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劉備的中軍大營裏。
隔著老遠就聽得見劉備慘痛的哭聲。
張飛重傷!
在這一戰中被趙雲刺中了右臂,傷口極深,傷及經脈,又沒有及時得到救治。
剛才為張飛看過的大夫已經說了,張飛的情況不容樂觀。
能保住命,但是被趙雲刺中的右臂怕是保不住了!
一條臂膀沒了,對於一位將軍來說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張飛處於昏迷之中,暫時還不知道這件事。
劉備、關羽早早地知道了這一切,心裏悲痛不已。
關羽心裏後悔萬分,當初他就不該讓張飛一個人去麵對趙雲的。
如果他能謹慎一些,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劉備更是嚎啕大哭,情不自已。
曹操起初時還在旁邊勸上幾句,到了後來就幹脆放棄了。
他是看出來了,劉備不是他能勸住的,越勸哭得越凶……
於是他離開了劉備所在的營帳,來到外麵。
他根本不擔心劉備。
別說張飛隻是廢了一條手臂,哪怕是張飛死了,劉備都不會崩潰。
劉備就是他見過的當今世上最為堅忍不拔的人。
司馬懿跟在曹操的身後。
“仲達,我們又失敗了。”
“說句不該說的話,我甚至已經麻木了,根本沒有一點挫敗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我們出手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的失敗。”
曹操看著漆黑的天空,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我與劉備說過同樣的話,當時他還在鼓勵我,可是現在……唉!”
“許雲逸當真是可以被戰勝的嗎?”
“我們一次次精心設計出的謀劃,隻以為立於不敗之地,最後都是灰頭土臉……”
“仲達,你說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司馬懿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曹操拱了拱手道:“主公,連您都無法應對的人,在下……在下自然也無力應對……”
曹操沒有說話,隻是回過頭來看了司馬懿一眼。
可就是這麽一眼,卻讓司馬懿如墜冰窟,整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仲達,你現在說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
可是這一次,司馬懿再不敢拿出如之前那樣的話來搪塞。
他知道的曹操對他的猜忌。
也知道他現在看似顯赫,可實際上隻要曹操的一句話,他司馬懿,包括他們整個司馬家都可以在瞬間人頭落地。
他不敢忤逆曹操的意思,尤其是當曹操認真的時候。
於是,這一次司馬懿仔細地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道:“主公,在下以為如許雲逸這樣的人神鬼莫測,勢力也要遠遠大過我們。”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們不可力敵,智取我們也同樣不占上風。”
“所以,我們更應該學會隱忍,拖下去。”
“拖?”曹操半眯著眼,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道:“你可知道我現在多大年紀了?”
“你現在多大年紀了?”
“許雲逸現在又是多大年紀了?”
“他可要比我們都年輕得多,我們如何能拖得過他?”
“這不是取死之道麽?”
“司馬懿,這不是如你這樣的智者該說出的話!”
司馬懿神色平靜道:“主公似乎有些誤解了在下的意思。”
“在下不是讓主公去拖,而是讓主公的公子,主公的公子的公子去拖。”
“如許雲逸這樣的人物千百年都不見得會出一個,他的子嗣或許不凡,但一定比不上他許雲逸。”
“主公,我們與許雲逸打了太多的仗,我們都很清楚想要勝過許雲逸對我們來說極難。”
“所以我們不如把目光放得長遠,我們比不上許雲逸,卻可以讓我們的子嗣後輩去勝過許雲逸的子嗣後輩。”
“這才是在下所說的‘拖’的根本含義。”
“不是現在,而是未來的未來。”
“我們隻要能保住現在的勢力,我們總會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曹操沉默了。
司馬懿的話在他的腦海裏不斷地激**。
他們不如許雲逸,就讓他們的後代勝過許雲逸的後代。
隻要能拖下去,他們就一定會有扭轉戰局的機會。
隔了許久,曹操才回過頭來,看著司馬懿道:“司馬懿,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在這個世上最隱忍的人是劉備,卻是忽略了你。”
“如果是比起隱忍來,你與劉備比起來毫不遜色。”
司馬懿雙目一凝,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上下都變得無比警覺起來。
他連忙對著曹操躬身長拜,道:“主公,司馬懿知罪!”
“哈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將司馬懿扶了起來道:“你有何罪?”
“你給我提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計謀。”
“隻是這個計謀對我曹操並不適用。”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能隱忍下去的人。”
司馬懿依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罷了罷了!”
“我會有我的辦法,在我的有生之年或許不能打敗許雲逸,也一定要為我的後輩創造一個更好的條件去麵對許雲逸。”
“讓我坐以待斃,將一切都寄托到後輩的身上,我做不到。”
說完,曹操輕輕地在司馬懿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直接轉身離去。
司馬懿依舊站在原地,待曹操走遠之後,才緩緩地抬起頭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即便現在是晚上,風中已經帶著濃濃的寒意。
司馬懿看著曹操離開的背影,神色陰晴不定。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正要離開剛一回頭就看見了荀彧。
荀彧神色平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司馬懿對著荀彧拱了拱手道:“荀彧先生,您為何會在此啊?”
“為何在下竟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