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張勳將軍果真是識大體啊,此舉一定又可以讓多少兵卒將士、黎明百姓免於戰亂之苦。”

張昭讚揚道。

別管他心裏怎麽看張勳,張勳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隻要是在為他們辦事,是有利於他們的,他就得把話說得好聽一點。

這樣才能讓張勳盡心盡力地為他們辦事。

同時也會為之後投降過來的武將樹立一個表率。

這個是十分重要的。

典韋雖然有些看不上張勳,卻也沒有出言譏諷。

張勳歎了一口氣,即便知道張昭說的隻是一些場麵話,心裏多少還是寬慰了一些。

他對著張昭道:“先生有什麽事,盡管交代便是,若是我做得到,自然不會推辭。”

張昭淡淡一笑,將許霄之前交代給他的事情大體上說了出來。

說來也簡單。

他們現在攻下了一座城池,可是在他們的前方還有長豐、淮南等幾座城池橫亙在前方,擋住了冀州軍前往壽春的腳步。

雖說在擊敗張勳和楊弘之後,以袁術布置在這一條線上的兵力已經擋不住他們的猛攻。

可是,若是能簡單一些自然都會選擇簡單一點的法子。

許霄的意思就是讓張勳出麵前去勸降。

張勳乃是袁術麾下的大將軍,在軍中地位頗高,也有自己的人脈。

由張勳出麵前往或許能避免掉一些不太必要的麻煩。

張勳聽了之後,並沒有太多的猶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其他的事情他或許還不能保證。

這件事在他看來卻是手拿把攥的。

他是麵對張昭、典韋這一條線上的主將。

鎮守城池的那些將軍們大都也都是他麾下的部將。

他都已經投降了,他麾下的那些部將還有別的路?還不是會乖乖投降。

如此倒是也好,他剛剛來到冀州軍便幫助冀州軍接連拿下了數座城池,也算是立下了一些功勳。

他日,說不定還真的能得到一些功勳。

隻是這功勳來得多少有一些不光彩罷了。

決定了計策,眾人便都回去休息了。

這一頁他們累得可不輕,來來回回一直跑,這裏打完那裏打。

雖然這過程並不多麽艱難,可該休息還是要休息才行。

次日。

張勳按照張昭所說的向長豐、淮南等幾座城池發去了勸降書。

就如許霄、張昭等人所預料的那一般,沒過多久這些城池就紛紛選擇了打開城門投降。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如今的袁術被那麽多諸侯圍攻,張勳敗後,他們這一路其實已經失去了抵抗之力,要麽頑強抵抗去赴死,要麽撤回壽春去承受袁術的怒火,要麽就是投降。

前兩條路都是死路,唯有投降才是活路。

他們會怎麽選也就可想而知。

於是,短短的幾天之間。

冀州軍的大軍在休養生息,長豐、淮南等數座城池卻望風而降。

典韋、張昭率領著軍隊兵臨壽春城下。

與此同時。

其他的各路戰場也都受到了冀州軍大捷的影響,接連取勝,甚至有主動投誠的。

他們也一步步地朝著壽春進發。

……

壽春城中。

袁術暴怒。

“廢物!當真是一群廢物!”

砰!

他狠狠度一腳將麵前的案牘踢倒。

他微微喘著粗氣,額頭之上青筋暴起,身上也在微微顫抖著。

他怕了。

之前,眾諸侯紛紛聲討,出兵攻打,孫堅也背叛了他,他不怕。

冀州軍一夜之間拿下了大半個九江郡,他同樣不怕。

他袁術是什麽人啊。

他有傳國玉璽,是箴言中的天命之人,是注定要成為天子一統天下的。

如今不過是遇到了小小的一點挫折,他有何懼?

這一切隻不過是上天對他的考驗罷了,他輕輕鬆鬆地就能度過。

可是現在,被他委以重任的楊弘死了,大將軍張勳也投降了冀州軍,還一路勸降,讓冀州軍兵不血刃就來到了壽春城下。

這才讓他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他怕了!

