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病倒,這一病便是臥床不起,整日都處在昏迷之中。

這在冀州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要知道,現在的袁紹正是春秋鼎盛之時,遠不該有這樣事情的發生。

而比起這個更加引人關注的一件事是一旦袁紹真的不行了,下一任的冀州之主又該是誰?

袁紹有四個兒子。

其中四子袁買不過是一孩童,年紀尚小。

次子袁熙生性平和,素無爭鬥之心,暫且不提。

剩下的兩個兒子,長子袁譚和三子袁尚都有著不小的勢力。

長子袁譚在攻取青州之時,與河北氏族走得很近,自然而然地獲得了河北氏族的支持。

三子袁尚則早早地籠絡了豫州氏族。

按理來說,這樣的情況本不該出現。

畢竟,袁譚是袁紹正兒八經的長子,由長子來接任袁紹的位子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偏偏袁紹對三子袁尚極為喜愛,有意立袁尚為世子。

這也讓袁紹百年之後冀州之主的歸屬變得不明朗起來。

原本袁紹正在春秋鼎盛之時,世子之位是否空缺,並沒有那麽重要。

誰又能料到,袁紹會突然病倒,將這件在十多年後才要去爭論的事情一下子推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袁紹長子袁譚和三子袁尚之間的爭端也愈演愈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幾乎袁紹麾下所有文臣、武將都被迫做出了選擇。

在袁譚和袁尚之間隻能選擇其一。

之後他們個人的命運便與袁譚和袁尚牢牢地綁定在一起。

選對了皆大歡喜,選錯了卻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而不選擇,就等同於駁了袁譚和袁尚兩個人的麵子。

在冀州怎麽可能活得下去。

在這個嚴寒的冬季裏,冀州內部卻是暗流湧動。

……

許家府邸裏。

許霄坐在大廳裏,烤著爐子。

照例門窗都是大開著的。

雖然現在的許家比起一年之前來是天差地別,但是這些柴火還是用得起的。

許褚之前積累的家資完全夠就這麽過一輩子。

更別說許霄的背後還有一個甄家,那可是在整個冀州都數一數二的頂級世家。

“小弟。”

許褚走過來,坐在了許霄的麵前。

袁紹病重,這對於一向忠心耿耿的許褚來說,無疑是又一個無比重大的打擊。

但過了這麽久,許褚多少也想開了。

無論袁紹如何忌憚、懷疑他,他隻求一個問心無愧。

就算不能再領兵出征,征戰沙場,但日子還是要過的,不是麽?

原本,他想就這麽生活下去,可是今日甄家傳來的一個消息卻在再一次將他拉入了漩渦之中。

“小弟,甄家那邊傳過信來,說是袁譚和袁尚已經派人去過了。”

“在當下這個關頭,恐怕就甄家都無法搖擺不定,必須做出選擇,甄家便來詢問咱們的意見,在袁譚和袁尚之間應該選擇誰?”

如今的許褚空有一個驃騎將軍之名,卻無實權,但甄家自始至終都十分看重許褚,未曾怠慢。

這不隻是因為許褚的弟弟許霄娶了他們甄家的小姐。

更因為在他們看來許褚身上最為厲害的並不是權勢,而是眼見和謀略。

所以,一遇到事情,他們便立即派人前來詢問。

許霄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袁譚和袁尚皆非成大事者,選誰都是錯,不如不選。”

在曆史上,即便是在官渡之戰後,袁紹的整體實力還是要勝過曹操許多。

然而結果卻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輕而易舉就攻破了冀州。

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袁紹死後袁譚和袁尚明知道曹操在一旁虎視眈眈卻依舊在內訌,最終讓曹操漁翁得利。

這樣的兩個人,注定難以成大事。

“嗯,好。”

許褚點了點頭,“俺這就去告訴甄家的人。”

“隻是……如果不選,不是會受到袁譚和袁尚雙方的針對?”

“當然會。”

“隻是,這一次他們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許霄神色平靜,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暖烘烘地。

他抬起頭來看著許褚,“大哥,我們的安穩日子恐怕要過去了。”

“啊?”

許褚有些詫異,“小弟,你在說什麽?”

許霄道:“大哥,我們與甄家聯係緊密,又是親家,那袁譚和袁尚明麵是在逼甄家做出選擇,同時也是讓你許褚做出選擇。”

許褚一怔,有些困惑地道:“可是……俺現在有名無實,已經沒有一點權勢,就連子龍和子滿也被俺牽連,俺就算選了又有何用?”

“自然是有用的。”

許霄輕笑道:“你雖然沒有權勢,但是你的聲望還在,在軍中對你許褚崇敬有加的將士亦不在少數。”

“更別說,你的謀略、勇武在整個冀州,乃至整個天下都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如今沒有權勢隻不過是袁紹的刻意打壓罷了。”M..

“一旦袁譚和袁尚打算起用你,你便可以在瞬間成為當初那個一呼百應的虎侯。”

“這……”

許褚微微皺著眉頭,許霄剛才所說的這一切,他還真的沒有認真想過。

“而且,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

許霄看著許褚,緩緩道:“大哥,你不僅會被袁譚和袁尚爭奪這麽簡單,你的重要性要比你想得大很多。”

“現如今,袁譚和袁熙分別得到了河北氏族和豫州氏族的支持,相較之下兩人勢力的差別不大,可以說得上是勢均力敵。”

“如今袁紹隻是病重,命卻還在。他們再如何胡鬧也絕對不敢大打出手。”

“若想增強勢力,改變如今的局麵,你這個當初的第三方勢力就會成為他們最好的目標。”

“誰若能得到你的支持,便在這一場世子之爭中占據了先機!”

許褚輕歎了一口氣沉默不語,原本他以為他可以自此過得輕鬆些,卻沒成想再次被卷入到漩渦的中心。

還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那種,真是令他心亂如麻。

他的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著許霄剛才說的話。

隔了一會兒,他又開口道:“小弟,剛才你讓甄家不必做出選擇,其實就是讓俺也不必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