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幾位將軍聽得是大眼瞪小眼。

他們還以為攻下城池,生擒卑彌呼之後這一切就要結束了呢。

沒想到,這隻是一個開始。

以後還有數不清的麻煩事等著他們。

“雲逸先生,末將幾人隻是武將,領兵打仗在行,這整頓治理之事……就算是有心也無力啊。”

趙雲微微皺著眉頭站出來道。

這倒也不是他在推脫,而是事實如此。

論打仗他們是一等一的好手,這沒什麽好說的。

可是治理、統管一方的能力就得另說了。

這完全是兩回事,

就如同許霄這樣的人物在後方運籌帷幄,決勝千裏那是天底下最為可怕的人物。

可即便是這樣的人物,可能如許褚、趙雲一樣沙場衝殺,武將對決?

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們當真要在倭國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和精力麽?”

趙雲又接著道:“這幾日裏,末將幾人對倭國也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倭國說是一個國家,其實比我們邊境的外族都不如。”

“不論是文化還是軍隊的戰力皆是如此,雲逸先生……”

趙雲微微抬起頭來,朝著許霄看了一眼,道:“請恕趙雲直言,打下倭國對我們並無益處。”

“雲逸先生說打也就打了,對我們沒有多大的影響,就當做是練兵也未嚐不可。”

“可是要治理倭國,將倭國當做我們的地盤,並不可取。”

許褚驚訝地道:“不能當成我們的地盤?”

“那……那我們不是白打了?”

“自然是不能的。”

張遼輕歎一口氣道:“倭國與我們相距甚遠,又隔著大海,我們難以顧及。”

“而且這裏的倭國人雖然落後,卻也有了民族和國家的概念,就像我們自認自己是漢人一樣,他們也將自己當作倭國人,是一個集體。”

“對他們而言,我們出兵來攻打他們就是不義之戰。”

“如今我們大軍壓境,他們難以抵擋,自然不敢有什麽動作。”

“可是一旦我們在倭國稍有鬆懈,他們就會果斷地對我們出手,企圖奪回被我們控製的倭國。”

“倭國到底不是我們的根基,對我們在大漢的格局毫無影響。”

“這也注定了我們不可能在傾注太多的力量。”

“就如雲逸先生說的那般,倭國我們是打下來了,可是我們要麵臨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張遼的話其實已經很是含蓄了。

他不斷地說著要想治理倭國有多困難,對他們是多麽不值得。

目的其實隻有一個,讓許霄放棄倭國。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要一塊對他們而言毫無用處的土地。

這對他們而言隻會成為一個拖累。

許褚是沒有聽太懂,可是從眾人臉上的神情來看,這件事顯然不簡單。

呂布臉若微霜,聲音之中也帶著一絲殺氣。

“既然倭國我們占不得,又已經與這裏的人結怨,不如幹脆一點,一了百了,以免留下禍患。”

在場的幾人同時望向了呂布。

他們當然聽出了呂布話中的意思。

這是要滅口啊。

既然攻下了,又得不到,放任必定會留下禍根,不如幹脆徹底毀掉!

這當然是一個辦法,最為簡單也最為有效。

隻是……這樣是否有些太過殘忍了。

要知道這之中不僅有倭國的兵卒,甚至還有老人、孩童……

在場的幾位將軍都是征戰殺伐從不留情之人。

他們知道對敵人留情就是對自己殘忍。

可是真的要這麽出手麽?

他們不知道,隻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許霄,希望許霄能給他們指出一條路來。

這件事也隻有許霄才能下決斷。

營帳之內忽然之間變得安靜下來。

許霄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下方的一眾將軍道:“我懂你們心中的顧慮,也知道我們不能在倭國傾注太多的精力。”

“不過,這一戰我們既然已經打了,就必然不能潦草收場。”

“在你們攻打倭國之前,我已經想好的了要如何控製倭國。”

“我之計策不用太多的兵力駐守,便可以讓整個倭國上下都心甘情願地為我所用。”

“這也將成為一次偉大的試驗,如果一切順利我將會把它應用於大漢其他的州郡。”

“如此一來,我們甚至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哦?”

