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看著許霄,她知道許霄要做的是一件前無古人,之後也很難再有來自的大事。
要成就這樣的大事會經曆難以想象的苦難、險阻,但是他知道無路如何她麵前的這個男人都準會退縮,更不會放棄。
而她這個作為家中妻子的人還能怎麽樣呢?
蔡琰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道:“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許霄道:“我聽聞,當初在洛陽時,你的父親蔡邕老爺子愛好收徒,當今天下有名的幾位大才王桀、顧雍、阮瑀、路粹,甚至是曹操都與你父親有師徒情分。”
蔡琰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許霄為何會忽然之間提起她的父親,不過她還是如實道:“嗯,是有這麽一回事。”
“而且我的父親收徒與尋常人不同,普通的文學大家更加看重弟子的身世,其次是品行。”
“而我的父親相對要更加隨緣一些,顧雍、王桀他們暫且不說,就說這曹操。”
“曹操與我父親年紀相差不小,而且論身世曹操算不得高,隻是個大宦官的養子的兒子。”
“這樣的身世在洛陽一大批一流世家之中是上不得台麵的。”
“其次論品行,當時的曹操很是調皮,四處惹禍,品行真說的有多好。”
“可是我父親就是願意教他,甚至還不是師徒,更像是年歲相差極大的好友。”
“最後也證明我父親看對了人,曹操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大才,而且重情重義。”
“若是沒有曹操……”
想起當初的一切,蔡琰不禁微微蹙眉,她抬起頭來看著許霄道:“夫君,不論怎麽說曹操總歸對我們有恩。”
“若是有朝一日……他敗在了你的手上,你可否……可否……”
“你想讓我放他一條性命?”許霄問道。
蔡琰略微猶豫了一下,可最後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許霄輕歎一口氣道:“其實,我對曹操亦有幾分敬佩,隻是戰場不是兒戲。”
“這不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我們整個勢力的事情。”
“我若是放走了他如何向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交代,又如何對得起千千萬萬在戰爭中死去的人?”
“昭姬,請恕我不能答應你,我隻能向你保證曹操會有一個體麵的死法。”
蔡琰明白許霄的身不由己,也沒有在多說什麽,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夫君,剛才你問到我父親,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難道還與我的父親有關?”
許霄道:“的確是有一些關係。”
“與辦私塾,我們總是需要教書先生的,這就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號召天下有誌之士參與進來。”
“你的父親蔡邕學識淵博,在世家之中素有威望,更兼其有教無類,從不看重身份,更是引得天下人稱讚。”
“是以,如果非要一個人站出來號召天下有誌之士的話,你的父親蔡邕當時最好的人選。”
“隻是此時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這件事就落在了蔡邕老爺子唯一的女兒身上。”
蔡琰略微思忖了片刻道:“好,我答應你。”
“不過,在做這件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即便是有我父親出麵號召,也不見得就會有多少人響應,更別說現在出麵號召的隻是我。”
“畢竟,我們要做的時間幾乎等同是在給世家掘一口墳墓。”
許霄笑了笑道:“是世家的墳墓,也是天下百姓出人頭地的生機。”
蔡琰眉頭微蹙,“可是……他們也未必會讚同你。”
許霄神色平靜:“那又如何?”
“我做我應該做的事情,做隻以為對的事情,究竟是功還是過,自會留給後世人評說。”
蔡琰怔怔地看著許霄,片刻之後卻又忽然笑了出來。
“好,那我便同意一同做這一件事,是非功過就交給千百年之後的人去評論吧。”
說著,她拉住了許霄算不得多麽粗壯的手臂。
可是就是這支手臂總是能帶給她安心的感覺。
……
蔡琰答應幫忙,許霄的計劃第一步順利開始實施。
不過,蔡琰畢竟懷有身孕,在做許多事情的時候總是會感覺力不從心。
好在許霄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準備,兩者並不相衝。
於是就在許霄忙碌的準備之中,冬天很快就到了。
蔡琰也為許霄生下一子。
與蔡琰期盼的一樣,是個男孩。
鼻子嘴巴像許霄,眼睛像蔡琰,十分可愛。
已經十歲的小許鬆看著自己的新出生的弟弟喜不自勝。
貂蟬的女兒也僅靠在貂蟬的身邊,一雙純真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似乎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甄宓一隻手摸著小許鬆的頭,溫柔地道:“鬆兒,這是你的弟弟,是你的家人。”
“你以後一定要保護好他,就像你大伯一直保護著你爹一樣。”
“嗯。”小許鬆重重地點了點頭,青澀的麵容上滿是認真和堅毅,“母親,孩兒記住了!”
“孩兒一定會保護好弟弟的。”
蔡琰剛剛生完寶寶,臉色有些蒼白。
不過當她看向躺在枕邊的兒子的時候,臉上還是充滿了慈愛。
她啊,總算是有了一個兒子,不比甄宓差。
許霄走到蔡琰的身邊,憐惜道:“你受苦了。”
蔡琰看向了許霄,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笑容,“不辛苦,我想要的。”
“你記得我們的約定,我的兒子,一定要學文,你要親自教他。”
許霄有幾分無奈,但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他不僅學文,名字也叫許文。”
聽到許霄這麽說,蔡琰笑的更開心了,她輕聲對著孩子道:“許文……小許文,你可一定要快快長大,學一身本事,成為像你父親一樣厲害的人。”
“可是……”
許霄打斷道:“若是他像鬆兒一樣,更喜歡習武呢?”
蔡琰白了許霄一樣,道:“不會的,我的兒子一定是學文的。”
“這是我生的,你知道什麽?出去!”
許霄微微搖頭,輕歎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這個全天下權勢最大的人,可能也就在家中有人敢對他這麽說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