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吹得旌旗簌簌作響。

地麵上,殘雪尚未消融,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如今時節臨近冬末初春,天氣也一天天變好。

可距離真正的冰雪消融,可能還要幾十天的時間。

往年在這樣的天氣裏,大多是諸侯們休養生息,養兵、練兵的時候。

可是冀州的冬季卻並不平靜。

剛剛經曆完與袁紹的戰事,休整的時間甚至還不足一個月,他們便又踏上了征程,來到了並州。

不過,與先前冀州內戰相比,此番背井離鄉,攻打並州,兵卒們顯然心氣更足。

即便天氣嚴寒,冷風刺骨,他們卻目光堅定,滿腔的熱血在身體中流淌著。

因為此番,他們不是在同胞相殘,是在保家衛國,抵禦外辱。

百年前,武帝執掌朝政,派出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大破匈奴,封狼居胥!

這是何等的偉業。

即便曆經百年依舊為人所稱道。

而現在,他們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雲逸先生,前方就是並州邊境了,越過並州邊境再向前走大約五十裏左右有一小城。”

“先前不堪受辱,憤然反抗的並州百姓在被匈奴人擊潰之後,便退入了這座小城。”

“這座小城也是唯一一座暫時還未被匈奴人控製的城池。”

“不久之前,義軍的首領派人送來了信件,請我們入城與他們共同抵抗匈奴。”

趙雲手指著前方,緩緩地說著不久之前剛剛得到的情報。

“嗯。”

許霄微微頷首道:“這些百姓皆為忠勇之士,待趕到小城之時,這些人皆重重有賞。”

麵對外族的侵略,敢於站出來,奮起反抗保護百姓的,往往都是值得人敬佩的。

“喏!”

趙雲雙手抱拳領命。

張遼的臉上越是帶著幾分懷疑之色,在思忖了片刻之後,他開口道:“雲逸先生,末將感覺有些蹊蹺。”

“在我們前方不遠處的確有一座城池不假,可是這座城池很小,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隻得處在交通要道上,經常有商人往來,才逐漸發展了起來。”

“在並州的地圖上,甚至找不到這一座城池。”

“它沒有高大的城牆,亦無天險可守,匈奴人若是想要拿下這一座城池,恐怕並非難事。”

“為何能留到現在?”

“哦?”

許霄眼神一閃,心中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又看向了呂布問道:“奉先將軍,你應該也知道這座城池吧。”

“是!”

呂布對著許霄雙手抱拳,道:“真實情況與文遠所說一般無二。”

“匈奴人若是大軍壓境,那座小城斷然沒有擋得住的可能性。”

許霄半眯著眼,在心中細細地思忖著。

呂布和張遼都曾在並州領兵,對並州內城池的情況當十分了解。

如今,這兩位將軍都做出了這種判斷。

那就是若是匈奴人有心攻打這一座城池,這座城池斷然守不住。

這麽算下來,這座城池應該早就被滅了才是,為何會留到現在,甚至在不久之前,還給他們傳來的信件,請他們進城,共同對抗匈奴人。

“雲逸先生,可有什麽不妥?”

旁邊的趙雲見狀問道。

許霄道:“子龍,你是何時接到的義軍信件。”

趙雲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後道:“大概在半個時辰前。”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來,交到了許霄的手上。

許霄看著手中的信件,神色似乎是有些詫異。

他抬起頭來看著趙雲道:“子龍,起義軍的首領出身自世家?”

“亦或是在起義軍之中,有世家自己的人參與其中?”

趙雲微微搖頭道:“沒有。”

“據我們先前的情報,在匈奴人殺來之前,並州的世家、豪紳便提前一步逃走,還有一些厚顏無恥地投靠了匈奴人。”

“起義軍幾乎全部都是最底層的百姓,並未有世家的人參與在其中。”

許霄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妙啊……”

郭嘉也縱馬緩緩走了過來,來到近前時凝目一看,神色也是微變。

趙雲、呂布、徐榮、張遼等一眾武將見狀都有些疑惑。

這是怎麽一回事?

為何許霄和郭嘉這兩位當今世上一等一的智者,在看過這一封信件之後都露出了這樣的神情。

莫非是這信件有什麽不妥麽?

郭嘉適時地解釋道:“這封信上的字跡工整、流暢,至少有著十年的書法功底,根本不是尋常的百姓能寫出來的。”

“再就是這寫信用的布帛,用的乃是上好的棉布。”

“起義軍中的人怎用得起這樣的布料。”

“難道……這不是起義軍發來的?”

徐榮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

趙雲也皺著眉頭,沉吟道:“若不是起義軍發來的,那就是匈奴,匈奴刻意將我們引向小城,難不成是設下了什麽陷阱不成?”

“不!不可能!”

“決計不可能!”

張遼連連擺手,斷然道:“諸位將軍或許不知,但以我對小城周圍的地形了解,那絕對不是一個能設下埋伏的地方。”

“匈奴人若是要設下埋伏,也絕對不會選擇那樣的一個地方。”.

趙雲、徐榮都有些將信將疑。

“究竟是為何,我們一看便知。”

許霄半眯著眼,目光凝視著小城的方向,“我們走,全速行軍趕往小城!”

隨後,大軍一路向前,直奔小城而去。

不過多久,張遼就指著前方一座若隱若現的小城道:“雲逸先生,那便是之前我們所說的小城了。”

“嗯。”

許霄微微頷首,看著周圍的地勢地形,他瞬間懂得了為何之前張遼能那麽幹脆地確定這個地方不可能設下埋伏。

這周圍一片平坦,周圍四通八達,一眼便能直接望到頭。

這樣的地勢,是不可能設下埋伏的。

趙雲、徐榮都是有勇有謀,精通排兵布陣的大將,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也瞬間了然。

大軍繼續向前,沒走多久,郭嘉忽然開口道:“許雲逸,你可曾問道在空氣之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