下方,一眾文臣武將也都神色頹然。

他們也從未想過前方的大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楊弘呢?

平時不是很厲害麽?

這才去了幾日,竟然就被破城殺死了!

當真是無能!

“陛下,如今冀州軍已經兵臨城下,我們……我們不如……”

下方,一位儒生模樣的人站出來支支吾吾地,卻怎麽都沒有將後麵的話說下去。

但是,他的意思在場的許多人也都懂,他們也有著同樣的想法,隻是畏懼袁術有些說不出口罷了。

大殿之上,袁術雙眼微眯,雙眸之中透露出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冷冷地看著下方的那一位謀士,道:“你意欲如何?”

“這……”

那謀士依舊是支支吾吾地,沒有開口。

“說!”

袁術大聲怒斥道。

那謀士這才道:“陛下,如今敵軍已經兵臨城下,敗局……已定。”

“臣聽聞,那冀州軍向來善待主動投誠者,就連袁紹的兒子,那許雲逸都留著,好生照料。”

“依臣之見,如今我們不如……不如……”

“降了吧!”

說著,他對著袁術躬身長拜,道:“陛下,這不隻是為了我等,也同樣是為了陛下你啊。”

“唯有這樣才能逃得一條性命,富貴度過餘生……不是也很好麽?”

“為朕好?”

袁術聞言不怒反笑。

他或許是愚蠢了一些,卻也有自己的傲氣。

讓他投降?

還是投降在當初那個從他軍中逃走的逃兵手下?

怎麽可能!

他看著下麵的那位謀士道:“那你可記得,許霄是留了袁紹的兩個兒子一命,可是袁紹自己呢?”

“袁紹自己最終命運如何!”

“你這是讓朕去送死啊!”

“臣……臣……”

那謀士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滿臉的畏懼之色。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說錯了話,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饒道:“陛下,饒命啊!”

“臣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隻是一時愚蠢,未考慮周全,望陛下饒命啊!”

袁術冷哼了一聲,絲毫不理會這謀士的求饒,冷聲道:“來人啊!”

“將此人叉出去,亂棒打死!”

“陛下,饒命!饒命啊!”

“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從未有過異心,饒命啊!”

那謀士磕頭如搗蒜,聲淚具涕!

袁術依舊不理會,擺擺手,讓兵卒將這個他看見就厭煩的人拉下去。

隨著那謀士的聲音越來越遠,接著就是一陣十分淒慘的叫聲。

直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弱,什麽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謀士已經被亂棒打死了。

一時間,許多人的心中都驚懼不已,暗道一聲還好自己穩得住,沒有開口,不然現在恐怕已經橫死了。.

袁術冷哼了一聲,他看著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道:“你們記住,朕無論如何是不會投降的,任何企圖勸說朕投降者,此人就是你們的教訓!”

“朕,寧死不降!”

“喏!”

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連忙齊聲道。

袁術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你們說,朕現在該如何才能度過此次難關?”

一眾文臣武將又是一陣沉默。

到了現在,他們已經想不出除了投降之外更好的辦法了。

袁術見到這一幕,眉頭也不禁緊皺了起來。

廢物!真是一群廢物!

到了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陛下,臣倒是有一計,或許可解一時之急。”

正在這時,下方一位穿著亮銀色盔甲的將軍站了出來道。

此人的年紀大概在四十多歲,身姿挺拔,容貌尤為俊美。

他乃是袁術麾下大將橋蕤,一度深得袁術的重用和信任。

如今,各大諸侯圍攻袁術,正是用人之際、

像他這樣的人當然應該在前線對敵才是,卻因為曾經與孫堅父子交好而被袁術猜忌,這才沒有任用,留在了壽春。

“哦?你說。”

袁術道。

橋蕤對著袁術拱了拱手道:“陛下,如今冀州軍兵臨城下,其他各方戰場的局勢也有些不利。”

“為今之計,我們已經不宜再分散作戰,得想辦法將我們手裏的兵力集結起來,重整旗鼓再與這些賊子決一死戰,方為上策。”

袁術略微思忖了一下,覺得也有一些道理。

“那你說,朕要如何才能將手裏的兵力集結起來呢?”

