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司馬懿一陣為難,心知今日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又思忖了一會兒之後才又一次開口道:“主公,其實以我們、劉璋、孫堅三方諸侯合力的話是擁有與許霄分庭抗禮的資本的。”

“但是,我們卻總在關鍵的節點犯下錯誤,這才導致了我們的失敗。”

“昔日的下邳,如今的西涼都是如此。”

“這些主公也一定知曉。”

“我們三方諸侯聯軍在整體實力上沒有任何缺陷,我們的缺陷在於是三方合作,而不是一股統一的勢力。”

“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三方勢力就代表了三種不相同的利益。”

“一起對抗許霄是我們共同的需求,可是在這之外,我們三方諸侯就極容易出現分歧。”

“如果……如果在下是許雲逸的話,在下會暫時停下攻勢,暫緩我們三方諸侯與他之間的矛盾。”

“然後等著我們三方諸侯內部的矛盾爆發,再出兵決戰。”

“有道理有道理。”

曹操連連點頭,又道:“不過,若是我們三方諸侯之間都有所克製,又沒有產生什麽爭執呢?”

“那對許雲逸而言也不算虧。”

司馬懿接著道:“如今天下許雲逸是天地底下最為強大的諸侯,他的占地之廣,擁有人口之多,任何一家諸侯都難以望其項背。”

“這就意味著,隻要給許雲時間,他的實力就會一日強過一日。”

“我們三方諸侯之間的勢力雖然也在增長,但與許霄龐大的冀州勢力集團比起來進步的幅度還是太慢了。”

“這樣下去,我們與許雲逸之間的差距就會越來越大,但我們與他之間的差距大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也就是許雲逸出手的時候。”

曹操微微皺著眉頭,“這麽說來,無論許雲逸選擇打,還是選擇不打,優勢都在他的身上。”

“我們的機會其實很小。”

“司馬懿,你是這個意思?但說無妨,我絕不會怪罪於你。”

司馬懿猶豫了一下。

原本這些話他就是不願意說的。

因為說出來隻會更加惹得曹操的疑心。

他可是知道,曹操是一個疑心多麽重的人。

被曹操盯上,他想再低調恐怕都低調不了了。

可是到了現在,他如果不說恐怕曹操不會輕易放過他。

還會更加惹來曹操的猜忌。

既然如此,他還不如把知道的全部都說出去呢。

於是,司馬懿還是如實道:“不錯,在下的確這麽以為。”

“如今天下,許雲逸的確是占盡了優勢,也是因為這樣我們在與他打起來的時候才會感覺處處受到壓製。”

“因為,不論我們用了怎樣的謀劃,許雲逸始終都是實力更強的一方。”

“在這過程之中,我們或許可以在初期占一些優勢,可隨著時間的深入,局勢就會自然而然地朝著利於許雲逸的方向發展。”

曹操長長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司馬懿的話可謂是完全所在了他的心裏。

就拿去年那一戰來說。

他設下了那麽好的謀劃,又占盡了優勢,一度他甚至以為他的謀劃不可能被擊破。

但是到了最後,他還是輸了。

也許不是他的計謀不如人,而是許霄的整體實力要超過他。

三方諸侯合力卻不能產生一加一加一大於三的結果。

反而是小於三。

外有強敵,他們的內部還在彼此內耗。

這才是他們失敗最為重要的一個原因。

也是他無論如何都很難去改變的一個原因。

如果能給他時間,給他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先與孫堅、劉璋決戰,將三方勢力完全統一起來,再與許霄決戰。

可是現在,顯然他不會有這個機會。

“那你可有應對之策?”曹操看著司馬懿問道。

司馬懿道:“若是非要一個計策,或許在下給出的會與許雲逸的一致,那就是靜觀其變。”

“許雲逸的勢力會穩步發展,這是在正常的情況之下。”

“但是,穩步發展本身就是一個十分苛刻的前提。”

“昔日高祖皇帝創立大漢之時,誰又會想到有朝一日大漢會淪為如今的慘淡局麵呢?”

“許雲逸的冀州看似平穩,卻也未必就不會出問題。”

曹操點了點頭,平靜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等!”

“許雲逸在等我們三方諸侯生變或者是等他的勢力完全超過我們。”

“我們也同樣在等,等許雲逸的內部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比的就是誰先出錯,先出錯的那一個就落入到萬劫不複的境地!”

司馬懿拱手道:“主公,這隻是司馬懿的猜測,或許做不得真。”

“主公隻可拿來當個參考,可萬萬不可就此決定。”

曹操笑了笑,“司馬懿,你總是這麽謹慎,擔心自己出錯,我會借機責怪與你。”

“可實際上你可曾想過,正是你太過謹慎的個性,才會讓我對你始終不放心。”

“一個活了二十餘年,卻始終不犯錯的人,該有多麽可怕!”

司馬懿神色微變,對著曹操躬身長拜。

曹操擺了擺手,“起來吧,我無意責罰於你。”

“倒是還有一件事,你需要仔細思考一下,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推辭。”

他緩緩站起身來,將手負在身後,淡淡地道:“如今,我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可能再過十幾年,或者是幾年我就不在世上了。”

“主公,您的身體向來硬朗,一定會長壽的。”司馬懿道。

“長壽麽……”

曹操臉上帶笑,在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並沒有多麽在意。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每個人都會死的。”

“這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並不如那些偉大的人那般追求長生。”

“我隻想在生前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夠了。”

“有時候,我時常在想,我也知道我麾下之人內部也一直都在揣度此事,那就是我該立誰為世子之事。”

“若是曹昂在,他是我的嫡長子,自身能力又十分不俗,世子的位置自然該由他接任,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偏偏曹昂在戰亂之中不幸被殺,世子的人選也就有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