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豫州、兗州到函穀關一帶距離不短,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趕到。
尤其是這次要去的人普遍年紀大,體力更比不得尋常的兵卒,極大地拖慢了行程。
原本最多十多天就能走到的路程,就算是有馬車之類的工具,一個多月都沒趕到。
而在這段時間裏,荊州的許霄並未趁勢攻打樊城和襄陽,而是略作休整,先將宛城、新野等城池完全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曹操、劉備、孫堅也沒有輕舉妄動。
相比於許霄,他們要做的事情更多,軍隊的士氣,安撫荊州、江東的氏族和百姓,以及即將到來的大戰和防衛,無一不是他們最需要做的事。
尤其是對曹操來說,夏侯淵的死已經令他悲痛不已,夏侯惇的死更是如同斷了他的一條臂膀。
好在函穀關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否則,冀州軍的兵鋒直指洛陽,恐怕他在襄陽就坐不住了,必須立馬回到長安。
那可是他的核心所在,不容有失!
他給徐晃發去信件,這次信件的內容很簡單,就四個字堅守不出!
即便少了夏侯惇和那麽多的兵馬,函穀關也一樣守得住!
其實根本不用曹操多說,徐晃也再也沒有了出兵的打算。
早在得知夏侯惇出事的第二日,他便立即向長安求援。
長安的於禁親自領了五千兵馬支援函穀關。
這才穩住了局勢。
雖然,許鬆似乎並沒有強攻函穀關的打算,但是函穀關有這麽多的兵卒,他們的心中總歸要安穩一些。
就這樣,一個月多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徐晃一麵為當初沒能勸阻夏侯惇而後悔,一麵又有一些清醒。
函穀關沒有丟,這一次也就是有驚無險。
可就在這一日,於禁正在軍中處理事務,忽然有兵卒前來稟報,說是冀州軍的人來了!
於禁心中微微一驚,同時又有幾分疑惑。
不過,他並未多麽猶豫就立即趕往城池,打算親自指揮作戰。
走在半路上,他迎麵遇見了同樣剛剛得到消息趕來的於禁。
兩人並排一同朝著城池上走去。
“徐晃將軍,冀州軍此次來得蹊蹺啊!”
於禁微微皺著眉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徐晃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是啊。”
“如果冀州軍打算強攻函穀關,他們就應該在元讓將軍戰死,我函穀關內兵卒數量少,士氣又低下的時候前來攻城。”
“為何會現在來,現在的我們可比當時強大不少啊。”
於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得是啊,我也是為此感到疑惑,實在是太蹊蹺了。”
徐晃目光冷峻,“無論如何,我們一看便知。”
“冀州軍如果隻是裝腔作勢也就算了,如果他們是真的打算對我們出手,想要強行拿下函穀關,那我們說什麽也要給他們長長記性!”
“要強攻函穀關,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兩人一同來到城池之上,見到城池下的情況幾乎是同時愣了一下。
冀州軍的人數似乎要比他們想得更多。
而且……這……這哪裏是兵卒啊,這分明就是普通的百姓,還是年老體衰的老人……
冀州軍難道就指望讓這些人來攻城?
這不是送死嗎?
城池下,許鬆淡淡地看著城池上出現的徐晃和於禁,輕輕地抬了抬手臂。
旁邊的副將接到指令,當即命所有人前行。
排在最前方幾排的是手持盾牌的冀州軍兵卒。
他們擔任保護任務。
要保護的就是身後的這些不遠千裏來到這裏的老人。
這些老人來到這裏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許鬆自然不會再拿這些人的生命來冒險。
再之後的就是成千上萬的老人。
他們都半彎著腰,躲在冀州軍兵卒的後麵。
頭卻始終抬著,朝著城牆上的方向細細地看著,尋找著自己心中最為期待的那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形佝僂,頭發都快掉光的老者,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
年紀大了,他的眼睛也不好用,從城牆下到城牆上這麽遠的距離,他根本就看不清,隻能一聲又一聲地喊著,“狗娃子!狗娃子,你在嗎?爺爺來看你了!”
“你們被帶走後,冀州軍到了兗州,對我們很好,我們都還活著!”
“許丞相是個好人,別打仗了,我們回家!回家!”
蒼老中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在戰場上徘徊著。
初時隻有他一個人在喊,到了後來幾乎所有人都在喊著。
簡單的兩個字,回家。
用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語調,聽起來有些雜亂,總是此起彼伏地,卻已經令城池上守城的兵卒神色大變。
他們或許沒能一眼認到自己心中的那位至親。
可是他們卻能聽到聲音,那熟悉的鄉音從城池下不斷地傳來,似乎在告訴著他們,他們的親人就在其中!
甚至有找到自己親人的兵卒當場就崩潰了。
這麽多年沒見,讓他們在這一刻的情緒變得無比地激動。
終於有人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流滿麵地大喊著:“爹!爹!”
“我在這兒,我還活著!”
“原來……這麽久主公都是騙我們的……您還活著!還活著!”
這位兵卒情緒的失控頓時引發了城牆上更多兵卒心境上的變化。
自從他們來到長安之後,曹操便一直在渲染許霄殘暴的形象。
明明是曹操自己不願帶走那麽多的老人,擔心負擔太重,偏偏說是冀州軍給的壓力太大,他是無可奈何,這才放棄了這些人。
而這些人落到了許雲逸的手中,早已經被殺了,不在世上。
是以這些從兗州、豫州出身的兵卒在提起冀州軍和許雲逸的時候幾乎帶著一股極強的恨意。
直到現在,當這麽多來自兗州、豫州的老人站到了城門前,曹操曾經編造的一切謊言在這一刻都不攻自破!
一時間,懷疑、不知所措的情緒開始在曹軍之中蔓延。
徐晃、於禁神色大變,他們想破惱怒也沒有想到許鬆竟然跟他們玩起了這一手。
前來攻城的不是冀州軍,而是他們這些守軍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