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哪裏不舒服嗎?”
沈熠見顧永安失態,微皺眉頭,神色緊張的詢問著。
“沒有。”
一直低著頭的顧永安整理著自己的情緒,硬生生的逼回了眼眸裏的淚光,用手胡亂的摸了一下,抬起頭來,努力的笑著道:“我就是突然就想到故人了。”
飄渺的語氣裏夾雜著一抹低沉。
屋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他們四人相互間看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以為顧永安所說的故人,是沈煜。
想對比沈家的熱鬧,顧家就顯得很冷清。
因顧如玉還在執迷不悔的緣故,盡管年夜飯有一桌的珍饈美饌,除了顧明玉,誰也沒有興致。
“永安真是的,除夕夜也不回來,真要出家做了尼姑不成?”
顧望遠心裏壓著火氣,不滿的吐槽著。他原本打算親自去一趟菩提寺,去見顧永安,卻被顧蘊給攔了下來。
顧蘊是怕顧望遠發覺在菩提寺裏的顧永安,不是真正的顧望遠,要是知道顧永安去了沈家,指不定會怎麽發火。
“如兒也是,一直任性到現在,這倆孩子沒一個省心的。”
顧望遠又想到了顧如玉,要不是她,這頓年夜飯也不至於這般鬧騰。
“永安不願回來,我也沒辦法。如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上來了就一根筋,一心還在寧王那兒,我能怎麽辦?”
李卿一聽顧望遠發火,瞬間也就來了脾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滿麵愁容。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夫人,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顧望遠心煩意亂的,想解釋,卻又不知怎麽說,無奈的歎了口氣,“罷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先去書房了,你們吃。”
顧望遠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李卿用力將手裏的筷子放在碗上,碰撞間發生清脆的聲響來,在寂靜的氣氛裏,尤為清晰。
“母親,今天是除夕夜,母親別生氣了。”
顧蘊溫聲勸慰著李卿,“二妹妹在菩提寺裏住慣了,想再多住一段時日,至於三妹妹,她心裏還是向著寧王。”
“等過了初五,要是再沒什麽動靜,寧王就要被派遣去幽州了,三妹妹也是心急。”
“聽說離國內部似乎有些混亂,百官們私下在談論是否在這時出兵離國,將離國一舉拿下,父親不願參與,卻也被迫其中,才會這般心煩。”
“嗯。”李卿應了一聲,抬眸看了顧蘊一眼,“我沒事,你們吃吧。”
說罷,李卿也離開了,留下了他們三個人。
“長兄。”
顧惹一直沒有動筷,略有幾分膽怯的看著顧蘊。
而一旁的顧明玉,心大的吃個不停。
“阿惹,你看看你四姐,吃飯。”
顧蘊和緩了自己的情緒,微微斥責著顧惹,示意他好好吃飯,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顧惹慢騰騰的拿著筷子,卻遲遲沒有去夾菜,而是請求著顧蘊道:“長兄,明日我能去菩提寺看二姐姐嗎?”
“去菩提寺可以,看永安恐怕是不行。”
顧蘊直截了當的說著,輕易的捕捉到顧惹的失落,便寬慰著他道:“你二姐姐正在閉關,不能見任何人。等她出關之後,我再帶你去見她,可好?”
見顧惹不說話,顧蘊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再度開口說道:“她很快就會出關了,你再耐心等上幾日,好嗎?”
等過完年,顧永安就會回來,界時自己就能夠安心下來了。
“嗯。”
顧惹應聲著,除了這個,他還有別的選擇嗎?一想到這麽久都沒有見到顧永安,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心情很是低落。
一直吃個不停的顧明玉撇了撇嘴,“小五怎麽對二姐姐執念這麽深,是雞腿不好吃,還是魚肉不好吃?”
“你這麽矮的個子,不吃要怎麽長高,快吃。”
顧明玉不忘夾了塊雞肉放在顧惹碗裏,催促著他。
顧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身體略有幾分僵硬,他不適應顧明玉忽然靠自己這麽近,給自己夾了菜之後,又繼續吃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你四姐說的不錯,先吃飯。”
顧蘊讚許的看了一眼顧明玉,而後對顧惹說著。
一桌子的菜,最後隻有他們三個人吃。
吃過飯後,顧蘊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給了他們兩個,就讓他們兩個回房間了。
而他則是吩咐下人煮了粥,分別給顧望遠和李卿送去。
“父親。”
“你來了。”
顧望遠愁眉不展的思慮著什麽,看到而來的顧蘊時,微頓了一下,索性直接詢問道:“你是怎麽想的?”
“父親是說…”顧蘊一時間有點拿不準顧望遠問的什麽事,畢竟現在有三件事擺在他們麵前。
“離國。”
顧蘊聽到顧望遠這麽說,想了想,“靜觀其變。”
“怎麽說?”顧望遠眉心微動,落在顧蘊身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的。
“觀風城一戰,離國元氣大傷,國力削弱。能在這個時候起內亂,很有可能說明製造內亂的人,並不害怕會有外患。”
顧蘊一字一句的說著自己的思緒。
“哦?”顧望遠略有幾分詫異。
就聽到顧蘊繼續說道:“離國現在的情況,內憂加外患,一定會讓離國被吞並。”
“我想,製造內亂的人,目的並不是讓離國被吞並,而是在離國想要得到些什麽。”
“就算你們在討論要不要討伐離國,最終的決策者,不僅是皇上,還有沈熠。”
顧蘊指出了重點來,哪怕百官們為這件事爭的頭破血流,最終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不管他們說什麽,父親不參與就是了,隻管沉默著。等初六上了朝,皇上定會有決斷,眼下就是能拖則拖。”
顧望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問道:“那寧王會如何?”
“不知道。”顧蘊如實說著,他沒有關注寧王的動向,也不知寧王的情況會怎麽樣。
他頓了頓,再度道:“就算寧王留在了王都,他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動顧家。東宮有太子,那才是未來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