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
“若是真的如張昭先生所說的那麽難,咱們豈不是又多了許多麻煩?”
典韋皺著眉頭道。
本以為打到現在的這一步,拿下壽春就完事兒了。
現在竟然又跑出來一個合肥,要比壽春還難打。
許霄卻是淡淡一笑道:“不急,合肥也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子滿,如今袁術才剛剛離開壽春,他們一定還未走遠,你立刻率領騎兵前去追殺,想辦法拖住他們的行軍速度。”
“我與子布則在後方領大軍緊緊跟隨。”
“他們離開壽春想前往合肥,那我們就想辦法在半路上終結這一切,就算不能我們也要想盡辦法重創他們!”
“之前我們不是還在想要如何才能攻破壽春城麽?”
“現在,袁術自己走出來讓我們打,我們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是啊!”
典韋也馬上反應過來。
從壽春到合肥的距離不算遠,卻也有一段距離。
袁術率領著大軍前往,他的速度絕對不會太快。
這不是就給了他們追殺的機會麽?
“雲逸先生,俺懂了!”
“俺這就帶著人去追殺袁術,前不久俺剛剛繳獲了將近三千匹戰馬,正好能派上用場!”
“雲逸先生,事不宜遲,俺就先去了!”
說完,他對著許霄行了一禮,大步離去。
營帳之內隻剩下了許霄和張昭兩人。
“丞相,既然典韋將軍已經去了,那在下也盡快下去準備了,若是果真能將這一切終結在袁術前往壽春的半路上,那對於我們來說一定是一個最好的消息。”
“在下也不在過多逗留。”
說著,張昭也對著許霄行了一禮,正要退下。
許霄卻道:“且慢!”
“子布,此事雖然緊急,卻也不在這一時。”
“今日,若是有龍騎在此,或許真的攔得住袁術。”
“可是現在我們是有將近三千匹戰馬,但是騎兵呢?”
“我們帶的兵卒大多是從徐州而來,他們之中弓馬嫻熟的能有多少。”
“有三千匹馬,卻極有可能連三千個弓馬嫻熟的兵卒都找不出來。”
張昭眉頭一皺。
是啊。
這個他之前竟然從來都沒有想過。
這的確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可是……既然如此,許霄為何還要讓典韋去呢?
他的心裏有一些疑惑。
許霄看著張昭淡淡一笑,他早已經看出了張昭心中的困擾。
“不論能不能組建起一支三千人的騎兵,我們總是要試著去做的,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袁術逃過去,什麽都不做麽?”
“而且,這件事隻是沒有我們所想的那麽簡單而已,卻未必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張昭恍然大悟,他對著許霄拱了拱手道:“丞相說的,張昭懂了。”
“那丞相留下張昭,應該是有事要交給張昭來做吧。”
“不錯,的確有一件事必須有你來做,我才會安心。”
許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緩緩道:“剛才我說過,袁術絕對不會隻是離開壽春這麽簡單,他會同時下令,讓在外的各路兵馬撤回來,在合肥與我們決一死戰。”
“這就注定了,他們會留下大量的城池。”
許霄看向了張昭,道:“你說,這些城池算是誰打下來的,又該屬於誰呢?”
張昭心中一動,道:“丞相是擔心袁術此舉會引發我們諸侯同盟內部的矛盾?”
“此事的確要重視起來啊!”
之前諸侯同盟最後的決議是眾諸侯各憑自身,誰的本事大,誰能打得下來,那城池就是誰的,誰也不準爭不許搶。
否則,就會是其他所有諸侯的敵人。
可即便是這樣,這些諸侯也沒有安分。
之前就曾經發生過,劉備打了半天好不容易,馬上就要打下來了卻被曹操給趁火打劫,摘了桃子的先例。
雙方險些就起了衝突。
如果不是他們雙方的實力差距有些大,劉備又是一個極善於隱忍的人的話。
為此,許霄還專門設下了一條規定除非約定合作,兩家諸侯不得攻打同一座城池,來避免這一種情況的發生。
可是現在,若是袁術麾下的大將紛紛放棄城池,一路撤回到合肥附近。
那麽多無主之城,諸侯們是一定會爭起來的。
尤其是,這些諸侯本事就說不上有多和睦。
孫堅和曹操都想拿下劉表的荊州,而劉表又有與許霄的盟約在。
這一打起來,就是幾方諸侯的混戰。
袁術還沒有被完全打敗,他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這可不是許霄想要看到了。
“丞相希望張昭如何做?”
