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既然楚教授肯通融,那可是救了咱大忙!”
小周醫生推了推眼鏡,滿臉感激,側身跨進地下室門檻。
目光瞬間被桌上那罐藥膏牢牢鎖住,眼神裏透著急切與期許。
“您放心,使用方法、注意事項,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記好,保證不亂用,盡快給您回饋效果。”
楚教授神情凝重,拿起藥膏,輕輕晃了晃。
裏頭濃稠膏體微微顫動,藥香若有若無飄散開來。
“小周啊,這藥膏來之不易,凝聚了大夥無數心血。塗抹時,得先用酒精棉球把傷口周邊消毒清創,動作輕點,別碰著傷處,取藥膏要用消過毒的小勺,薄薄一層均勻敷上,千萬別貪多,這藥性猛,厚了怕傷者吃不消。一天最多換兩次藥,換的時候留意傷口愈合情況、有無過敏反應,一絲細節都別放過,全記下來反饋給我。”
小周醫生小雞啄米般點頭,掏出紙筆,刷刷記錄。
“消毒清創、薄塗、一天兩次……記下了,教授您放心,我做事向來仔細。上頭那些傷者情況危急,有了這藥膏,指定能穩住。”
顧映楠在一旁補充道:“周醫生,還有,要是碰上燒傷合並感染、高燒不退的,先降溫處理,再用藥膏,用藥間隔拉長些,防止炎症反應過激。這藥膏雖說初步試藥效果不錯,但還在完善階段,全靠你們的反饋優化了。”
“明白,多謝顧醫生提醒!”
聽到顧醫生三個字,顧映楠有些驚訝,也有些驚喜。
自己學醫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顧醫生,連帶著她對這個小周醫生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小周醫生把紙筆小心揣進白大褂口袋,雙手鄭重接過藥膏,轉身快步離開。
眾人圍坐下來,緊繃神經稍稍放鬆。
莫北臨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扯下衣衫一角。
粗手粗腳包紮手臂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但願他們真能給點有用反饋,不枉咱冒這麽大險護藥。”
顧映楠趁大家不注意,從空間拿了藥出來,走到莫北臨身邊。
“我給你弄。”
說著,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幫人清理傷口。
她其實有些擔心,準備等會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帶莫北臨回空間紮一針。
畢竟幸存者們手裏的武器可都不幹淨,萬一感染破傷風可就遭了。
衛禹喝了一口水,歎氣道:“是啊,樓上情況複雜,傷者病情各異,多些試用反饋,咱心裏也有底,調整配方更精準。”
簡單的聊了幾句,顧映楠就借口要去上廁所讓莫北臨陪同。
眾人也都沒當回事,至於檸檸,自從跟顧映楠莫北臨相遇之後,又過上了寫作業的生活。
剛一離開眾人的視線,顧映楠就拉著莫北臨進了空間。
意識微動,破傷風疫苗便出現在了顧映楠的手中。
“楠楠,沒必要吧?”
莫北臨到不是害怕紮針,隻是覺得顧映楠有些大驚小怪了。
“怎麽沒必要?”
顧映楠柳眉微蹙,眼神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一手緊攥著破傷風疫苗,一手拉著莫北臨。
將他按坐在空間裏沙發上,“那些幸存者的武器鏽跡斑斑、沾滿髒汙,但凡劃破點油皮,破傷風杆菌趁虛而入,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可不想看你遭那份罪。”
莫北臨無奈地撓撓頭,嘴角卻不自覺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笑意。
“行,行,都聽你的,你這操心勁兒,像個小媳婦兒。”
顧映楠白了他一眼,“你才小媳婦兒呢!”
莫北臨輕笑兩聲,卻沒在反駁。
顧映楠手上動作卻麻利得很。
撕開疫苗包裝,抽取藥水,針尖輕彈,排出氣泡。
湊近莫北臨胳膊:“別亂動啊,紮一下就好。”
說話間,針頭穩穩刺入皮膚,藥水緩緩推進,莫北臨隻是微微皺眉,一聲未吭。
注射完畢,顧映楠長舒一口氣,收起注射器。
又仔細檢查莫北臨胳膊上傷口,確認無礙後,才拍拍他肩膀。
“走,咱出去,耽擱久了引人懷疑。”
兩人整理衣衫,若無其事走出空間,回到地下室。
衛禹正埋頭翻著醫書,瞧見他倆回來,隨口問道:“咋去這麽久?我還以為掉茅坑了。”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顧映楠跟衛禹這個“師弟”相處的還算不錯。
顧映楠臉頰微微泛紅,嗔怪道:“去去去,你才掉茅坑了!你莫哥受傷了,穿脫不方便,這耽擱了會兒。對了,周醫生那邊還沒新消息?”
