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霄與龍騎一路回到張昭府上。

他們離開之時,還是一大早,回來卻已經是黑漆漆的一片。

張昭和老趙早早就在府門口等著了。

直到看見許霄安然無恙地回來,心裏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許雲逸,你沒事吧,一切可還順利?”

剛一見麵,老趙就連忙問道。

許霄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一切順利。”

“臧霸已經答應相助。”

“不過,我們卻不可掉以輕心,臧霸此人唯利是從,搖擺不定,可用但重點在於要怎麽用。”

張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乃是徐州氏族的人,這麽久以來一直都在徐州,臧霸是怎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你呢?”

許霄看著老趙問道:“此行前往糜家,情況如何?”

老趙麵露得意之色,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線。

“那還用說,有我出麵,自然是手到擒來。”

“哦?”

許霄眼神一閃,“竟然如此順利麽?”

張昭也微微皺了皺眉頭。

顯然,他們都認為這件事並不是他們表麵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老趙卻依舊沒有注意到這些,依舊自顧自地道:“當然。”

“我剛到糜家,糜家的糜竺、糜芳就帶著府上的下人前來迎接,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這糜家真不愧是富庶之家,吃的、用的都完全不同,可大方得很呐。”

說著,他還朝著張昭看了一眼。

不用多說,張昭便已經知道了老趙表達的意思。

不就是當初的那一件狐裘麽?

感情自己被坑得丟了一件珍貴的狐裘,到頭來還是自己小氣了?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張昭表示,真的很無語。

老趙則接著道:“在吃好喝足之後,我與糜竺兩人在房中喝茶,趁著周圍無人的時候,我將你與我說的那些,告訴了糜竺。”

“糜竺一聽果然很高興,他還送……”

老趙嘿嘿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隻是道:“總之,一切都很順利。”

“看來,糜竺對於這個封侯的機會也是十分地看重呐。”

封侯!

高祖皇帝劉邦臨終前規定非劉姓不可稱王。

自此數百年,大漢沿用此規定,再沒出現過異性王。

對於所有非劉姓的人來說,封侯便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之前因為世代經商才逐步壯大,發展起來的糜家若能封侯,等同於是大漢朝廷承認了糜家的世家地位。

自此之後,再也不會有人以糜家的商賈出身來說事。

這可比跟著劉備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漢室宗親得到的多得多了。

更別說,封侯就意味著可以得到一地的稅收,侯位還可以世襲。

自此之後,家族世世代代都有了保障。

可謂是名利雙收。

糜家是商賈之家,最是看重利益。

這些他們不會看不清。

許霄以侯位來讓糜家和劉備反目,可謂是拿足了籌碼。

根據老趙所說,一切也十分順利。

但是許霄和張昭卻都在這之中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

這不同尋常的一點就是,實在是太順利了,順利到有些不正常。

在老趙當麵說出這一切時,糜竺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考慮都沒有,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而是決定整個糜家未來的大事。

“看來糜家那邊,我們還需再想一些對策啊。”

張昭半眯著眼,若有所思道。

“什麽?”

老趙一愣,“還要想什麽對策,我分明已經將一切都談好了。”

許霄看了老趙一眼,淡淡地道:“糜竺隻是在敷衍你,他並未真正下定決心。”

“啊?”

老趙臉色一變。

如果是別的人說出這句話,他未必相信。

可是現在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許霄。

他就不得不好好地想一下了。

“許雲逸,你是說,糜竺是在騙我,他不會待我離去之後,就將這件事告訴劉備吧!”

老趙是越想越不對勁,口中喃喃著:“誒呀,壞了事了!”

“早知道會如此,我應該多試探一下,再與糜竺說的,怎麽能……怎麽能……唉!”

說著,還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無妨。”

許霄拍了拍老趙的肩膀道:“糜竺未必會與劉備坦白的,畢竟這可是一個封侯的機會,很難會有人不心動。”

“而你前去拜會糜家的消息卻一定會傳到劉備的耳中。”

“如此,他們兩人之間便有了嫌隙。”

張昭眼神一閃,抬起頭來看著許霄道:“丞相是從一開始就做出了兩種準備。”

“如果一切順利,糜竺被完全打動,誠心歸附自不用多說。”

“就算是糜竺心中隻是猶豫,並未完全下定決心,丞相依然可以利用糜竺的猶豫讓劉備與糜家之間心生嫌隙。”

“妙!妙啊!”

這一計,妙就妙在,無論糜竺怎麽選,當糜竺聽到有一個封侯的機會之時,都一定會心生猶豫。

這是作為一個向來以利益為重,靠經商發家的家族必然不能迅速決定的事情!

有了這一絲猶豫,劉備與糜竺之間親密無間的合作便有了縫隙,如此他們便大有可為!大有可為啊!

而更妙的是,許霄的兩麵準備。

無論出現怎樣的情況,都會落入許霄的謀劃之中。

自以為已經躲過、看破了一切,其實卻也隻是在自以為是罷了!

老趙也懂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麽,卻又停住了,似乎是有某一方麵的顧忌。

許霄微微頷首道:“嗯,正是如此。”

他扭頭看向了老趙道:“你明日再去拜會糜家,切記不可聲張,要刻意隱瞞行跡,默不作聲地去。”

“刻意隱瞞行跡?”

老趙微微皺著眉頭,有些不解地道:“為何要刻意隱瞞行跡?”

“我們不就是要讓劉備知道,他和糜家才會心生間隙麽?”

許霄淡淡一笑道:“刻意隱瞞行跡,無心之人自然看不到,但是有心之人卻一定能看到。”

“在這個世上的許多東西,越是想要遮掩,便越是明顯,越是能惹人多想。”

“你盡管按我說的去辦,一切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