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秦小茹看了看自己高舉著的手,又往趙寓臉上很快顯露出來的紅色指痕印看了幾眼,眼皮子一眨,眼眶就有些發紅了。
她是趾高氣揚,她是不把人放在眼裏。想要打人的時候也從來沒客氣過,但是像眼下這種情況,的確還是第一次。最要緊的是,她原本沒有想要打他的。沒錯,他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因為她眼下的這一巴掌把他剛才所有說過的話都變成了事實。
秦小茹“哇”一聲,把臉埋到雙手手掌心裏,兀自哭了出來。那聲音一聲比一聲高,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活像是剛才挨打的人不是他趙寓而是她秦小茹似的。
趙寓真是啞巴吃了黃蓮,還有苦說不出。好歹他是一個大男人,人家都哭成這樣模樣了,他總不能還揪著剛才一巴掌不放吧?
抬手推了她一下,他扭了扭發疼的嘴巴,剛才那一巴掌可不輕,這女的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氣來打他的吧?
見她還埋著臉不動呢,哭聲是沒有剛才那樣大了。趙寓才清了清嗓子道:“你哭什麽?”
他下半句話沒好說出來,他被打的人都沒哭呢,打人的倒先哭出來了。
秦小茹一抬頭,那妝花得沒臉看,眼睛兩邊一抹黑,嘴唇上的紅色也有點兒散。趙寓別開視線,稍微克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轉過臉來再度看向她:“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挨打的那半邊臉頰湊到她跟前:“我跟你說,我這要是毀容了,咱倆就誰都別揪著誰,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怎樣?”
秦小茹睜著一雙淚眼定在他的臉孔上,那裏不但有她的五指印,還有指甲勾出來的一道道痕跡。他的臉上被她抓傷了。秦小茹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剛剛做好的指甲又抓花了。
“喂,我剛剛的提議怎麽樣?要是你覺得可以,咱們就此別過,江湖不見。”趙寓打著好主意,已經躍躍欲試想要下車,把人一起趕下去,他就可以和這個刁蠻的千金大小姐從此再也沒有瓜葛了。誰知道秦小茹突然把一雙手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趙寓所料未及,往後仰著,瞪大眼睛望著她:“跟什麽?你還要跟我對打一場?”那他可不會讓著她的啊!
秦小茹小小的鼻尖嗅動了一下,嗓音裏還帶著哭腔:“我的指甲花了。”
趙寓低頭一看,好好的指甲上畫得花花綠綠的,不明所以道:“這原本就是花的啊!”
秦小茹翹起了嘴角:“你上次害我摔倒擦傷臉的時候,你可沒有受傷,也沒有劃花手指甲。”
“這什麽意思?”她這意思是,她打了他一巴掌,害她那個花花綠綠的指甲也不知道哪裏花了,然後,然後他還要賠償她?這世上沒有這樣好的事情吧?
趙寓忍不住要諷笑了,刁蠻千金就是刁蠻千金,他跟她談什麽條件,講什麽道理呢?有句話說的好,生死看淡,不服就幹。她想怎麽著!
深吸口氣,趙寓剛想要開口來兩句狠的,那秦小茹居然一把握住他的手道:“開車去你家吧,我想要一把剪刀。”
趙寓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幹嘛幹嘛?這是要帶他回家,送他上天?這個女人夠狠的啊!他現在得考慮考慮,得和周哥商量商量,還要不要介紹給大山了,把這種狠心惡毒的女人介紹給大山,那不是把大山往死路裏推麽?大家兄弟一場,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周哥的幸福而犧牲大山下半輩子的幸福啊!
見他坐著不動,隻是以一雙非常探究,很看不明白的眼睛直盯著她瞧。秦小茹皺了下眉頭,鬆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我差點兒忘記了,我自己坐在駕駛位上呢,怎麽讓你開車呢?”
她解開安全帶,示意趙寓下車:“過來,我和你換一換。”
趙寓有點兒心驚膽戰,他倒不是怕這個女人,他是怕他到時候真的和這個女人正麵交戰,把她打倒在地,又扭送到警察局之後,會被關在那裏喝茶的人有沒有可能從她變成他。畢竟秦家的勢力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能抗衡得過的。趙寓眼睛瞄了一下自己的口袋,他想著,是不是找個機會打電話個周哥通個氣比較好。
秦小茹下車來一看,他還坐在位置上兀自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呢,眉頭更加皺得緊了,走過去拉開車門就要把趙寓從車上拽了下來。
她剛一伸手,趙寓的防身警報就立即炸響,猛將秦小茹伸過來的胳膊一拽,長腿往外一跨,起身動作利落幹脆的把秦小茹一個翻身就雙手反剪著壓倒在了車身上。
“喂!你幹什麽?”突如其來的痛楚叫秦小茹嚇了一跳,也讓她懵神了。清醒過來之後就想要發脾氣。
趙寓頂著她,不客氣道:“你還問我想幹什麽,我倒想要問問你想做什麽?大小姐,我沒有那樣多的時間陪你玩,你要是覺得閑得無聊,我替你報警!警察叔叔會請你去局子裏喝會兒茶,聊聊天,打發打發無聊時光?”