“沒呢,估摸著正挨個觀察傷者,詳細記錄呢,再等等。”
衛禹頭也不抬,繼續翻書。
約莫過了兩小時,地下室大門再次被叩響,節奏急促。
小周醫生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裏攥著幾張皺巴巴病曆紙。
隻見他額頭上滿是汗珠,神情卻透著難掩興奮:“楚教授!有好消息,藥膏效果立竿見影!多數輕症傷者,燒傷部位消腫止痛明顯,膿水收幹,開始結痂。幾個重症感染的,炎症也控製住,燒退了,精神頭都好了不少。不過……”
楚教授心頭一緊,“不過什麽?有不良反應?”
小周醫生撓撓頭,把病曆遞上。
“倒不是不良反應,有幾個傷者用藥後,傷口愈合速度慢了些,愈合處皮膚發紅、微微發癢,像是愈合過程有點受阻。我琢磨,是不是藥膏成分消炎有餘、促愈合差點火候?”
楚教授接過病曆,細細翻看,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顧映楠湊過去,目光掃過病曆記錄,輕聲道:“周醫生說的有理,看來得給配方加點促愈合、清熱解毒的藥材。我記得連翹,有‘瘡家聖藥’之稱,消腫散結、清熱解毒功效一流,加到藥膏裏,沒準能解決這問題。”
楚教授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對呀!咋把連翹忘了,正對症。小衛,你趕緊查查資料,算算連翹用量、配伍禁忌,映楠,你去庫房翻翻,看還有多少連翹存貨,動作快點。”
“好嘞!”
眾人齊聲應下,各自忙活起來。
顧映楠一個箭步衝向庫房,翻箱倒櫃,不一會兒抱著一小包連翹跑回來,她沒告訴其他人,她還從空間裏拿了一些出來。
楚教授接過,查看成色、分量。
“先夠初試了,按比例加進研磨好的藥粉裏,重新熬製一輪。”
說著,將藥材遞回給顧映楠。
顧映楠和衛禹戴上手套,將連翹洗淨、烘幹、研磨成粉。
動作嫻熟又謹慎,粉末簌簌落入藥鍋,藥香愈發馥鬱醇厚。
一番搗鼓後,新一批加了連翹的藥膏出鍋。
眾人圍攏過來,楚教授挖了一小點藥膏,置於掌心端詳色澤、黏度,又湊近聞了聞。
“看著、聞著都不錯,希望這回效果更上一層樓。小周醫生,還得麻煩你再拿去給傷者試用,密切觀察,有情況隨時匯報。”
小周醫生二話不說,接過藥膏:“沒問題,教授!我這就去。”
這一次不過一個小時小周醫生便興高采烈的回來。
隻見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掩飾不住。
“這藥效,絕了!用了加連翹藥膏的傷者,傷口愈合很快,膿水消得幹幹淨淨,新生皮肉眼看著就長出來了,你們太深了!”
小周醫生興奮得滿臉通紅的說著話,眾人聽著效果,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放了下來。
楊教授拿著藥方給官方發電報。
沒辦法,現在電網沒有徹底恢複,隻能采取這種最老的方式。
好在楊教授歲數大了,年輕時也當過兵,發電報這個事稍微熟悉一下還是能用的。
莫北臨沒見過這東西,便湊上去看,結果一點都看不明白。
顧映楠的神色卻不太好,“可眼下有新麻煩了。藥效越好,用的人越多,原材料撐不了幾天,之前那些稀缺藥材跟見底的水缸似的,連翹也快沒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衛禹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愁眉苦臉地翻著藥材庫存單:“師姐說得沒錯,再不想辦法找原料,批量生產就是句空話,新藥斷供,傷者又得遭罪。”
眾人正唉聲歎氣,實驗室大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原本被安排守在門口的那個小醫生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楚教授、楊教授,好消息!官方送的物資到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地,看著就踏實!”