張昭看著許霄道。
許霄道:“說起來也簡單,對外公布我們與荊州劉表的盟約,如此一來在荊州的背後有了我們,曹操和一定不敢再輕舉妄動。”
“而曹操與孫堅之間,相隔甚遠,他們打不到一起的。”
“丞相,如此雖未嚐不可,但是也未必沒有隱憂。”
張昭提醒道:“冀州的勢力是諸侯會盟之中最大的不假。”
“可是現在的冀州並不安穩,冀州內部不夠安定,並州、徐州又是剛剛拿下來的。”
“更別提,我們對外還有與公孫瓚和袁術的戰事。”
“我們必須考慮到的一點是,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能否完全壓製得住孫堅和曹操。”
“那可是實打實的城池,就因為荊州與我們結盟,他們便要放棄與劉表爭奪了麽?”
“若是他們在知道了之後,還是對荊州出手了,我們是幫還是不幫。”
“我們若是幫了,我們便會落入四麵皆敵的局麵之中,現在的袁術麵對的局麵,就是我們要麵對的局麵。”
“我們是否真的能承受得住,為了一個荊州……值得麽?”
許霄笑了笑道:“子布,你說的不無道理。”
“現在若是我們與所有的諸侯為敵,的確是有一些麻煩。”
“所以,我們在宣布與荊州的同盟之時,還需要給曹操和孫堅一個承諾,用來安撫他們。”
“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按照我們的意思行事。”
曹操是什麽人?
那是亂世之奸雄!
孫堅是什麽人?
那是江東猛虎!
都是個頂個的狠人。
像他們這樣的人會想自己會不會怕?
別說現在的冀州本身就不安穩,就算是安穩了又如何?
在該他們動手的時候,他們一樣會選擇動手,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像他們這種人考慮的隻有一件事,是否值得。
就像張昭說的那樣,直接以冀州和許霄的名號去威脅曹操和孫堅,他們是有很大的幾率不加理會,還是會與荊州去爭搶。
那就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之說,誰的拳頭大就是誰的。
平白撿來的城池,誰會不要?
極有可能會發生諸侯之間的混戰。
“那以丞相的意思是……我們要如何安撫曹操和孫堅呢?”
張昭問道。
他是怎麽想也想不到。
許霄半眯著眼,成竹在胸道:“要他們放棄利益,按我們的意思行事,也唯有用利益。”
“隻有這樣才能真正地打動他們。”
“子布,你告訴孫堅,不要與荊州產生任何衝突。”
“他日擊敗袁術之後,我會把合肥這座袁術麾下數一數二的大城送給他。”
“再告訴曹操,按我們的意思行事,待袁術兵敗之後,汝南就是他的了。”
合肥?
汝南?
張昭越聽越是心驚。
合肥還好說,現在是袁術的,現在許霄就在這裏,既然許霄說能拿下合肥,那自然就是能的。
而汝南,那不是劉表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麽?
劉表怎麽將汝南讓給曹操?
更別說,汝南富庶啊。
僅僅這一個郡,可能就比得上並州一個州的糧草和人口了!
昔日,袁術便是靠著一個汝南起家逐漸成為了天底下最為強大的諸侯之一。
這樣的一方寶地,劉表怎麽舍得交出去!
