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跨過來,笑著打趣:“那還用說,咱檸檸打小就聰慧過人,種中藥都種得有模有樣,核對個藥品清單還不是小菜一碟。我早就知道,把這活兒交給檸檸,準沒錯!”

說罷,還伸手輕輕捏了捏檸檸的臉蛋,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檸檸小臉一紅,傲嬌地挺了挺胸膛,“那可不,我跟著楚爺爺學了那麽多本事,這點小事還能難倒我?等忙完這兒,要是還有別的活兒,哥哥嫂子盡管開口,我都能行!”

虎子似乎也聽懂了小主人的豪言壯語,適時地在一旁“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給檸檸助威。

顧映楠被逗得直樂,從莫北臨手裏接過水,喝了兩口潤潤嗓子。

“行嘞,有檸檸這話,嫂子心裏可踏實多了。不過這一上午確實累得腰酸背痛的,咱先原地歇個十分鍾,喘口氣兒。這物資規整初見成效,接下來還有不少細活兒要幹。”

莫北臨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箱子上,長舒一口氣,“是啊,歇會兒。剛才搬運的時候,我瞅見有些藥品都快過期了,一會兒得單獨挑出來,問問楚教授還能不能用,別浪費了。還有那些食物,也得按保質期重新排個序,方便分發。”

檸檸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插嘴道:“嫂子,過期的藥品是不是就沒用啦?說不定改改配方,還能做成消毒水什麽的呢,我聽楚爺爺提過一嘴,有些藥過期了成分變一變,也能有別的用處。”

顧映楠眼前一亮,“對啊!我都把這個事忘了。還是咱家檸檸腦瓜靈活,跟著師父沒白學。”

莫北臨也笑著點頭,“檸檸說得在理,這末世裏,資源稀缺,但凡能變廢為寶的法子,咱們都得琢磨琢磨。”

“我妹妹可真厲害!”

莫北臨輕笑兩聲,眼中滿是對檸檸的讚賞與期許,大手一揮,仿若已經看到未來諸事順遂的畫麵。

檸檸小臉漲得通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傲嬌地揚起下巴,小手握拳在空中揮了揮,“那是自然!我往後肯定還能幫上大忙呢,哥哥嫂子就瞧好吧。不管是種草藥、核清單,還是別的新鮮事兒,我都能學著幹好。”

虎子也在一旁歡騰地蹦躂了兩下,搖著尾巴“汪汪”叫得更起勁了,仿佛在說:“就是就是,我家小主人可厲害啦!”

顧映楠被這一人一狗逗得忍俊不禁,笑著打趣:“喲,看把檸檸和虎子得意的,不過咱確實得好好歇會兒了,攢足力氣,下午接著大幹一場。”

眾人圍坐在一起,剛喝了幾口水,正準備閉目小憩片刻。

突然,樓下傳來陣陣叫喊,那聲音撕心裂肺,讓人聽了渾身顫抖不已,“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醫生,救救她啊!”那聲音飽含絕望與悲戚,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的安寧。

莫北臨率先站起身,神色一凜,“走,去看看!”

顧映楠也迅速起身,拉著檸檸緊跟其後,不忘叮囑:“檸檸,跟緊嫂子,別亂跑。”

眾人循聲來到醫院大門口,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滿臉淚痕與泥汙。

身上滿是血跡,一看就是被酸雨淋到了,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麵色慘白如紙,頭發被燒焦了幾縷,**在外的手臂上滿是被酸雨灼燒的可怖傷痕,有的地方甚至還冒著青煙,皮肉外翻,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女人瞧見有人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幾步上前,手搭在玻璃門上,不停的拍著,泣不成聲:“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吧!我們一路躲著酸雨好不容易跑到這兒,可醫院說沒床位、沒藥了,不收我們啊!孩子才十歲,她不能死啊!”

顧映楠和莫北臨看得多了,自然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反倒他們身邊的另一個女人,同為母親,她自然明白門外這個女人的絕望。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焦急道:“妹子,你先別急,快起來!咱們再跟醫院求求情,肯定有辦法的。”

莫北臨眉頭緊鎖,沉聲開口:“我們回去,這種事情我們管不了。”

這時,一個護士匆匆跑過來,不耐煩地嚷嚷:“你們別在這兒鬧了行不行!醫院現在什麽情況你們不清楚嗎?物資緊缺,藥品見底,傷者又那麽多,根本顧不過來!這孩子傷成這樣,我們也沒辦法!”

女人聞言,身子晃了晃,險些昏厥過去,她哭耗著,“怎麽能沒辦法呢?哪怕是簡單處理一下傷口,給點消炎藥也好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遭罪吧!”

護士無奈地歎了口氣,“大姐,真不是我們狠心,消炎藥早就用完了,消毒藥水也所剩無幾,這點存貨還得留給重症患者保命呢。上頭有規定,我也做不了主。”

幸存者們在旁邊打抱不平,“規定?人命關天的時候還死守規定,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顧映楠的聲音不高,卻似重錘。

猛地砸在這滿是幸存者的走廊裏,一時間,四下鴉雀無聲。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她身上,又慌亂地移開,躲閃著,腳下似生了根,誰也不敢吱聲。

“醫院的物資不夠,你們願意分出自己的食物和藥品給這對母女嗎?”

顧映楠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再次重複道。

那語調平淡,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是要剝開每個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將他們的真實想法晾曬在這末世的慘白日光下。

空氣仿若凝固,剛才還嘈雜議論、滿臉悲天憫人的幸存者們。

此刻紛紛低下頭,緊攥衣角,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鞋底摩挲地麵的細微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顧映楠並未罷休,步步緊逼,寒聲繼續“要不你們誰出去,把這對母女換進來。”

說罷,徑直走到剛才叫嚷最歡、滿臉大義凜然的女人麵前,目光如炬,“要不就你吧,你帶著你的女兒出去換她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