張遼眼神一閃,滿臉的好奇,“是何計策,竟然如此精妙?”

其他人也都紛紛看向了許霄。

在之前成百上千年的曆史裏,每一次征服都伴隨著流血和犧牲,無路是始皇帝滅六國,楚漢爭雄,還是他們如今東漢末年諸侯之間的爭鬥都是如此。

他們還真想聽聽許霄有何高見。

許霄笑道,“我的計謀麽……說起來複雜,可是做起來倒也容易。”

“不過在這之中,有一個人至關重要。”

“唯有此人能助我成功實施這個計謀。”

“此人是誰?”

趙雲問道。

許霄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倭國女王卑彌呼!”

……

卑彌呼來到漢軍大營之後,並未與其他的俘虜放在一起。

而是單獨在一個營帳裏。

在營帳的周圍有兵卒嚴密地把控著。

卑彌呼就在這裏麵。

而且,這裏並不止她一個。

還有之前那兩個被許霄抓起來的倭國女子。

“你……怎麽會在這裏?”

卑彌呼詫異地看著麵前的倭國女子道。

“女王!”

那倭國女子快步朝著卑彌呼走過去,行了一禮,“我……我對不起女王……”

“你……”

卑彌呼有一些困惑,“你殺死了漢人的首領,這是我的命令與你無關。”

“事到如今,是我們命該如此,不能說是怪你。”

她輕歎了一口氣。

這一戰,她隻是輸在漢人壓倒性的實力麵前罷了。

“不……不……其實……是我的錯!”

倭國女子半低著她,猶豫了片刻,可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道:“行刺……失敗了!”

“漢人利用我給女王傳去了假的消息,導致女王做出了錯誤的決斷,這才讓女王兵敗……”

“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竟然小聲地抽泣起來。

卑彌呼怔怔地看著前方。

忽然之間,她想通了許多。

這一切,難道就是漢人的計謀麽?

利用她派出去的人給她假傳消息,讓她誤以為許霄已經死去。

又命令攻打她城池的兩位將軍領軍撤走,從而讓她確信許霄已經死去的事實。

如此一來,她這位女王為了應對接下來連日的征戰,一定會讓兵卒趁著可以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整。

而許霄在這個時候已經另外派出一支兵力,悄無聲息的靠近她的城池,從而打出致命一擊。

一直以來卑彌呼自認自己也是精通謀略之人。可是這一次卻始終都被蒙在鼓裏被耍的團團轉。

甚至在沒有遇到這個倭國女子之前,她甚至都沒有想通自己為什麽會敗。

隻是強製把一切都歸結於漢人的強大,卻沒有想到漢人的強大,不僅僅是兵力的強大。還有計謀上的精妙!

麵對這樣的敵人,她焉能不敗?

“無妨,我不怪你。”

卑彌呼輕聲道。

就連她在許霄的計謀之中都被耍的團團轉,絲毫反應不過來。

更別說是被他派出去的倭國女子了。

倭國女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多謝女王體諒。”

“不過我此次刺殺許霄之所以失敗,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們之中出了叛徒。”

“與我同來之人背叛了女王,將我們的一切謀劃都告知漢人。”

“這才讓我們處處陷入了被動。”

“她就是我們此戰失敗的罪魁禍首。”

隨後倭國女子將她了解到的情報通通告訴了卑彌呼。

卑彌呼聞言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她這一生最恨的就是兩麵三刀,膽敢背叛她的人。

這麽多年以來,隻要是敢背叛她的人,沒有一個能有好的下場。

但是現在……她落入了這種局麵,也不禁有些力不從心了。

想到這裏被卑彌呼不禁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你可曾見過許霄了?”

過了一會兒卑彌呼又看著倭國女子問道。

“許霄就是我命你刺殺之人。”

“見過了。”

倭國女子答道。

“此人如何?”

