一把手’,是我要用命護著的人,這一點啊,永遠都不會變。”

莫北臨這麽正經的樣子,顧映楠幾乎是沒見過,眼看他的舉動,也不免有些驚訝。

從前他跟自己一向是姐姐弟弟的撒嬌,如今居然這麽正經。

莫北臨繼續承諾著,這話雖然是跟楚教授保證,但他的眼睛確實看著顧映楠的,“過往那些風風雨雨,咱們走過來了,每一道坎坷、每一場危機,都隻讓我倆的心貼得更近。以後的路,甭管多崎嶇,我也會緊緊挨著她,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楚教授聽著,臉上緊繃的線條漸漸柔和,頻頻點頭,眼中滿是欣慰,他伸手緩緩探入衣兜,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支鋼筆。

那鋼筆外殼已有些斑駁,透著歲月摩挲的痕跡,在微光下卻閃爍著別樣的溫潤光澤,顯然是被精心愛護多年。

楚教授摩挲著筆身,似是在摩挲往昔珍貴回憶。

目光眷戀又感慨:“這支筆呐,跟了我大半輩子嘍,從意氣風發的求學時光,到在講台上揮斥方遒授課,再到這末日之中顛沛流離,諸多身外之物都丟了,唯有它,我一直揣在身邊,視作摯友。雖說如今這世道,金銀財寶、稀罕物件都論不上價,它也不值幾個錢,可這是我的一片赤誠心意呐。”

說著,他將鋼筆遞向莫北臨。

目光誠摯得近乎熾熱:“我把它交到你手上,就當是我這老頭子正式認可你這個‘自家人’了。

往後啊,你可得好生對待映楠,拿她當掌心寶,她心思細膩卻又倔強得像頭小牛犢,認準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

難免在這複雜世道得罪人,要是她行事欠妥,言語衝撞了,你多擔待著,別跟她置氣。

可要是反過來,她欺負你了,你也別委屈自己,來找我,我給你做主評理。”

楚教授長歎一口氣,眼中滿是疼惜:“這丫頭啊,過去的日子太苦了,像朵長在懸崖邊飽受風雨摧殘的小花。

好不容易尋得一絲生機,綻出點倔強的光彩,我實在不忍心再看她受一絲傷害,你可千萬千萬要護好她。”

顧映楠也算是楚教授的關門弟子了,一雙靈動眼眸透著機靈勁兒,整日裏笑語盈盈,嘴甜得像抹了蜜,甚是討喜。

楚教授平日裏對她的關照,比對自家兒子都細致入微,教醫術傾囊相授,生活裏噓寒問暖。

末日前,楚教授舉家搬遷。

打包行囊之時,望著忙碌的家人,腦海裏就閃過映楠那脆生生喚“師父”的模樣。

當時真想帶著她一起走,離開這個城市。可當時的顧映楠還沒有畢業,而中醫這個行業也是越老越有資曆。

眼前好機會不能因為忌憚她那個爹而毀了。

所以楚教授當時並沒有把人帶走,他原本都找好了人脈,隻等顧映楠實習的時候,把她調到隔壁市來跟自己一家生活。

彼時,連新房的布置都沒落下她,特意騰出一間朝陽屋子,粉刷得溫馨粉嫩,滿心想著給小姑娘一個安穩“小窩”,助她開啟職業生涯。

誰能料到,末日如洶湧洪水,毫無征兆便席卷而來,將所有美好期許、精心謀劃衝得七零八落。

自天災爆發,楚教授每日睜眼閉眼,滿心都是後悔,恨不得穿越回末日之前,哪怕強拉硬拽,也要把映楠留在身旁。

再相見時,眼前的映楠已褪去青澀稚嫩,沒了往昔嬌憨。

麵龐添了幾分堅毅,身姿更顯利落,和那吸血渣爹徹底決裂。

還結識莫北臨這般靠譜夥伴,組建起新“小家”,已然能在這亂世獨當一麵,扛起風雨。

莫北臨見楚教授遞來鋼筆,忙雙手鄭重接過,如同接過千鈞重任,緊緊攥在手心,而後鄭重點頭,身姿筆挺得像棵蒼鬆。

“您放心,隻要我活著,就絕不會離開楠楠。歲月漫長,荊棘滿途,我都願意做她的身前盾、身後牆。”

楚教授看著莫北臨堅定模樣,眼眶微微泛紅,抬手拍拍他肩膀,“好孩子,好孩子!”

那一下下拍擊,似是傳遞著無盡信任與祝福,而後揮揮手,示意他收好鋼筆,莫北臨小心翼翼將筆揣進貼身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