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皺著眉頭道:“丞相,先前與馬超分別之時,我按照丞相所說,告訴馬超我將前往江東投奔孫策。”
“這個謊言或許可以蒙騙過一時,但是馬超以後會長時間在曹操的身邊,這個謊言也早晚會有一日被戳破。”
“末將擔心馬超在發現了一切其實都是丞相在背後教末將這麽做的之後就對末將產生懷疑,從而失去對末將的信任。”
“這無疑是會影響到丞相的大計啊!”
在張繡看來,馬超之所以會相信曹操就是他的殺父仇人,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因為他張繡。
可如果他張繡在這過程之中又有所隱瞞也就意味著馬超對他不再信任,那他與馬超約定的一切也就擁有了變數。
然而許霄卻依舊是一臉輕鬆的模樣,“張繡將軍不必焦急。”
“此事也根本就不用擔心,因為你所說的這些馬超早就知道了。”
“馬超……他早就知道了?”張繡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許霄輕輕點頭道:“是啊,他早就知道了。”
“張繡將軍,你對馬超是了解的,他可不是一個莽夫啊。”
“在他聽你能說出那麽精妙的計謀,又考慮地麵麵俱到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懷疑了。”
“隻是恐怕當時的他還不能完全確定,直到真正與我們交手的時候,在一旁的程昱或許什麽都看不出來,可是馬超不同。”
“他親臨戰場,甚至率領著軍隊衝鋒陷陣,他能清楚地感覺出來我們其實並未被打敗,隻是在戰事焦急的時候選擇了撤退而已。”
“否則,他也不會在大勝之後沒有不繼續追擊。”
“我們與馬超之間從來都沒有過任何的約定,可是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張繡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馬超會停止追擊,原來馬超早就看破了一切。
而這也意味著,冀州軍與馬超之間的關係已經從之前的敵對轉為了現在的合作關係。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擊敗曹操。
高順笑道:“張繡將軍,我就與你說過,這個根本就不用擔心。”
“丞相是什麽人物?他打過那麽多勝仗,算計過那麽多的人,還能有什麽是他算計不到的。”
“我們自以為是的漏洞,其實是我們自己沒有看懂罷了。”
說完便大笑起來。
張繡也連連搖頭,內心感慨不已。
如許雲逸這樣的人當真是十分的罕見,難以想象啊!
……
這一夜過後,在曹操的調配之下,各方戰場終於陷入了短暫的停滯狀態。
當然了,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許霄並沒有下嚴令,非要攻破曹操的防線。
否則,曹操想要維持個穩定可沒有這麽容易。
在許霄有意的放縱之下,曹軍匆匆撤離,並沒有遭遇太大的麻煩。
隻是在曹軍打算毀掉一切的時候,冀州軍卻忽然加緊了攻勢。
曹操這才猛然間意識到,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許霄默許的。
但是燒毀城池這種事情,是許霄不允許的。
現在猛然加強攻勢,就是給他的警告。
他若是不聽,許霄可就不隻是這麽簡單地發起攻勢了。
曹操仔細思索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原本的計劃。
他不知道許霄會用出怎樣怎樣的計策。
他也不敢賭。
為了穩妥起見,盡快撤離,是他最好的決定。
反正,該帶走的,能帶走的,他也全部都帶走了,甚至就連兗州、豫州的百姓他都帶走了接近六層。
隻留下了一些實在不願意走的,實在走不了的,還有他不願帶走的老弱病殘。
他的確把兗州和豫州留給了許霄。
可是現在的豫州和兗州可不是當初的豫州和兗州了。
在曹操的率領之下,百萬兵卒和百姓離開自己的家鄉,前往異地。
場麵之浩大令人難以想象。
曹操騎著馬在山坡上遙望著逐漸遠去的兗州,心中五味雜陳。
在他的旁邊,荀彧也是一臉的落寞。
雖然,在剛剛結束的戰事之中,他幾乎與許霄身邊最得力的幫手郭奉孝大戰,絲毫不落下風。
是曹操能順利撤離,最大的功臣之一。
“主公,有朝一日,我們一定會回來了!”
“沒有任何人能阻攔我們。”
“哪怕是許雲逸,也不行!”
曹操卻是令人詫異的沒有說什麽豪言壯語,隻是靜靜地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歎了一口氣道:“文若,如今我已年近花甲,你也不年輕了。”
荀彧一怔。
曹操看似隻是說了兩個人的年紀,並未多說什麽。
可是其中的意思也已經表露地十分明白了。
他們兩個都老了,真的還有回來的一天麽?
荀彧這才猛然間發現,那位無論處在何種情況之下都永不屈服,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們從險境之中救出來,仿佛永遠也不會倒下的曹操身形竟然有些佝僂了,原本的滿頭青絲之間也夾雜了不少的白發。
是啊,他們都老了。
老了!
慢慢地,這個世界將不在屬於他們……
一時間,荀彧的心中竟也變得無比地落寞。
曹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道:“我們老了不要緊,總還有人是年輕的。”
“可怕的是許雲逸,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他才三十多歲,還年輕地很呐。”
“若是我們不在了,靠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他們能擋得住許雲逸麽?”
荀彧道:“主公,您的身體一向硬朗,定可長命百歲!”
“而幾位公子也各有各的本事,稱得上是人中龍鳳。”
“他們都可以成長為守護您基業的一方基石的。”
曹操笑了笑道:“文若,你倒也不用恭維我,我的幾個兒子,我自己最是清楚。”
“若是麵對孫策,孫權,甚至劉備,我都不會擔心,可是他們將要麵對的人可是許雲逸。”
“那是連你我都無法應對的人物啊。”
說著,他連連搖頭,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這一次,荀彧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隻是靜靜地陪著曹操,看著這一片,被他們視為根基,如今又不得不放棄,今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的土地,久久都沒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