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道:“雲逸先生,其實在下所說之事早在之前就與您說過,乃是關於稅銀貪汙一事。”
“在下知道丞相可能不想大規模地處罰官員,可是這件事可不是小事啊。”
“近三成的稅銀就那麽流入了私人的口袋之中,這對我們造成了多麽重大的損失。”
“我們便是重重懲處這些貪汙稅銀之人,至少也要把他們貪汙的稅銀要回來才是。”
“豈能讓稅銀就這麽落到他們的口袋裏?”
許霄略微猶豫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情。
其實這件事一早他就是知道的。
而且他不止知道,甚至還參與在其中。
“田豐先生,那還請你說說參與在這件事中的人都有誰?”
田豐道:“有前任司空楊彪、太尉郭嘉、還有呂布、張遼幾位將軍,這件事也是以他們為首的。”
“雲逸先生,在下並非不知道他們與您的關係,可是這件事關係太大,還望您勿要徇私能秉公處理。”
“不要徇私……秉公處理……”
許霄喃喃自語,又笑著搖了搖頭道:“田豐先生,你錯了。”
“這件事情背後真正的主導者並不是你所說的任何一人。”
“哦?”
田豐眼眸一閃,帶著幾分詫異道:“雲逸先生已經調查過此事?”
“那真是太好了,看來您一定已經查到了幕後真凶是誰。”
“還望先生能將此人繩之以法,重重懲處!”
許霄笑了笑道:“此人是誰,你應該可以想到的。”
“老司空楊彪早已經淡出朝堂這麽多年,而且楊家聲名顯赫,無論是銀錢,還是地位都不缺。”
“如他這樣在朝中混跡了數十年的人物,豈會去蹚這一趟渾水?”
“還有奉孝,你對他是有一些了解的,此人心無旁騖,不爭名奪利,在這個世上能引起他興趣的極少。”
“他又怎麽會看得上區區這些銀錢。”
“還有呂布和張遼更是在外征戰的將軍,他們如何能接觸到稅銀?”
“這難道不可疑嗎?”
田豐一怔,然後道:“雲逸先生,您所說的這些,在下的心裏也曾想過,但不論在下怎麽想也想不通。”
“如楊彪、郭嘉這樣的人物,怎麽會做這些勾當。”
“可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在下自然是要相信搜集到的證據,而不是相信所謂的直覺。”
“當時,在下就想是不是在這些人的身後還有一人,能同時調動這麽多的大人物。”
“可是……這怎麽可能,除了雲逸先生你,這世上還有誰能……”
說到這裏,田豐忽然頓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許霄,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是在這之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想的一個答案。
“難道……難道在背後指使這一切的是雲逸先生?”
許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我。”
“在這個世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同時調動老司空楊彪、太尉郭嘉,還有呂布、張遼這樣的戰將!”
田豐雙目一凝,他的心裏無法理解,也不敢相信。
他一直以來都崇敬有加的許霄竟然就是貪汙稅銀的幕後真凶!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許霄與他們說的算什麽呢?
那句直到現在都令他感到振聾發聵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又算得上什麽呢?
是在騙他們為百姓著想,匡扶大漢,自己卻是在不斷地謀取私利?
一時間,田豐甚至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
正在這時,許霄開口了。
“田豐先生,你多慮了。”
“我扣下了這麽多的稅銀並非是為了一己之私利,我同樣是為了我們整個勢力。”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否則,如老司空楊彪以及奉孝也不會幫著我,不是麽?”
聽到這裏,田豐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可是在他的心裏依舊有許多不解。
“那雲逸先生為何要扣下這麽多的稅銀,不上報到國庫?”
“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許霄微微一笑道:“田豐先生或許不知道這稅銀上報到國庫容易,可是想要從國庫將稅銀調出來可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你們總以為在冀州我便是最大的,就連陛下都對我言聽計從,我想要調動什麽銀錢、糧草之類都十分簡單。”
“的確,我若是真的想要什麽,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
“可是我卻不得不在意影響問題。”
“這個天下畢竟是大漢的天下,天子姓劉。”
“這幾百年以來,就連正統的劉姓帝王都不可輕易調動國庫中的銀錢,更何況是我了。”
“曹操、劉備對我的非議本來就多,我又豈能再給他們那麽多的把柄?”
“於是,我想出了這個辦法,幹脆在上報國庫的時候就留下一部分來,這麽一來我們從國庫之中調取銀錢就少了。”
“可事情一樣都沒有少辦,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這……這……”
田豐詫異不已,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直到現在,許霄當麵說出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難以反駁。
許霄的做法不合規矩,但少了許多麻煩,還辦成了事。
比他所想的那些直來直去的做法不知道要好到那裏去。
許霄看著田豐道:“田豐先生若是不信,我可以將一切銀錢使用的記錄都交給你看。”
“保證每一筆都清清楚楚,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田豐對著許霄拱了拱手道:“不必了,在下還是信得過雲逸先生的。”
如果連許霄都信不過,那這個世上還有值得他信任的人嗎?
許霄點了點頭道:“田豐先生,有幾句話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對你說了。”
“你的性格剛正,不畏權貴,用於抗爭,這是你身上最可貴的點。”
“可同時,這也在製約著你的眼界。”
“就如同之前,你一連彈劾了一百多名官員,朝中那麽多的大臣都被你彈劾了個遍。”
“或許他們的身上的確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難道有問題的人就不能在朝中為官了嗎?”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做實事的人,不是一個品德高尚,完美無缺的人。”
“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