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閉著嘴不說話,下意識往宋青橙身邊靠,頗愧疚又擔心。宋青橙也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明月瞧了瞧他們兩個,問青橙:“這件事周謀知不知道?”

宋青橙道:“他出差,不在國內。我是想咱們先商量商量,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好想。為了這個事情讓他剛過去就又跑回來,也不太好。”

明月點頭:“你這麽替他著想當然好,我看事情也沒有那樣糟糕,沒必要一開始就緊找著周謀來處理。”

琉璃道:“都寄法院傳票了還不嚴重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明月微微笑了一下,“要是秦小山他真的想要把事情鬧大,就不會特意挑在周謀出差的時候了。”“

這麽說起來……”

“這麽說起來,我們不是完全被人壓著,沒有反敗為勝的可能。”明月嘴角勾著,喝了口水,慢悠悠說道:“秦小山怕周謀,這是我們最大的籌碼。”

被她這樣一說,宋青橙和琉璃也都像是找到了一點兒底氣。琉璃道:“還好有周先生,不然,我這一回的禍可闖大了。”

宋青橙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去還是不去?不去的話,秦小山不會對我怎麽樣,但是張平和工作室他是一定不會放過的。他現在抓著的不正是這個嗎?可要是去的話……”

“像明月說的,那麽個大色狼,天知道他會對你做些什麽!”

被琉璃這麽一嚷,青橙便不禁想到那天在電梯裏的事情了,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她愁道:“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我教你一個好辦法,”宮明月道,“他不是讓你一個人去?那你就一個人去,可是有誰突然出現在你們談話的現場,這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

“你的意思是……”青橙不是很明白。

“秦小山見了三個會變成紙老虎,一個是周家兄弟,還有,是他的妹妹,秦小茹。”

找秦小茹幫忙,這是宋青橙沒有想過的。且不說兩個人第一回見麵就是一番較量,從立場上來說,兩個人也是徹底的不對盤的。而秦小山這一次會纏上她,也跟秦小茹少不了關係。找她幫忙,似乎還真是天方夜譚了。不過,有人卻主動打電話來說能幫她解決這個問題。這個人更加叫宋青橙意外了,打電話給她的人居然是趙寓。

趙寓約她見麵,就在她畫廊不遠的小咖啡館,見到宋青橙過來,趙寓起身朝她招手。宋青橙笑道:“我都沒有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

趙寓道:“我聽說嫂子最近有點兒麻煩事兒,特意來瞧瞧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宋青橙笑而不語,以一種“我已看透你”的表情看著他,看得趙寓不好意思起來,忙起身替宋青橙倒上剛上的花茶。

“趙醫生看起來這兩天過得不錯。”宋青橙雖然和趙寓也是認識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兩個人見麵的時候,大多周謀都在場,趙寓不敢對宋青橙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自然宋青橙也不會在周謀麵前調侃他。眼下周謀不在跟前,再加上那一回秦小茹找到公寓裏來,趙寓也是在場看著的,聽周謀說,這兩個人的脾性倒是可以配上一配,宋青橙就不禁想到了點兒什麽。否則這趙寓一個醫生,怎麽會突然打電話說法院傳票的事情,他或者可以幫個忙呢?

可趙寓去卻沒有宋青橙以為的那些害羞和不好意思,反而是著急的擺手撇清道:“嫂子你可千萬別開我玩笑,尤其是拿我和那位大小姐開玩笑,要不得!”

宋青橙先以為他是難為情,後來看他的確是急得一頭一臉的汗,也就不再說下去了。隻問:“怎麽了?”

趙寓不知道怎樣說好。那一天,秦小茹倒的確沒有“拔刀相向”,可也沒有讓他有好日子過啊!把他家裏藏著的手辦給拆了個幹淨,那是他幾年的心血啊心血!隻要是個喜歡收藏手辦的男士都能明白他的痛楚,他沒有把秦小茹給劈了,已經算是給她麵子,也是給了周謀麵子了!可她最後說什麽?有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那不是錢的問題好不好?

想到這裏,趙寓心裏還是一團一團的心酸和惱怒。他喝了一口水道:“我是挺人說嫂子現在惹上了一些麻煩,你看周哥現在也不在國內,自然我要當好他的責任的。不不不,我是說,我得替周哥照顧好嫂子。”

宋青橙笑了一下:“多謝你,多謝你們幾位。”

趙寓頜首,說道:“我盡早去了老鄭那裏一趟,你完全不用擔心,周哥讓我跟進這件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來辦,嫂子放心,沒有人敢動你一根毫毛。”

宋青橙點頭,這一點她當然知道。她問:“不過我工作室那位老板,不知道你能不能也替我想想辦法。工作室是他多年的心血,我不想因為我害他所有的心血都付之東流。”

趙寓道:“我就是為了今天這事兒來的。”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來,送到宋青橙的麵前:“這裏麵有一千萬,足夠你的那位老板東山再起,重新出發。”