“難不成,要直接放棄那麽多的城池麽?”

他的心裏有一些不願。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城池,怎麽能就這麽拱手送給別人?

橋蕤卻是在一旁勸說道:“陛下,若是不放棄這些城池,我們隻會被敵軍逐個擊破,步步蠶食!”

“唯有放棄這些城池才能給我們時間稍微緩和,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當斷則段啊,陛下!”

袁術皺著眉頭,心裏也在劇烈地糾結著。

過了一會兒,他又看著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道:“你們可還有別的計策?”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默無聲。

袁術不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道:“好,那朕便依你所言,令他們皆領軍後撤,回到壽春周圍布防。”

“不是壽春。”

橋蕤對著袁術道:“陛下,壽春雖是我們的核心所在,亦有非同凡響的重要意義。”

“可是,冀州軍已經打到了我們的城池下麵,我們的周圍沒有城池作為屏障,實在是太過危險,已經不適合作為我們集結的最好地點。”

“若是要重新集結軍隊,整軍再戰,我們唯有另尋去處,方為上策。”

“壽春不行……”

袁術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橋蕤所說的都是他不願意做的,可是他不願意做又能如何呢?

他已經沒有其他的計策了。

“那你說我們該去哪裏?”

袁術又問道。

“合肥!”

橋蕤顯然是之前就想好的,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說得出來。

“陛下,合肥是一座大城,城高牆厚,周圍又有城池作為依托,是我們如今最好的選擇!”

“嗯。”

袁術點了點頭,緩緩道:“合肥倒是也未嚐不可。”

“你們可還有其他的意見?”

他又看著其他的文醜、武將問道。

說著,也不等這些人有何反應,又緊接著道:“算了,問了也是白問,一群廢物!”

“一切便你所言吧,我們放棄壽春,前往合肥!”

“喏!”

橋蕤領命。

其他人這是感覺到一陣難堪,卻又不敢多說什麽。

不過多久,眾人退下,開始準備秘密離開壽春的事情。

緊接著,在第二日的夜裏。

袁術、橋蕤等一眾文臣武將帶著麾下一眾兵力離開了壽春城。

這一幕被冀州軍在外監視的斥候看見,他們知道這件事一定不對勁,於是立馬快馬加鞭來到軍營之中,將此事匯報給了典韋。

典韋得知這一切後也不敢怠慢,命人通知張昭之後,他便前往了許霄那裏。

事出突然,唯有許霄才能決斷。

“你是說,袁術的大軍離開了壽春,現在的壽春城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許霄看著典韋問道。

“嗯,斥候緊急來報,說是這樣的,袁術棄城逃跑了!”

典韋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神色。

之前,他還以為他們會在這裏與袁術決一死戰呢。

沒想到,他們才剛剛到了壽春,仗都沒有怎麽打,袁術竟然自己就跑了。

壽春不是袁術的都城麽?

這個意義,應該等同於鄴城對他們,他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放棄鄴城啊。

許霄略微思忖了一會兒,道:“那袁術定是料得守不住壽春,於是領軍撤走了。”

“可是壽春可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大城啊,他離開壽春又能去哪裏呢?”

典韋不解地道。

“自然是合肥!”

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原來是張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營帳裏。

“合肥是為數不多還完全掌握在袁術手中的大城,而且就守城角度來說,合肥甚至要比壽春更難攻打。”

“所以,若是袁術果真棄城而去,他一定會選擇合肥。”

“嗯。”

許霄點了點頭,道:“子布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也。”

“袁術一定會前往合肥,而且極有可能他會召回自己的部下,放棄許多城池,選擇在合肥與我們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