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兒一聽,那原本就細長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欣喜勁兒。
他興奮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激動得身子直晃悠,活脫脫像根在勁風裏搖擺卻樂不可支的蘆葦。
“哎呀呀,老妹,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咱這末世裏頭混日子,誰不得多留個心眼兒,瞅著機會就得往上撲騰呐。就那金戒指,換平常時候,興許我還不咋稀罕,可如今這節骨眼上,拿來給老大當生辰賀禮,那叫一個體麵,老大一高興,往後我在據點裏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嘍。”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腳步也沒停歇。
說話間,麻杆兒就像個熱情過頭的向導,邁著他那兩條麻稈似的腿,大步流星地帶著顧映楠和莫北臨走到了那一堆物資前。
這堆物件可真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有鏽跡斑斑卻仍透著幾分硬朗的舊工具,有模樣各異、磕磕碰碰的鍋碗瓢盆。
還有些七零八落、不知用途的機械部件,仿若一個雜亂無章的寶藏堆,每一件都承載著往昔生活的記憶與末世求生的掙紮。
顧映楠的目光仿若自帶精準定位係統,瞬間就被地上一個長方形的物件牢牢吸引住了。
那卷簾門靜靜躺在那兒,外殼的漆麵雖有些斑駁脫落,顯露出裏頭暗灰色的金屬質地,。
整體框架依舊結實硬朗,透著一種沉默又可靠的氣息。
麻杆兒瞧見顧映楠的眼神落點,胸膛挺得更高了。
言語間滿是按捺不住的驕傲,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雙手叉腰,扯著嗓子說道。
“老妹呐,你可別小瞧這卷簾門,如今這世道,找它可真跟大海撈針似的,費老鼻子勁了!”
說著,他看了顧映楠和莫北臨一眼,“這玩意兒可有來曆咯,末日之前呐,有一家客戶專門訂購的,合同都簽了,定金也付了,廠家那邊正熱火朝天地準備給安裝呢,嘿,誰能料到,這末日跟個不講理的程咬金似的,‘嘩啦’一下就殺到了,把所有人的計劃都攪得稀巴爛。”
話到此,麻杆像是有些遺憾,“它就這麽一直被堆在倉庫裏,蒙塵吃灰咯,你那天跟我一提需求,我這腦袋瓜子就跟通電的燈泡似的,瞬間亮堂了。”
一旁的小弟連忙插話,“我們二哥那天親自回去量的尺寸呢。”
麻杆兒見有人捧著他,下巴揚的更高了,“為了我老妹嘛,常規操作啦。”
說著,他似乎想起什麽,連忙又道,“就是稍微長了那麽一星半點的,不過絲毫不礙事,安上之後保準嚴絲合縫,用起來順滑得跟那抹了油的軸承似的,一點兒問題沒有。”
說著,麻杆兒也不含糊,擼起袖子,蹲下身去。
手指沿著卷簾門的邊框、軌道、卷軸等部位一一劃過。
邊比劃邊開啟了他的“教學模式”。
你們瞧好了哈,這卷簾門呐,妙就妙在它既能手動,又能自動,靈活性可強了。
雖說眼下這電還沒恢複,到處都黑燈瞎火的,像個沒電的大悶罐。
可我知道,以老妹你這能把油車開得風生水起的本事,搗鼓出個電來那肯定也是小菜一碟。他抬眼,目光滿是信任與期許地看向顧映楠,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顧映楠微微頷首,目光專注地盯著卷簾門的構造。
不時提問幾句:“麻杆兒,這手動操作的搖杆看著挺厚實,不過要是遇上緊急情況,要快速升降,會不會卡殼呀?還有這自動裝置,沒電的時候,切換手動會不會很麻煩?”
麻杆兒撓撓頭,嘿嘿一笑,趕忙解釋道:“老妹你心思就是細,不過別擔心,這搖杆是特製的合金鋼,耐磨又扛造,內裏的齒輪咬合緊密得很,緊急時候,你就使足了勁兒搖,一準兒順暢得很,不會卡殼。至於切換手動自動,簡單得很,就在這兒。”
說著,他指著門側一個小巧的轉換開關,“輕輕一撥,就能自由切換,哪怕沒電,也能無縫銜接,方便得很呐。”
莫北臨也蹲下身,仔細端詳著,插嘴問道:“那安裝的時候,這軌道得怎麽樣固定才最穩當呢?我可不想用著用著,它就掉下來了。”
麻杆兒一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北臨兄弟,這你問到點子上了!安裝軌道,得先用衝擊鑽打孔,孔深、間距都有講究,我都給你記這兒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尺寸數據和安裝步驟,除了字像是毛毛蟲爬的以外,別的什麽毛病都沒有。
“打完孔,塞進膨脹螺栓,擰緊咯,再把軌道往上一卡,嚴絲合縫,任它風吹雨打、地動山搖,都不帶晃悠一下的。”
麻杆兒仔仔細細、不厭其煩地交代著每一個安裝細節。
從卷簾門的組裝順序,到螺絲的擰緊力度,再到調試的小竅門,事無巨細,嘴裏還時不時穿插著幾個末世裏安裝這玩意兒的趣事,確保顧映楠和莫北臨能吃透這門“手藝”。
顧映楠難得看見麻杆兒這麽激動,不過想想也是,他們本來就是裝修工人,安裝這個,是他們這群人幹了半輩子的工作,自然會有一些別樣的情緒在裏麵。
顧映楠點了點,“行,謝謝老哥了,我差不多明白了,今天回去就安裝上。”
兩個人將物資交換之後,麻杆兒還貼心的讓人幫忙把卷簾門拿到車上去。
不過看著麵前這個車,麻杆兒震驚了。
之前顧映楠和莫北臨開的是掠奪者,看起來又凶又霸道,隻一眼就知道特別不好惹。
末日之中養一個車已經很麻煩了。
麻杆兒沒想到這倆人除了那輛掠奪者之外,居然還有一輛房車。
不過他也知道有的東西不應該問,於是什麽都沒說。
顧映楠和莫北臨跟麻杆兒告別之後,便開車房車往家開。
開到無人的地方之後,顧映楠將卷簾門和房車統統收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