宋青橙有點兒發愣的望著桌上的那張卡,一時沒能轉過彎兒來。他這是讓她拿錢給張平,然後,官司的事情就不管了?可張平也不是單單因為錢的問題啊!宋青橙盯著那卡看了好幾眼才抬頭往趙寓的臉上瞧,她以為趙寓是不是在看玩笑呢,可自己瞧趙寓那一本正經的臉孔,發覺趙寓可不是在開玩笑的,他很認真。

“趙醫生,這個不大合適吧?”她說著,把卡退了回去。

“沒有什麽不合適的。我的錢都是周哥給的,周哥的錢又是嫂子你的錢,其實就全都是嫂子的錢。秦小山他想要打官司搞垮嫂子你原來工作的地方,那就讓他玩兒,咱們玩得起!”趙寓說得氣吞山河,竟讓宋青橙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錢倒沒有那樣重要,張平也不是一個缺錢的人,關鍵是,關鍵是好好的一個工作室就這樣被攪和了。說白一點兒,眼下已經屬於人爭一口氣,佛爭一口香了。

宋青橙把卡給他還回去,笑笑道:“錢我暫時不缺,我自己還有一點兒積蓄。官司的事情還真的要請你幫忙,你看能不能替我先找一個人。”

趙寓懷疑的把卡收回來,問道:“找什麽人?汙點證人?”

宋青橙尷尬的笑了一下:“也不是。我想要找秦小茹小姐。”

這回換趙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好好的找她幹什麽?所有事情不都是因為她麽?要不是她對周哥死纏爛打,嫂子你也不用和那個叫秦小山的小兔崽子鬥智鬥勇。”

“正是解鈴還須係鈴人啊!”宋青橙道,“我聽說你和那位秦小姐關係還不錯,能不能幫我約她出來見個麵?”

趙寓不禁把兩手往胸前一抱,萬分惶恐道:“誰說我跟那個千金大小姐關係不錯了?我跟她不熟,一點兒都不熟!”

宋青橙臉上表情冷淡了下來,也學他雙手環胸道:“不熟你還跟人一起到酒吧裏去喝酒?”

趙寓一愣:“這你也知道?”

宋青橙篤定的點點頭。這倒真的是偶然遇到了。明月剛回國那天和一個客戶約好了在酒吧裏見麵,那樣巧,就看到趙寓和秦小茹一前一後的從酒吧裏出去。秦小茹大約是喝醉了,大喊大嚷的,才會讓明月格外印象深刻。宋青橙一說趙寓長什麽樣兒,就叫明月想起來了。

趙寓好想喊一聲“冤枉”,那天是酒吧裏的酒保打電話給他,說他有一個朋友喝醉了,讓他過去接一下人。趙寓又不曉得秦小茹的電話號碼,那個酒保說是個女人,趙寓這個百年單身漢一聽,就蹭蹭蹭蹭的跑過去了。活該他那天晚上被秦小茹吐了一身,誰叫他有那種不正當的想法的呢?這事兒也不能跟宋青橙說,說出來又是一通笑話。趙寓咽了口唾沫,道:“那我也隻是有她一電話號碼,具體的,我也沒跟她有什麽交集。”

“有電話號碼就足夠了!”宋青橙高興起來,忙的拾掇他摸手機,“現在就打,就約在這裏。”

趙寓也隻好乖乖的把手機拿出來,萬分磨蹭的找到秦小茹的電話號碼,他還是有幾分猶豫,抬頭看了宋青橙一眼。青橙眉梢一挑,道:“趕緊打啊!”

“嫂子......”趙寓最後喊了她一聲,想垂死掙紮一下。宋青橙很肯定的點頭,不給他垂死掙紮的機會。

“可我打了我說什麽?問她吃了沒?起床沒?又發脾氣打人了沒?”他一邊撥號一邊頗有幾分可憐的瞅著宋青橙。

“男人打電話給女人有什麽不知道說啥的?”宋青橙爽快的給他支招,“你就問她今天有沒有空,你約她出來吃飯看電影。”

“喂!這可不行!”趙寓忍不住要叫起來,“這算什麽?這是約會了啊!約會!”

“沒有沒有,普通朋友之間也是會看電影吃飯的。”宋青橙繼續忽悠道。

趙寓以一種極度不相信她的眼神看著她,幽幽道:“嫂子,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談過戀愛就可以說瞎話騙我。普通朋友才不這麽著呢!更何況,男女之間哪裏來的什麽普通朋友?”

宋青橙正要再一次的說服他,趙寓忽然渾身一凜,電話通了,瞪大了眼睛,臉上肌肉都一下子緊繃起來了。

宋青橙瞧著他手腳都不知道怎樣放、渾身緊繃,一副緊張到極致的模樣,就不禁想笑。一個人假如要對另外一個人有什麽想法,通常都是從“同情”,“害怕”,“擔憂”,這些毫無根據又看起來那樣理所當然的情緒出發的。慢慢,慢慢,這些感情經過積累堆積,再加上時間進行發酵,最後都會變成喜歡。而喜歡則會變成愛。也就是所謂的“愛情”。很顯然,趙寓他眼下正處在這種情感發酵中,然而他自己卻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