卑彌呼問道。

倭國女子略微思忖了一會兒道:“我……我看不透他。”

“尋常日子裏與他接觸的時候,我並未感覺到此人有太過出奇之處。”

“直到最後,他將一切都展露出來之時,我才在猛然間發現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人。”

“從始至終,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謀劃之中,他卻能不露出絲毫痕跡,任憑我為之。”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當我知道這一切又在他麵前之時,我的心裏惶恐不已,隻感覺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加可怕的人了。”

卑彌呼雙眼微眯,“許霄……之前我曾派人去大漢查過此人的來曆。據說此人驚才絕豔,神鬼莫測,即便是在漢人之中都稱得上是佼佼者,遼東公孫家也敗在了許霄的手下。”

“我們輸在了他的手上,不冤。”

她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神情若有所思。

倭國女子聞言也是神色大變。

遼東公孫家有多麽強大,無需多言。

他們早在之前與公孫家有聯係的時候就早已經見識過了。

卻沒有想到那麽強大的公孫家還是敗在了許霄的手上。

可見許霄已經強大到了哪種可怕的地步。

而她竟然想要刺殺這樣的人。

她終於懂了為什麽當她自殺失敗的時候,許霄會說她的失敗對倭國來說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真的刺殺成功,恐怕整個倭國都會為她這一次行動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吧。

一時間她竟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女王,我們應該怎麽辦?”

倭國女子問道。

她是卑彌呼身邊最得力的婢女。

自小便一直在卑彌呼的身邊做事。

卑彌呼是她心中最敬仰的人。

她相信卑彌呼總能為她和倭國指出一條光明的道路來。

卑彌呼微微皺著眉頭,在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淡淡的開口道:“不急,漢人沒有殺我,將我囚禁於此,還派你在此服侍我。”

“可見我對他們還有用,他們一定是想利用我來做什麽事情。”

“所以才會如此優待我。”

“這麽一來,也許我們就有了回旋的餘地。”

“現在我們做的隻有一個字。等!”

倭國女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既然女王這麽說,那一定是有些道理的吧。

畢竟在她的印象之中,女王很少做錯。

啪啪啪啪!

營帳之外,忽然想起了一串掌聲。

卑彌呼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凝重了,目光盯向了營帳的進口處。

倭國女子也下意識的擋在了卑彌呼的身前。

下一刻,許霄走了進來,許褚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女王果然厲害。在如此險境之中,頭腦還能如此敏捷。”

“竟然還能猜透我為何會將女王留在這裏。”

“不錯,我的確是有事要與女王商量。”

許霄坦然承認道。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站在倭國權力之巔數十年的女人。

年紀雖然已然不小,可是這容貌倒也不差。

而且在卑彌呼的身上還有一種他熟悉的感覺。

就是那種身為上位者的超然氣度。

這與他認識的一人十分相似。

而在許霄上下打量著卑彌呼的時候,卑彌呼也緊緊的看著許霄。

在這之前她曾經許多次幻想過許霄是一個怎樣的人。

可是現在當她真正見到許霄的時候,又將之前心中的印象一一推翻了。

理由隻有一個。

許霄實在是太過年輕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儒生而已,竟然能用出那麽狠辣,老練的計謀,實在是匪夷所思。

反正至少卑彌呼自己在許霄這個年紀的時候,根本沒有如此成熟的思想和謀略。

“你就是許霄。”

卑彌呼問道。

許霄頷首:“正是在下。”

“你有何事要我替你去做。”

卑彌呼看著許霄。

許霄笑了笑,“女王或許是有些誤會了,我並非是要女王替我去做什麽。”

“而是我要為倭國帶來什麽?”

“這對於倭國來說可能是一個天大的機遇。”

卑彌呼搖了搖頭,冷笑一聲,根本就不相信。

如果說真的是為了他們倭國好,為什麽要用如此暴力的手段將他們全部征服?

不過是打著一個好聽的名稱來奪取利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