讄田豐對著許霄拱了拱手,然後道:“雲逸先生,您所說的話,請贖在下不敢苟同。”

“官員代表的是朝廷,是我大漢的臉麵。”

“民間的百姓見到的接觸到的都是他們,如果他們是個品行端正,受人敬仰的人,百姓們自然也會把這一切歸結到大漢的身上。”

“相反,如果他們自己的身上都有各種各樣數不清的問題,這一切也同樣會被歸結到大漢的身上。”

“這關係到的是我大漢的臉麵,是我們在天下百姓心目之中的形象。”

“是以,在下以為一位官員的品行是否端正是極其重要的一點。”

許霄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道:“我承認你所說的有你的道理。”

“可是,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做好事,能為天下百姓謀福,能為我們帶來貢獻。”

“隻要他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是此人私德有虧又有何妨?”

“可若是此人隻是品德端正,卻沒有辦好事的能力,一樣會受到百姓的唾棄。”

“作為管理一方的官員品行重要,可辦事的能力還要更加重要。”

“別的不說,曹操麾下有一位謀士名為程昱,在這之前你是見過的。”

“是,當初在下前往涼州之時,曾經與此人見過幾次,隻是當時在下隱藏身份,他認不出在下,在下卻是能認得他。”田豐道。

“認得便好。”許霄看著田豐:“你可知道在他的身上曾經發生過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那是曹操與陶謙大戰時發生的事情了。”

“曹操打仗打到一半時,軍中缺糧,可是兗州也因為大旱籌集不到糧草。”

“田豐先生,你自然知道糧草對於一支軍隊的重要性。”

“在這種情況之下別說的打仗,哪怕是撤退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是,程昱想到了辦法,幫助曹操度過了危機。”

“哦?”

田豐眼眸一閃,臉上帶著幾分詫異,“他用的什麽辦法?”

在他看來,軍中沒有糧,大本營兗州也沒有糧。

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才對。

怎麽可能解決。

許霄道:“其實,這說來也簡單,隻不過是有些殘忍,甚至為人所不容。”

“軍中沒有糧草,可是打仗戰死的,被餓死的兵卒可不少。”

“什麽?”

“雲逸先生,你的意思是,程昱他……他……”

田豐心中一驚,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憑他的謀略,自然早就猜出了許霄的言外之意。

許霄輕笑道:“不錯!程昱的辦法正是以軍中死去兵卒的屍體為糧。”

“這怎麽可以,人豈能吃人?天理不容!天理不容啊!”

田豐緊緊地皺著眉頭,臉色十分難看。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然而許霄卻是一臉的平靜:“誠然,如你所言,這種做法或許是天理不容。”

“但是也正是這種你口中天理不容的做法讓曹操的大軍成功度過了危機,這才有了現在的曹孟德。”

“否則,僅是那一次糧草斷絕,曹操就被陶謙打敗,甚至是殲滅了吧。”

田豐低著頭,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臉色依舊猙獰無比地道:“雲逸先生,我還是無法接受!”

許霄笑了笑,道:“那我便與你說另一件事情吧。”

“這件事不存在於古史,也不為人得知,我也隻是從故鄉偶然間聽來的。”

“民間連年大旱,百姓顆粒無收,無奈之下朝廷拍下救濟糧救災。”

“隻是當時年景太差,不僅是百姓挨餓,當官的也同樣在挨餓,從朝廷發下去賑災的糧食每經過一級,就會被扣去一部分。”

“真正能分到百姓手裏的少之又少。”

“更別說,相比於那麽多的災民,朝廷賑災的糧食本來就不夠。”

說著,許霄看向了田豐問道:“田豐先生,如果是你,你會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田豐微微皺著眉頭,心中細細思忖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開口道:“若是在下來做這件事情,在下一定會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努力地擔保糧食在經過每一級的時候都不被苛扣。”

“以此來保證有更多的糧草能分給災民。”

“另外還有的短缺,在下會再向朝廷申報,請求撥下更多的糧食前來賑災。”

“那田豐先生可曾想過,事態緊急,每多過一天,甚至是一個時辰都會有人會被餓死。”

“你想要嚴格地把守每一道關卡,保證糧食不在經過的時候被苛扣。”

“且不提這過程之中有那麽多的事情,僅僅靠著你,還有你信任的極少數人,這些事情能不能做完,也不提你如此做派,在地方上會受到多麽大的阻撓,就說你在這過程之中浪費的時間,等你用來賑災的糧食到達地方的時候,已經有多少人被活活餓死了。”

“還有,你向朝廷索要賑災的糧食,可曾考慮過朝廷其實也沒有太多的糧食。”

“朝廷派去賑災的糧食還是前些年積攢下來的,把糧食都拿去賑災,那朝廷又吃什麽呢?”

“在許多人的眼裏,百姓的命是不值錢的,尤其是在麵臨各種災難的時候,百姓的命遠不如這些能讓人活命的糧食值錢。”

許霄目光直視著田豐,“田豐先生,請贖我直言,如果是以你的計劃來做,死去的災民數量可能會更多。”

“甚至還不如一開始就分給各級,讓各級的官府去苛扣,起碼糧食能很快分到百姓的手中,有一部分人會活下來。”

田豐垂著頭,心裏在劇烈地思考著。

他的辦法行不通。

那麽……人吃人呢?

當田豐的腦海裏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他不由得被自己嚇了一跳。

如他這樣正直的人,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想法。

而且……在這種情況之下,人吃人恐怕本來就是……存在的吧!

在黃巾起義的前夕,他們也曾經經曆過那樣的時代。

他知道人餓瘋了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草根、樹皮……隻要是能吃的東西就絕不會放過。

這裏麵自然就包括人吃人。

可是,這又能有多大用呢?

被活活餓死的人本來就沒有多少……肉!

又夠吃多久呢?

難道……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嗎??

或者說是他想不出合適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