“真的?”
楚教授霍然起身,眼中閃過驚喜。
“來得太是時候了,走走走,快去看看!”
眾人快步從地下二層上到地下一層,隻見停車場的地上擺滿紙箱、麻袋,物資堆積如山。
楊教授拿了對貨單子在上麵簽了字,隨後顧映楠和衛煜便迫不及待撕開紙箱。
希望從中翻找有用物件,嘴裏念叨:“藥材、藥材,多來點關鍵藥材……咦?這是啥?”
她從箱底抽出幾件雨衣,材質厚實,泛著奇異光澤,觸手冰涼。
莫北臨湊過來,滿臉疑惑:“雨衣?送這玩意兒幹啥,那酸雨碰什麽都腐蝕,這雨衣也當不了多久啊。更何況可咱這會兒缺的是藥材啊。”
顧映楠沒吭聲,仔細端詳雨衣,發現衣角處繡著細密小字
“防酸雨專用”
心頭一震,忙喊:“師父,您看!這是專防酸雨的雨衣,怪不得看著不一般。酸雨肆虐,燒傷燙傷大多因它而起,有了這雨衣,醫護人員出去采藥、救助傷者,安全多了,也算間接助力咱藥膏生產。”
楚教授接過雨衣,反複查看,連連點頭。
“是個好東西。大夥別愣著,趕緊清點物資,重點找找藥材,看看能不能解燃眉之急。”
眾人忙碌起來,拆箱、分類、記賬,倉庫裏嘈雜一片。
衛禹滿心期待地打開一袋藥材。
卻瞬間垮了臉:“楚教授,不對勁啊,常用藥材是有一些,可咱急需的幾味關鍵稀缺藥材,像紫葉草、地錦藤,連根毛都沒瞧見。”
顧映楠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那估計,官方也沒有我們要的這些藥材。再這麽下去,新藥頂多維持一周產量,後續計劃全得泡湯。”
“不行!不能幹等著,現在不是有雨衣嗎?咱們去周邊的荒郊野外,說不定能挖到野生的。”
衛禹都快要急哭了,他最開始學醫確實是為了有一份穩定工作。
但自從末日到來,他跟著兩個教授救死扶傷,漸漸明白了醫者的真意。
他想救人,但在這個末日之中卻無能為力。
楚教授皺眉沉思片刻,搖頭道:“外麵世道亂,酸雨又不定時侵襲,太危險了。先聯係官方,說明情況,看能不能調配。映楠、衛禹,你們翻翻古籍醫典,找找有沒有替代藥材,雙管齊下。”
顧映楠點頭應下,就在這時,顧映楠忽然想到了麻杆兒。
但麻杆兒在深市,而他們在廣市,距離太遠,她怎麽樣才能回去?
“師父,先別急!”
顧映楠深吸一口氣,攥緊衣角,上前一步。
“我認識一個二道販子,手底下常有稀缺藥材,之前我見識過,紫葉草、地錦藤這類冷門貨,他都能搞來,說不定咱們這回的燃眉之急,他能解了!”
楚教授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又瞬間被疑慮替代。
“真有這般靠譜的人?可現在魚龍混雜,來路不明的供貨商,咱輕易信不得。再者說,你剛講距離太遠,遠水解不了近渴啊,人在深市,咱在廣市,怎麽才能過去?”
顧映楠咬著下唇,眉頭緊鎖,語速急促:“師父,我擔心的也是這個,距離對我來說並沒什麽,隻是沒有能抵抗酸雨的車,我們回不去深市。”
莫北臨知道顧映楠說的,“這二道販子雖說逐利,但信譽還行,之前交易沒出過岔子。隻要價格給到位,藥材品質、數量都有保障。”
衛禹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憂心忡忡地插話:“師姐,路途艱險不說,就算到了深市,萬一這人變卦、坐地起價,或者貨源出問題,咱們可就白跑一趟,還耽誤大把時間,醫院傷者等不起啊。”
顧映楠自然清楚這些風險,但想要藥材,除了麻杆兒她也想不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