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將軍,你……”
楊彪詫異不已。
如今發生的情況可以說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何太後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畏懼之色。
她知道在這樣的局麵之下將會發生什麽。
恐怕,多年之前在董卓進入洛陽後的局麵要又一次上演了!
她利用許霄對她的信任,將許霄騙回鄴城,意圖奪權。
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終她不僅沒能奪權,反而將自身置於更加不利的局麵之中。
“哈哈哈哈!”
韓馥猖狂大笑,“楊大人當真以為,我會忘記這關鍵的一環麽?”
“奉先將軍早已經與我達成一致協議了!”
“若是沒有大軍支持,我豈敢走到今日這一步!”
他冷冷地看著楊彪,又回過身去看向了這麽久以來一直沉默不語的許霄。
在他看來,許霄一定是怕了。
孤身一人陷入如今的局麵之中,就如同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又怎麽能不怕?
想他當初,失去冀州,眾叛親離之時,那是何等的淒苦,好在如今苦盡甘來,他終將迎來那個屬於他的時代!
韓馥冷笑道:“當初,我為冀州之主,卻在奸人的計謀之下失去了冀州。”
“今日,我便要親手將它再拿回來!”
“誰敢擋我,死!”
陳宮站在韓馥的身後,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意氣風發之感躍然紙上。
曹操不是看不上他,不用他麽?
他今日將許霄這樣的人物都算計在其中。
一人而已,卻能夠謀奪整個冀州,乃至整個河北的基業,影響到全天下的變局。
他日,當此事傳揚出去,不知那位未曾真正重用過他的曹操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奉先將軍,動手吧。”
“將許霄叉出去斬首,另外天色已晚,太後和陛下也該好好歇息了。”
韓馥擺了擺手。
原本,他還想稍微偽裝一下,待殺死許霄,進一步掌握冀州局勢之後,在做這些事情。
可是現在看來,他不得不提前出手了。
然而,在他下令之後呂布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是他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奉先將軍?”
韓馥看向了呂布,疑問道。
呂布的反應,讓他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呂布神情冷峻,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當場一片嘩然。
呂布不聽太後和楊彪的命令,也不聽韓馥的命令。
難不成……難不成……
在他們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有了一個十分不好的預感。
在如今的鄴城之內,最得勢的不是太後和楊彪,也不是韓馥和陳宮,而是手握軍權的呂布!
呂布才是手裏拿著刀的那一個人!
就如同當年進入洛陽的董卓一般,隻要他想就可以徹底掌握鄴城的一切,成為第二個董卓!
而在董卓進入洛陽,掌握權勢之後,天子、百官、世家是何等慘狀。
現在的呂布呢?
局麵竟然又一次發生了反轉。
此時,眾人看向呂布的目光之中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忌憚之色。
他們不知道,呂布將會把他們帶入何等結局!
“奉先將軍,且聽在下一言!”
陳宮緩步站了出來,對著呂布拱了拱手道:“你可記得當初的董卓權勢滔天,為何會失敗麽?”
“當今的天下,說到底還是世家的天下,靠著大軍和個人的勇武或許可以得一時之勢。”
“但是,以後呢?”
“奉先將軍一點要想清楚!”
“你,在威脅我?”
呂布冷冷地看著陳宮道。
陳宮不卑不亢地道:“在下不敢,在下隻是在為奉先將軍著想,不願奉先將軍誤入歧途啊!”
“公台說的有理。”
韓馥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來,道:“奉先,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靠你一人終究難以成事,唯有我們二人合力才能掌管冀州,在天下立足!”
“我願與將軍共享冀州,這難道還不夠麽?”
楊彪見事有轉機也連忙道:“奉先將軍,韓馥能給你的,太後一樣能給你!”
“如今這個天下是大漢的天下,姓的是劉,而不是韓!”
“你在此時擁護陛下和太後,匡扶漢室,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揮之即來,你會是大漢的中興之臣,流芳百世啊!”
何太後也承諾道:“奉先將軍,哀家和陛下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韓馥聞言又欲爭辯,卻被陳宮給攔住了。
“主公,奉先將軍乃是當今世上一等一的人物,他自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是與我們合作,還是與那位自登基起就是傀儡的皇帝合作,他一定不會做錯選擇!”
到了這一步,什麽都擺在明麵上,再多說什麽其實都是一樣的。
多說反而會顯得自己底氣不足。
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緊緊地盯向了這裏。
呂布的回答講決定他們所有人,整個冀州,甚至是整個天下的局麵!
呂布一言不發,似乎也在思索,衡量著利弊。
他看了看太後,又看了看韓馥,卻是忽然笑了一聲,連連搖頭。
“世人皆以為我呂布乃見利忘義,反複無常之人,所以你們都以為許以重利便能讓我呂布為你們賣命麽?”
陳宮心裏一驚,神色微變,連忙道:“不,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
“奉先將軍是聰明人,也隻有聰明人才能在這個亂世之中走到最後。”
“一直以來,奉先將軍做的都是最為正確的選擇,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楊彪神情也有一些詫異。
說實話,他正是這麽以為的。
呂布這個人反複無常,能為了富貴榮華殺死自己的義父,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這樣的一個人,用見利忘義,反複無常八個字來形容在正常不過了吧。
隻是,他卻沒有想到,呂布竟然會當眾說出來,這與他們心中的那個呂布可有些不同啊。
呂布笑了笑,接著道:“有人跟我說,我這一生是好,是壞,流芳百世,亦或是遺臭萬年,不由今人評說,而該有後人決斷。”
“之前是如何無可更改,能更改的是當下,是以後。”
“我認為他說的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