“喂!你別太過分!”秦小茹隱忍著怒火,要不是被他壓著起不來,她這一回就要不隻是送他一巴掌嚐嚐鮮了。
說他過分!趙寓就想要笑了,到底是誰過分?原本她自己臉上的傷也是為了死纏爛打周謀,自己把自己給摔傷的。卻找到他身上來找麻煩。這一回,他要再不給點兒顏色她瞧瞧,他就不姓趙。
趙寓綁著她的胳膊往上一拎,秦小茹就尖叫起來:“你幹什麽!你鬆手!好疼啊!鬆手!”
趙寓道:“知道疼了吧,你再跟著我不給我好日子過,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更疼的滋味。”
“你瘋了!我什麽時候不給你好日子過了!我隻是想要到你家裏去借把剪刀,剪一下指甲,順便給你臉上擦一下藥膏,我怎麽就不給你好日子過了!你聽著,要是現在再不放開我,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秦小茹扯著嗓子喊,手臂被人反剪著,真的很疼啊!她眼睛裏都要飆出淚花來。
趙寓深吸了口氣,這會兒聽明白她說的話了,原來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她不是想要把他弄到他家裏去,然後來個有仇報仇有怨抱怨?趙寓忙的把手一鬆,往後站了一步。可是來不及了,秦小茹的那隻手已經再度揮打過來了。
“啪”,又是一記耳光。比剛才那毫無防備的一耳光,這一下可是力道更足,火氣更旺盛。趙寓一下子就嚐到那麻麻辣辣的味道了。扭了一下嘴巴,這下好,兩邊臉頰都鼓起來了,不用擔心對稱不對稱的問題了。
趙寓道:“你這是打了我第幾巴掌了?我不是都鬆手了,我鬆手了你怎麽還打人呢?”
秦小茹惡狠狠瞪著他:“你好!你好得很!敢一而再再而三得罪我秦小茹的人,你是第一個。說,你叫什麽名字?”
趙寓扯了一下嘴角,這是說還是不說?說的話,很顯然,這秦家大小姐是要把他釘在仇人的白板報上了;可他要是不說,這也瞞不了啊!他又不是沒有身份證的人,秦家那樣的勢力,她都用不著去找周謀詢問,直接一查不就知道了麽?
趙寓咽了口唾沫,乖乖的報上名來:“趙寓。幹什麽,你想幹什麽?”
秦小茹舉著兩隻手往他臉上招呼:“反正我這一雙指甲也是白做了,趙寓是吧,趙先生,今天我就讓你嚐嚐什麽叫做九陰白骨爪!”她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身上擂,趙寓可不傻,見狀忙的繞著車子跑,可這裏又不是什麽開闊的地方,三兩步就被秦小茹抓到了。他剛剛把人撲到車身上的那點子仇,秦小茹毫無保留,甚至帶了疊加的一一還到了她的身上。
趙寓有將近一個禮拜下樓都不敢不戴墨鏡,不包圍巾。保安問他怎麽了,大冷天的,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他還戴著一副墨鏡。趙寓都不好意思說,他這是被人撓出血來了,隻能講,他那段時間對陽光過敏。
對陽光過敏,還是險些對女人過敏,這其中的苦楚也隻有趙寓自己知道了。
對於周謀和宋青橙,他身上的這些事情,那兩個人是一概不知道的。他們兩個人有更麻煩的困難糾纏著。陳北顧才剛剛消停一會兒,又冒出來一個秦小山。宋青橙明明已經正式跟張平提交了辭職報告,張平也很認真的跟秦小山道歉,準備撤銷當時決定的采訪欄目。但是秦小山不依不饒了,他把張平、宋青橙,甚至是整個張平工作室都給告上了法庭。法院傳票就在第二天中午分別送到了宋青橙和張平的住宅處。
宋青橙倒沒有所謂,大不了到時候賠點兒錢也就是了。她不就打了他一下麽。後來瞧了,也沒有毀容那樣嚴重,就是一塊OK繃能夠解決的事情。這一方麵她不擔心秦小山會敲詐她,秦小山去做鑒定的醫院很不巧,剛好和鄭德士所在的醫院有合作關係。鄭德士拿到報告的第一時間就跟周謀透露了消息。但是張平那裏的話,就會比較困難。秦小山不但告張平對他進行了人身傷害,更加要告工作室毀約。
張平工作室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工作室,哪裏能經受得住這樣漫長的官司和汙名累累的審判?不管這場官司最後張平是勝還是輸,從法院傳票送到他手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是最大的輸家。
但是,並非沒有轉回的餘地,秦小山讓張平告訴宋青橙,如果想要他撤訴,趁著還沒有開庭,她自己親自到他的住宅處去求他,和他道歉。隻能由她一個人去。假如她的道歉令他感到滿意,他願意撤訴,把所有事情都一筆勾銷,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根本就是陰謀!詭計!敲詐和欺騙!”琉璃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雙頰通紅。
剛剛從國外出差回來的宮明月也單手支著下巴道:“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敢保證他一定會做出一些叫你後悔跑那一趟的事情來。”
宋青橙皺了下眉頭,她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很猶豫。但是不去的話,張平那裏又會很麻煩,真的是左右為難。
琉璃不是很明白明月的說詞,問道:“這話怎麽說?他這人是有前科的?”
“何止是有前科?他很風流,緋聞無數,女友多得數不清,這些我就不必說了吧。再有一個,秦小山,外號是什麽你們兩個知道嗎?他看上的女人,且不管他喜不喜歡,就從來沒有肯放過手的,”宮明月哼哼著笑道,“綽號,人肉播種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