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沮授、許攸、田豐三位先生相繼離開之後,許霄又一次見識到了世家的強大。

雖然,他是可以通過打壓和拉攏,讓世家畏懼他,聽命於他。

可是不論他怎麽做,他總是要用世家的人,而隻要他用世家的人,就會被世家掣肘。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所以,許霄幹脆把早就想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這件事就是辦學堂,讓更多的人能讀書認字,參與到國家大事、軍國政治中來。

許霄知道他這麽做幾乎一定會遭到十分大的阻力,而且想要見到成效也會十分緩慢,至少也要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才能看出一些苗頭來。

要想真正與世家分庭抗禮,甚至是取代世家則需要上百年,甚至是千年的發展才有可能。

現在擺在他前麵的就像是一條充滿了艱難險阻,又看不到盡頭的路,可他卻不得不走,也不能不走。

到了晚上的時候,許霄回到府上。

他並沒有去任何一個娘子的房中,而是來到了府上的議事廳裏。

沒過多久,蔡琰來了。

不是蔡琰自己要來的,是許霄命人請來的。

“昭姬,你來了。”

許霄緩步走到了蔡琰的身邊,又擺擺手命身邊的人都退下,很快議事廳裏就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挺著個大肚子,馬上就要到產期的蔡琰看了看議事廳,又看了看許霄,問道:“今日尋我前來,是有什麽事?”

“嗯。”

許霄並沒有避諱,“我的確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尋你商議一下。”

蔡琰一雙好看的眸子沒好氣地看了許霄一眼,道:“我還以為,你是想玩點刺激的呢。”

許霄一怔。

刺激?

什麽刺激?

挺著個大肚子的美貌孕婦?

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卻又堆放著不知道多少公文、奏章的議事廳?

這……

許霄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得不說,他這幾位娘子,尤其是在成親之後可是越來越大膽了。

看著許霄的模樣,蔡琰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許霄牽著蔡琰的手,讓蔡琰先坐下。

現在的蔡琰可是懷著他許霄的寶寶呢,最忌諱的就是勞累。

而他要說的事情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得完的。

待到蔡琰坐好隻後,許霄才道:“近來朝中發生的一係列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豫州氏族、河北氏族又鬥起來了,就連沮授和荀諶二位先生那樣的人物也不能免俗。”

“前些天,我尋他們前來議事,當麵說了此事,才讓他們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一些。”

“可是這也隻是暫時的罷了,他們爭鬥的根源是利益,而我無從下手的原因在於我隻有用世家才能控製朝堂以及各個州、郡。”

“真正的弊病在於世家,他們掌握著做官的權力還有比金子更加寶貴的知識。”

“我不得不用也不能不用他們。”

“是以,我想如果要解決弊病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打破世家大族對知識和讀書權力的壟斷,從而打破他們對官場的壟斷。”

“這個過程很長,需要許多代,甚至是更多代的人共同努力才能達到。”

“但是最難的始終是第一步,我希望這一步是我們踏出的。”

“所以……你是想開辦私塾,讓天下百姓都來讀書,就像是我在兗州時做的那樣?”

蔡琰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

一方麵是她的確是一個天資聰穎的人,另一方麵許霄也的確在她的麵前提過幾次。

她這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反應過來。

許霄點了點頭道:“我的確有這個想法。”

“想要打破世家的壟斷,我們就需要讓更多人讀書,掌握知識,擁有做官的能力。”

“可是……”

蔡琰微微皺著眉頭,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夫君,我知道你的用心。”

“你要做的這件事針對的是世家,對朝堂以及天下的百姓都是有利的。”

“可是,你想要做的事情若是想施行下去恐怕沒有那麽簡單,而且到時候反對你的不會隻是世家,還有那些你想幫助的百姓,他們也會站出來反對你。”

“這件事你若處理地好,至少也要十多年的時間才能看到成效,可是稍微出點問題,你麵臨的局麵就是四麵楚歌,甚至是萬劫不複啊!”

當初,蔡琰在兗州的時候辦過學堂。

僅僅是一個小小的村子裏,她還需要借用曹操的勢力,學堂才能辦得起來。

更何況許霄現在麵對的可不隻是一個村子,而是數個州郡啊!

許霄將要麵對的困難將會是她的百倍、甚至是千倍。

而比這更加令人感到頭疼的是,許霄這樣的做法無疑是把自己擺在了天下世家的對立麵。

那些曾經站在許霄身後的助力,將會變成他的對手,他的敵人!

這注定是一個十分難以解決的問題啊。

許霄卻是一臉的平靜道:“昭姬,你所說的這些我當然早就已經想過。”

“可是,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要想不被世家掣肘,這件事是一定得有人來做的。”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來做吧,不管有多難,我都能做好這一切。”

“在百年,甚至是數十年之後,就會有一批不屬於世家的民間力量進入朝堂。”

“他們將會與傳統的世家競爭,參與同一場公平的考試,再根據考試成績任命為官。”

“這將會給世家帶來難以想象的衝擊,打破世家對官場的壟斷。”

“天子不會再被世家掣肘,天下的百姓也會得到一個相對公平的,出人頭地的機會!”

原本按照曆史的發展。

天下百姓有資格讀書應該是在幾百年之後,隨著科舉選官的施行,逐步普及的。

也就是說,從現在的推舉製到科舉製中間要經過數百年的時間,還要經過各種各樣特定的事情,才有了科舉製推行的環境。

可是現在,許霄相當於是在逆勢而行。

在一個本該實行推舉製的時代,嚐試推行科舉。

這個舉措不可謂不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