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諾將錄音筆收好,不再讓人盯著這個重點,就算這個人是白鶴丞也不行。
“白鶴丞,你剛才不是問我最想對你說什麽嗎,其實我真的隻想說有錢真好,隻要人有錢,別人的命,別人的自由,你都可以一句話說了就算,可是像我們這種沒錢的人,想找個公道,想找有錢的人討回一個公道都難上加難啊,這同人不同命,可為什麽我就要是最慘的那個呢?”
言諾家裏被一個有錢人給弄亂,言諾家裏的人,因為一個有錢人而死,言諾似乎很頻繁地在白鶴丞麵前說這個事情,說的時間長了,不得不讓白鶴丞對這件事引起強烈的關注。
她其實一直是討厭有錢人的,打心底地排斥有錢人,之所以沒表現得太明朗,或許因為白鶴丞也跟別人一樣,是有錢人的原因。
可是打心底不喜歡有錢人,排斥有錢人的話,精神如此獨立的言諾,又怎麽可能會跟白鶴丞走到一起?
這是白鶴丞最不能想明白的一點問題了。
“諾諾,其實你一點都不慘,你隻是比別人多了份經曆,這份經曆可以讓你成長,你能從中學到很多東西,既然事情早就發生,咱們為什麽不去試著接受呢?”
白鶴丞的好心勸慰沒想到成了壓在言諾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是以我媽媽生命為代價的成長的話,我情願這一輩子都不長大,我隻要我媽!”
四下無人,言諾眼裏噙著淚,看著白鶴丞的時候,她的心都在顫抖。
“白鶴丞,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你,一看到你,我的媽媽就會在我的耳邊告訴我,女兒,他會傷害你的,你離他遠遠的,算媽求你了,可是我如果不看到你,我又感覺我一顆心上麵的火苗在一點點地澆熄滅,一個連心尖火苗都沒有的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言諾坦白了,她飽受內心的折磨後,總算還是學著去坦白,去告訴白鶴丞,她其實介意了很多人,隻有白鶴丞是她明明很介意,卻又必須要親自去麵對的一個。
“諾諾, 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媽媽發生的那件事情是不是跟我有關,所以你才一直不告訴我?”
想到會有這個可能,白鶴丞身上冒出一節冷汗。
隻有老天爺才知道,這麽長的時間裏,他想過言諾發生事情的無數種可能,唯一一種他現在想到的,卻是他最害怕的一種。
“是。”
她很爽直地承認了,承認這件事情跟她是有關係的,承認這麽長時間不敢接近白鶴丞,就算承認了跟白鶴丞之間的關係,她還是要下意識跟白鶴丞撇清,無論如何也不跟白鶴丞走到一起去的原因。
“告訴我好嗎,諾諾,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給你一個解釋。”
白鶴丞眼神太清澈了,這完全不是一個眼神清澈之人該有的狀態,就這麽一個人,為了能跟言諾在一起,甘願麵對言諾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
“白鶴丞,我媽媽的死,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也沒從電視裏,報紙上,或者網絡上看到哪怕隻有一點點的消息?”
言諾問的時候白鶴丞就陷入了困惑,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也沒從任何渠道聽說過。
白鶴丞搖頭,他想了許久,總還是不太容易想起那些每天都會發生很多起的瑣碎小事。
“沒有聽說過,你說的是哪個新聞?”
既然想聽言諾說,他就一定要全部了解個透徹。
“女教師被剛滿十八歲男生侮辱自殺。”
言諾咬著牙齒,把這句話硬生生地說了出來。
“聽過那個女教師嗎?她叫林霞,我的爸爸叫言謹,我是他們的女兒,言諾。”
言諾介紹她家三口人的時候樣子十分鄭重,說到媽媽名字的時候,簡直溫柔得快滴水了。
那是言諾的媽媽,那個讓所有學生都尊敬都熱愛的特級女教師。
“沒有。”
雖然言諾跟白鶴丞說了那麽多,也形容了當天發生的事情,隻是最先沒把當事人的信息公布出來,白鶴丞想不起來或沒有聽說過也是情有可原。
“那如果我說侮辱我媽媽,毆打我爸媽,把我媽媽逼死,把我爸爸的工作丟掉,還用權力把所有新聞全部壓下去的那個人是白子恒,你會怎麽樣,是不是這下子就覺得自己清晰明了了不少啊?”
那麽大的事情,白鶴丞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裝傻還是以為言諾這個人比較傻?
“你說害死你媽媽的人是子恒?白子恒?”
白鶴丞腳下的步子定住,一時間他腦子一片空白,就像什麽東西一下全被掏空了似的,整個人傻傻地愣在那裏,開口了,嘴巴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也發不出一點點的聲音。
“是,對,就是白子恒,那是你親侄子,你親侄子做的事情,鬧那麽大,你真一點都不知道?”
言諾在觀察白鶴丞的動作表情,以為至少他會躲閃,會拒絕,但是這樣的表情都沒有出現在白鶴丞的臉上。
他的臉上除了迷茫還是迷茫,除了迷茫,似乎就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我真的不知道。”
白鶴丞擔心言諾跑掉,他一把抱住言諾,不給言諾一點點的機會。
“諾諾,我對你發誓, 如果不是你說,我真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白子恒膽子有多大,從白子恒很小的時候,白鶴丞就是知道的,他也給過白子恒不少的教訓,他以為白子恒也就隻會點小打小鬧的東西,就算在外麵惹事,也會有一定的分寸,可是白鶴丞想多了,想錯了。
他所認為的有分寸,隻是他自己的以為,白子恒從來都在朝最壞的方向發展,綁架,害人,侮辱女性,凡是觸碰社會底線的事情,他做的隻有多沒有少,而且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其做法讓很多人都感到不齒。
“子恒從小心地不壞,他的爸媽從小寵他,慢慢將他帶上了彎路,諾諾,你媽媽的事情,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言諾被綁架,白鶴丞讓言諾給他一點時間。
言諾媽媽這,白鶴丞又讓言諾給他一點時間。
言諾沒有那麽多時間給白鶴丞,就像她從來都不想去等待一個不值得等待的人。
“不用了,謝謝你。”
言諾鬆開白鶴丞,跟白鶴丞保持了一米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