張昭看著許霄疑惑道:“丞相,這汝南……”
“我們想讓劉表交出去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吧。”
“不,他一定會交出去的。”
許霄十分肯定的道。
“你以為汝南對於劉表來說是一樁財富,其實則不然。”
“汝南雖然富庶,卻也不是劉表能擁有的。”
“他的麾下大多數精銳為水軍,隻有在大江大湖之上,他才能真正地發揮出自己的實力。”
“至於荊州的步卒數量不少,可是與曹操比起來無論是精銳程度,還是數量上都會差上不少。”
“若是劉表要汝南,即便是有與我們的盟約在,他也得用盡心力來守汝南。”
“他會在此布置下大量的兵力、物力、財力,卻終究不夠穩妥。”
“可是若是把汝南換成揚州的一些州郡呢?”
“這些州郡或許沒有汝南富庶,但是勝在穩妥,不必隨時麵對曹操的攻擊。”
“可是……”
“那畢竟是汝南啊!”
張昭強調道。
別說其他人,若是他易地而處,坐在劉表的位置上,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同意將汝南交出去的。
那可是天底最為富庶的郡之一。
而且有了汝南,劉表就有了一塊可以向北拓展、擴張的根基之地。
無論是從哪方麵考慮,汝南都是更好的選擇。
然而許霄卻道:“子布,你錯了。”
“如你所言,汝南在某種程度上的確是不可替代的。”
“用汝南來交換揚州的一些郡縣一定是不值當的。”
“可是,你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點。”
“劉表,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不是雄才大略的曹操,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在他的心裏隻是想保全自己的荊襄九郡而已。”
“如今,他這麽急著想要擴張自己的勢力,是因為曹操的強大和孫策崛起帶給他的壓力。”
“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所謂的正義的,弱肉強食才是生存的法則。”
“在他周邊的諸侯都不斷變強的時候,他也必須跟隨著變強,才可以保得住荊州。”
“汝南這樣一個會增大他不安定因素的郡,富庶卻有可能會引起災禍,在劉表的眼中也隻是一個雞肋罷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若是他能輕而易舉地將汝南變成揚州的一些郡縣,又有我們在一旁充當說客,他一定會答應的。”
張昭點了點頭。
許霄的意思,他是懂了。
可是究竟能不能成,他也不敢確定。
既然許霄已經這麽說,那他也隻有試過之後才能決定了。
他對著許霄拱了拱手道:“丞相,那張昭便按照您所說的去做了。”
說完,他就打算離開了。
今夜,袁術帶著大軍棄城而去。
想來不久之後分散在戰場四處的將軍們就會受到袁術的命令,會選擇後撤回合肥附近。
他得趕在這些諸侯打起來之前把信送到,如此才能發揮作用。.
讓一切事情都按照他們所想的去發展。
可是,他剛剛走了一半,卻又回過頭來道:“丞相,我看這袁術棄城而走,還召回麾下將領、兵卒的計策有些不凡。”
“不僅以退為進,又重新穩住了局麵,還險些離間我們的諸侯同盟,給我們帶來麻煩。”
“可是,楊弘和閻象不是都已經不在了麽?”
“為何袁術還能用出這樣的計謀。”
“莫非,袁術的麾下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高人?”
“不,不會。”
許霄肯定地道。
袁術的麾下能有什麽高人。
又有什麽高人會去選擇袁術啊。
這不是等同於自尋死路麽?
“退出壽春,前往合肥應該是他們想出來的計謀。”
“至於借此挑動我們諸侯同盟之間的關係則是無意之舉了。”
“在袁術的麾下,決定沒有這等高人。”
許霄又補充道。
張昭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麽一回事。
袁術的麾下有什麽人,他們還能不知道麽?
他對著許霄拱了拱手,剛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道:“丞相,我們……是不是還忘記了點什麽?”
“劉備,劉備呢?”
直到現在,張昭才反應了過來。
剛才他們談過了劉表、曹操、孫堅,對於劉備卻是隻字不提。
“劉備啊……”
許霄笑著搖了搖頭道:“誰在乎呢?便讓他自生自滅吧。”
一個劉備而已,勢力實在是太有限了。
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也就沒有了所謂的公平。
隻有實力才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