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愣在了原地。

即便荀彧已經走了許久,他也依舊沒有挪動步子。

曹操給他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對他也實在是太過提防了。

剛剛他不過給曹操獻了一個計謀,就直接讓曹操察覺到了他的野心。

就像是他對曹操說的那樣。

曹操對許雲逸可以拖,可以熬。

他司馬懿對曹家也是一樣。

他比曹操年輕。

他的兒子比曹操的兒子年輕。

終有一日,他們司馬家的後人會勝過曹家的後人,那就是他扭轉局麵的機會。

可是……曹操的感覺實在是過於靈敏了。

還有荀彧說的這些話,是曹操在警告他的嗎?

他們司馬家……

司馬懿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朝著曹操、荀彧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輕呼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

在許霄的命令之下,許褚、高順一舉焚毀了曹操、劉備的糧草。

沒有糧草的支持,曹操、劉備無力支撐,隻能撤退。

尤其是在想要生擒許褚、高順的計劃也徹底破產之後,曹操、劉備更是沒了其他的心思,認下了自己的失敗,專注於撤退的事情。

隨著天氣漸冷,冬天到了。

許霄與劉備、曹操之間的戰事也被迫停息。

這半年的戰事,冀州軍大獲全勝,不僅收回了自己全部的城池,還殲滅了曹操、劉備不少的人馬。

許霄在洛陽大擺宴席,為將士們慶功。

這麽冷的天,喝好酒,吃好肉,仿佛這幾個月的疲憊都完全消散了。

可是在許霄的心中卻遠沒有那麽輕鬆。

他知道,現在他們隻不過是因為冬季的到來被迫停戰罷了。

到了明年開春的時候,迎接他們是一場更加慘烈的戰爭。

這一戰,不死不休。

許霄斜靠著椅背,手中拿著一杯酒水,看著眼前一片歡慶的景象。

不知道當這一戰結束的時候,這些人還能剩下多少……

這時,許褚拿著酒杯走了過來,笑道:“小弟,想什麽?”

“打了勝仗也不見你開心,還在想以後的戰事要怎麽打?”

“說真的,管他怎麽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幹就完事兒了。”

“現在想有什麽用。”

“還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小弟,咱們幹上一杯!”

許霄看著許褚微微一笑,舉起了酒杯。

兄弟二人皆是一飲而盡。

許霄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也不再多想。

是啊。

現在想有什麽用?

過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許褚隨手拉過一個墊子來,極沒有坐相地坐在了許霄的身邊。

“也不知道鬆兒怎麽樣了。”

“我聽說,鬆兒麵對匈奴連戰連捷,打了不少勝仗不假。”

“可名聲卻是一點都沒有好。”

“反而更差了。”

說著許褚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他對許鬆一直都視若己出,可是從上次在倭國的那一戰時,他就清楚地知道,他管不了許鬆。

許鬆也根本不會聽他的。

他是有心去管,卻是無力啊。

聽到許褚這麽說,許霄微微一笑道:“大哥,發生了何事?”

“鬆兒又惹了什麽麻煩?”

許褚朝著許霄看了一眼道:“麻煩倒也說不上。”

“鬆兒這孩子,有時候做的事情的確很荒唐,但是他長大之後,還真的很少會給咱們找麻煩。”

“按理來說,鬆兒應該是個懂事的孩子,可是……”

“小弟,這件事你還不知道吧,鬆兒在軍營裏直接把老趙帶走了,還當不顧老趙的臉麵,殺了十幾個兵卒。”

“這件事鬧得不小,如果不是因為有與匈奴的戰事在,壓下了這件事的風頭,恐怕整個天下都要知道了。”

“小弟,那可是老趙,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

“現在卻……”

許霄神色平靜,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大哥,這件事我知道了。”

“待我回到鄴城後,我會帶著鬆兒去向老趙賠罪。”

“這件事,你不用理會。”

許褚又歎了一口氣,“俺當然不會理會。”

“俺就是想告訴你,小弟,鬆兒的年紀還小。”

“咱們拚死拚活了這麽多年,還不是為了能讓我們的家人能過得輕鬆一些?”

“他不能承受那麽重的負擔,他也不該承受那麽重的負擔。”

“你說呢?”

許霄有些意外地看了許褚一眼,“大哥,這些話是誰對你說的?”

許褚道:“沒人對俺說,這些都是俺自己想出來的。”

“沒錯,俺或許是真的不聰明,但是鬆兒是俺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人,俺很清楚。”

“同樣的,小弟你的種種計謀俺看不懂,也猜不透,可你是什麽樣的人,俺也一樣清楚。”

“這些年,鬆兒在軍營之中,在鄴城,傳出了那麽多的風言風語,俺都知道了,你會不知道?”

“你知道了,卻還是沒有管,這隻能說明這其中有內情。”

“小弟,俺不管內情是怎樣的,鬆兒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許霄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大哥,你猜得不錯,這其中的確有內情。”

“但是,這計謀卻不是我想出來的。”

“我怎麽會讓自己的兒子去做這樣的事情?”

“那是鬆兒自己選擇的路,他以身入局,布置了現在的這一切,我……我豈能讓鬆兒的心血毀於一旦?”

“這……這……是鬆兒自己選的路?”許褚詫異道。

許霄點了點頭,“是啊。”

“鬆兒也長大了,知道為我們分憂,這是他選擇的路,一條很難走的路。”

許褚沉默了半晌。

他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許鬆自己要去做的。

鬆兒,他真的長大了啊!

許褚拿起酒杯來,看著許霄,“小弟,這一杯,我們敬鬆兒!”

許霄同樣拿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大哥,你不想知道鬆兒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嗎?”

許霄問道。

許褚搖了搖頭,“既然是鬆兒自己選擇的路,小弟你也沒有阻撓,說明這條路雖然難走,可也算不上錯。”

“既然是這樣,俺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麽意義呢?”

“讓他去做就是了,俺會在他的背後始終支持著他,就像俺一直支持著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