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鬆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後道:“函穀關乃是我大漢最為雄偉、難以攻克的險關之一。”

“想要攻破它需要大量的兵馬,還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可以攻破。”

“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即便是函穀關內少了夏侯惇還有這一萬多兵馬,我們想要從正麵直接攻破也幾乎不可能。”

“要想破城……除非……除非是敵軍內部發生了內亂,或者是糧草出了問題,又或者是我們在裏麵有什麽內應。”

“可是這些顯然是現在的我們根本就不具備的啊。”

“隻要徐晃下定決心不開城門,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破城。”

然而賈詡卻是微微一笑道:“大公子說得不錯,正常來說我們的確是沒有什麽機會能攻破城門。”

“但是現在不同了。”

“大公子可還記得昔日曹操離開兗州、豫州時帶走了大量的青壯力,反而把那些老人或是有殘缺之人都留下了?”

許鬆點了點頭道:“當然記得。”

“我雖然沒有親自經曆過,但是卻聽不少人說過當時這件事還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呢。”

“年輕人都被帶走了,留下了一群沒有能力,無法創造價值的人,隻能成為我們的拖累。”

“我們若是放任不管,便會授人以柄,讓天下人謾罵,我們若是統統管了,這一切又會成為一個極大的負擔。”

“最後我父親的選擇是善待這些人,雖然這些人對我們而言並沒有多麽大的用處,之後我父親又從冀州、青州、徐州、並州等地遷移了大量的人口才讓兗州、豫州的形勢逐漸好轉了一些。”

“但至今都尚未恢複其最頂峰時的繁盛景象。”

賈詡笑道:“不錯,曹操的確是一個十分高明的人。”

“他很早就意識到所謂的強大、資源,並不單單指糧草、器械、錢財,更重要的是人。”

“人也是一種資源,有了人他便可以創造價值。”

“所以曹操在離開兗州、豫州時放棄了那麽多的東西卻還是選擇一定要帶走所有的青壯。”

“可是他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人並非普通的資源,帶走了就帶走了。”

“人是有感情的,也是有根的。”

“曹操隻帶走了青壯力,卻將他們的根都留下了。”

“丞相善待留下的人看似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吃了不少虧,可實際上卻是將這些‘根’好好地保護了起來。”

“隻要保護好這些‘根’,那些離開的青壯就一定會回來!”

“所以,大公子,我想以你的才智應該想到了我得到的消息是什麽了吧。”

“我知道了!多謝先生指點!”

許鬆恭恭敬敬地對著賈詡拱了拱手。

同樣的一件事,賈詡可以直接告訴他,省去不少麻煩。

可賈詡並沒有,而是用這種特別的方式一步一步地來引導他,讓他自己想到其中的關節要害。

這樣當他以後遇見類似的事情時,也可以同樣反應過來。

賈詡這不是在賣關子,而是在指點他。

賈詡微笑道:“那公子便將心中所想說出來吧。”

許鬆道:“當初曹操離開兗州、豫州時帶走了那麽多的青壯。”

“這些青壯中應該大部分都會從軍,因為這是對曹操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此時在函穀關,甚至是洛陽城裏就有不少從兗州、豫州遷移過去的人。”

“這便是先生得到的消息吧。”

賈詡的臉上帶著幾分讚賞之色道:“不錯。”

“我的確是得到了這個消息,不過我們又該怎麽做呢?”

許鬆略微思忖了一下道:“怎麽做,先生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隻要有‘根’就不怕這些人不會來。”

“我們隻要利用好這些‘根’便好了!”

賈詡一手撫須笑道:“孺子可教也!”

“既然大公子已經知道該如何去做,那麽我便也不再多言,接下來的事情便盡數交給大公子來做吧。”

……

接下來的幾天,許鬆往兗州、豫州發去了信件,請求當地百姓,尤其是那些被曹操留在兗州、豫州的百姓來到函穀關助他們破城。

當然了,想要這些百姓心甘情願地來並不容易。

即便沒有許霄,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活不到現在。

但現在不是活下來了麽?

誰都不是閑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讓他們放下一切去函穀關幫忙?

這怎麽可能!

他們當然是不願意的。

於是,許鬆拋出了三個誘餌。

第一個,所有願意去的人將會得到財物、糧草上的獎勵,與尋常的兵卒一致。

第二個,一定不會耽誤太久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十日。

第三個,來到函穀關有可能會與昔日的親人團聚!

這是在救他們自己的親人,並不單純隻是在幫冀州軍的忙!

在這三個條件之下,許多人都動搖了。

前兩個倒也還好,有的人看重這些又有時間,自然願意去。

尋常兵卒的待遇並不低,尤其是在打仗的時候。

去幾天就能得到這麽大的一筆好處,如果可以去,他們當然願意去。

而最後一個條件則是直接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一根稻草。

與昔日的親人相聚。

讓他們不用再打仗,少些流血和傷亡!

曹操離開豫州、兗州已經許多年了。

他們甚至不敢想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離開的親人。

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們便是手裏有事,也一定要放下。..

於是,在短短的一天時間裏,從豫州、兗州便有成千上萬的百姓自願前往。

這些人大多是老人,是被曹操忽視、遺留下的人,是那些青壯力的根!

許鬆也提前安排好了馬車帶著他們前往函穀關。

畢竟,這些人年紀太大了。

從函穀關到兗州、豫州的距離也實在是有些遠。

真要這些老人走過去,怕是沒到就要被累死了,還怎麽幫忙。

許鬆要這些人好好地到達函穀關!

這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

所以在帶這些人離開的時候,還做了篩選,盡量選擇年輕一點,更加健康的老人。

可即便是這樣人數還是太多了,也太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