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涿郡顧,故安城。
郭嘉率領著大軍駐紮在這裏,與剛剛趕到正麵戰場的公孫瓚對峙。
順利完成擾亂幽州軍任務的許褚、張遼也回到了這裏,準備著下一步的策略。
隻是……形勢有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郭嘉病倒了。
不是在許褚、張遼回來之後,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就病倒了。
隻是郭嘉下過嚴令,不得對許褚、張遼泄露,更不可將他病倒的消息告知在揚州的許霄。
他病倒的事情才暫時沒有太多的人知曉。
直到許褚、張遼回來之後,才知道了這一切。
許褚二話不說,就要將郭嘉病倒的事情告訴許霄。
若是他日,許霄率領大軍歸來,卻沒有了郭嘉,他真不知道要怎麽向許霄交代。
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被郭嘉勸住了。
如今,不論是冀州,還是揚州都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若是許霄回到冀州,揚州的大好局勢豈不是毀於一旦?
郭嘉這樣驕傲的人,又豈會讓自己成為許霄的拖累。
張遼默然不語。
他來到冀州,身邊一直都有郭嘉的提攜。
郭嘉對他來說也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可是現在……
“公孫瓚已經到了正麵戰場,若是我所料不差,他會在三日之內領軍來與我軍決戰,拿地圖來……咳咳咳咳!”
躺在塌上,已經不能起身的郭嘉強撐著,還想為冀州軍做出自己的最後一點貢獻。
“先生!奉孝先生!”
許褚、張遼心裏感動不已、悲慟不已。
“你別再理會這些了,昨日末將已經派人發了密信,要荀諶、沮授、田豐三位先生前來相助,他們不日就會趕到。”
“有他們三位先生在,一切都會好的,先生……先生還是以身體為重!”
張遼皺著眉頭,眼眶有些發紅。
郭嘉是他的伯樂,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朋友。
若是沒有郭嘉,現在的可能還追隨在呂布的身後,跟著那樣的庸主,如何能成就事業?
若是沒有郭嘉,來到了冀州,作為降將,又帶著呂布麾下將領標簽的他也無法受到重用,人心中的成見,那可是一座大山啊!
是郭嘉帶著他走到了今日這一步,可是現在郭嘉卻要走了。
他不願,又沒有任何的辦法。
“奉孝先生,你不必擔心,你的病一定會好的。”
“俺在傳回密信的時候,刻意說了要他們將冀州最好的大夫找來,等大夫到了,一定能看好先生的病的!”
許褚安撫道。
其實,軍中的醫者早就有過診斷。
郭嘉原本身體底子就差,受不得勞累。
可是最近的這半年以來,郭嘉可是分毫都沒有休息過啊。
與袁紹鬧翻,郭嘉盯著嚴寒,領軍出征。
好不容易擊敗了袁紹,冀州內部的事情也未曾斷絕。
再之後攻取並州,還有與幽州公孫瓚的戰事。
郭嘉其實是積勞成疾!
這種病,隻能靜養,根本無藥可醫。
隻是……現在戰場上的形勢似乎並不允許,郭嘉這樣修養。.
還有郭嘉現在的身體,就算是修養,還養得回來麽?
“好,好啊!他們來了,總歸是有一個能商量對策的人,不過……咳咳咳!”
郭嘉的話說到一半,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鮮紅的血液順著染紅了郭嘉手中的白布。
他擺著手,示意許褚和張遼不必理會,他強撐著笑了一聲,虛弱地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暫時還撐得住。”
“倒是有一件事,你們的心裏一定要清楚。”
“你們寫信回到冀州,荀諶、沮授、田豐三位先生隻能來兩位,冀州總是得留下一個自己人照看的。”
“即便是隻來兩個,想來也是夠的。”
“荀諶、沮授、田豐三位先生皆有大才,有他們在我們足以應對公孫瓚。”
“先生你不必再擔憂此事了,一切要以身體為重啊!”
張遼一臉的關切。
臉色蒼白的郭嘉嘴角勉強勾起一絲笑意。
“我當然知道他們的本事,可也正是他們皆有大才,才可能會出現一些問題。”
“還記得以前在袁紹麾下時的情形麽?”
“多謀無斷,必會生亂!”
“我們冀州軍中得有一個能真正做主的人。”
“以前許雲逸是這個人,他不在我就是這個人。”
“而現在……虎侯……你……你……”
一連串的話,讓郭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許褚和張遼連忙在旁喂下一些湯藥,郭嘉的略微緩了過來。
他接著剛才的話道:“虎侯,你是許雲逸的大哥,在軍中的威望最高。”
“一旦左右為難,不能抉擇之時,你不可猶豫,不可默不作聲,一定要確切地給出一個選擇!”
“隻有你才能震懾一切,現在冀州軍……在你手裏了。”
“好,俺記住了!俺一定做得到!”
許褚緊緊握著郭嘉的手,似乎是拚命也要抓住一些什麽。
像他這樣的萬人敵,身陷重圍,不懼一死的人,現在竟然也怕了。
郭嘉頷首:“好,虎侯,許雲逸信得過你,我也信得過你。”
“當初,在袁紹麾下時,你演的可一點也不差。”
“這次也一定不會讓人失望的。”
略微頓了頓,他又道:“你們既然寫信回了冀州,不如帶一點許雲逸釀造的好酒來。”
“軍中禁酒,出征之時我便沒有帶。”
“許久未嚐那等滋味,如今有些饞了。”
“先生,飲酒傷身……”
張遼想要勸阻,話說到一半,卻聽見旁邊的許褚大聲打斷了他的話。
“好,先生的囑托俺記住了。”
“俺一定命人多帶一些好酒來。”
“先生可還有什麽想要的?”
張遼一怔,身上忽然之間有些顫抖起來。
他知道,許褚這是在替郭嘉完未完成的心願了。
難道……真的到了這個地步,一點反轉的餘地都沒有了麽?
“沒有了,有酒就夠了。”
“你們也先去休息吧,我有些倦了。”
郭嘉擺了擺手。
許褚看了一眼躺在塌上的郭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張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