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手中拿著羽扇微微一笑,平靜地道:“大都督說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皆為漢地,益州自然也不例外。”
“我主劉玄德與益州牧劉璋皆為漢室宗親,如今漢室衰微,天下疲敝。”
“許雲逸挾天子以令諸侯,一人獨占冀州、幽州、青州、並州、徐州,天下諸侯莫有能擋者。”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等身為漢臣的頭等要務自然是要對付奸臣許霄,挽救漢室於危難之間。”
“又豈能過分在意個人的身份、地位?”
他這一番話,完全將劉備、劉璋之間隱藏的矛盾完全隱藏了起來,轉而用更大的矛盾,也就是天下諸侯與許霄之間的矛盾用作替代。
諸葛亮是在點明,現如今他們的共同敵人是許霄。
也是在抬高劉備。
劉備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什麽名利地位,而是為了匡扶漢室。
周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帶著幾分玩味道:“光複漢室麽……”
他不信。
他見過劉備,知道劉備是一個怎樣的人。
那絕不是一個肯居於人,為他人做嫁衣的人物。
不過是與這天下絕大多數的諸侯都一樣,打著匡扶漢室的名頭,在為自己謀福罷了。
諸葛亮笑而不語,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與周瑜爭執這些,逞口舌之利,完全沒有必要。
過了一會兒,諸葛亮忽然道:“大都督可聽聞了在並州的戰事。”
“許雲逸麾下大將高順又重組了陷陣營,那支陷陣營戰力絕倫啊。”
“當初天下三大騎兵之一的飛熊軍在麵對麵的交鋒之中,竟然被瞬間擊潰,這樣的軍隊恐怖如斯啊。”
周瑜雙眼微眯,沉聲道:“陷陣營……我自然是聽說了的。”
“當年與袁術一戰,陷陣營以七百餘眾擋住了袁術數萬大軍,名震天下。”
“但陷陣營也損傷慘重,幾乎全滅,沒想到這才過了這麽久,陷陣營便再次重組。”
“而且實力比起當初的那支陷陣營來沒有絲毫的遜色,甚至還要更強。”
“騎兵向來是戰場之上的王者,重騎兵在正麵對決之中更是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可麵對陷陣營還是敗了,當真是令人驚歎!”
周瑜嘖嘖稱奇,他略微頓了頓,又抬起頭來看著諸葛亮道:“孔明,我聽聞你主劉玄德建立了一支十分精銳的步卒,名為白毦兵。”
“不知這支白毦兵比許霄的陷陣營如何?”
諸葛亮臉上帶笑,心裏卻是起了幾分波瀾。
他們組建白毦兵是軍中機密,知道的人不多。
就算是會流傳出去,也應該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
周瑜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
看來江東得知消息的渠道要比他想得更深。
不過,既然知道了,他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不錯,我主的確組建了一支白毦兵,而且這支白毦兵就是以許雲逸的陷陣營為原型創立的。”
“隻是沒想到……我們建成了白毦兵,但是陷陣營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陷陣營了。”
“若是麵對之前的陷陣營,白毦兵不說能勝,但至少也有一戰之力。”
“可麵對現在這支陷陣營,我的心裏也沒有底。”
“這可是一直能擊潰重騎兵的步卒,白毦兵遠做不到這一步。”
周瑜並未多說什麽。
也是。
現在的陷陣營可是正麵硬鋼飛熊軍,還取得壓倒性勝利的存在。
這世上還有哪支軍隊敢放下豪言,說自己一定能打敗陷陣營。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比起陷陣營,我更好奇的還是在下邳的那一戰。”
“許雲逸以五萬大軍趁夜突襲我們孫家、曹家十萬大軍,大獲全勝,著實是駭人聽聞。”
“是啊!”
諸葛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神色也變得凝重了一些。
“曹操在徐州設下了那麽精妙的謀劃,下邳被圍著一層又一層,堪稱固若金湯。”
“我曾設想過許多種方法,都無法破除曹操設下的謀劃。”
“除非……”
話說到一半,他抬起頭來,看向了周瑜,沒有再說下去。
周瑜瞬間了然,接話道:“你的意思是放棄徐州?”
“這的確是一個辦法,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減少自身的損失。”
“可這麽做,也注定了是失敗。”
“曹操設下了諸多謀劃,堪稱天衣無縫,留給許雲逸唯一的一條路隻是在減少自己的損失,是在交換,而不是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我曾經想過,曹操為何要這麽做,直到現在我才想明白,可能從一開始曹操就猜到如許雲逸這樣的人,未必就想不出應對之策。”
“所以他刻意留下了這麽一條路給許霄走,就是不想將許雲逸逼入絕境。”
“可是……最終他還是敗了。”
“但即便是你我也不得不承認曹操的確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物,尤其是在對許雲逸的認識上,甚至比你我還要更深。”
“隻是可惜,這樣厲害的人物最後卻遇到了許雲逸。”
諸葛亮雙眼微眯,平靜道:“曹操想與許雲逸在謀略、派兵、布置上一較高下。”
“他搶占了先機,謀劃堪稱完美無缺。”
“但當許雲逸發現在這些方麵不好下手的時候,就直接掀翻桌子了。”
“他不會遵循他人設計的套路,他走的永遠是自己的路。”
“許雲逸當真是個極不講道理的人。”
周瑜看著諸葛亮,“許雲逸不講理,他有資格,有能力來不講理。”
“這也是你我二人會坐在這裏飲酒的原因。”
“若非許雲逸你我二人應該會是針鋒相對的仇敵吧。”
諸葛亮一怔,並未辯解,笑而不語。
正在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相貌醜陋的文士,剛一進門就嚷嚷地道:“公瑾、孔明,原來你們躲這兒喝酒來了。”
“怎麽也不喊上我?”
“士元,你若要飲酒可隨我軍營中多飲幾杯,還有我家主公作陪,我們不醉不歸如何?”
諸葛亮拉起醜陋文士的手笑著道。
沒等醜陋謀士回答,周瑜便已經搶著道:“若是論酒,自然得數我們江東酒為天下之最。”
“士元該到我軍中嚐嚐才是。”
醜陋謀士看看周瑜又看看諸葛亮,神色有些不悅。
“無趣無趣!”
“我乃是為許雲逸交手而來,不是為你們中的任何一家。”
“若是在此時你們便爭起來,我看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我們趁早束手就擒吧。”
“士元說笑了。”
周瑜站起身來,請醜陋文士落座然後道:“既然士元不願提這些事,我們便不提。”
“今日我們便隻談飲酒作樂如何?”
“來!”
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水。
諸葛亮與醜陋謀士也都拿起酒杯,紛紛一飲而盡。
沒過多久,房間裏便傳出了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