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青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 可麵前這個婦人隻是念經,其他什麽事也沒做。

季長青生氣地一揮手。

盤坐在簡陋小木桌擺出的祭台麵前的婦人頓時一愣, 念經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剛才, 是想幹什麽來著?”婦人疑惑地沉默了幾分鍾,然後站起身來,順手收拾了一下桌子, 一邊在腦子裏思考, 一邊緩慢地退出了房間。

季長青感受著滿室的安靜……才怪!

這才隻是第一道,其他地方還有不知道多少聲音還等著他一一去解決呢。

季長青悶悶不樂地退了出去。

除了這家人,季長青還跑了好幾處,將他們祭拜和念誦奇怪經文的念頭取走後,大概能稍微安靜一段時日。

不過看起來, 這個野神位格不高,明顯沒有被官方承認,都是被普通人偷偷摸摸放在家裏的, 沒見到有什麽正式一點的,大一點的場合。

不爭氣!

季長青埋汰之餘, 又鬆了一口氣。

之前幻化出真身, 打破了那個野神的壁障, 讓他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加上消化不良,以及此時的噪音汙染,讓他有些疲倦了。

季長青這時才真正地意識到,不小心弄丟了自己的胃, 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吃些小零食倒是無妨, 遇到這種不好消化的大餐, 就容易被噎住。

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複過來。

季長青累了, 背景小了一些的念誦聲音宛如催眠曲, 讓他看著麵前這一堆亂麻發了一會兒呆,在疲勞幹活和躺平忍受之間選擇了後者——捂住耳朵,關閉聽覺,在混沌中小憩了那麽一小會兒。

……

天邊亮了起來。

謝煬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這才是謝煬原本的樣子,即便剛才才目睹了小樓裏幾十個人遭受汙染,他依舊麵不改色,隻直接解決掉汙染源頭,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隻等別人來善後。

而就算看到他被汙染半邊,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消退的臉,謝煬的臉上也沒有半分表情,甚至連問候一句也沒有,就徑直坐上了車,等待事情結束。

顧誠信捂著半張臉,默默感歎,心裏不知是慶幸有這種毫不受外物影響的強大領導,還是畏懼他的不近人情。

“報告。”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隊員小跑上前,匯報這這次事件傷亡以及損失。

“說。”顧誠信沉重地打開了文檔,準備記錄下之後的數字。

在他看來,他們外部這些人,隔著結界都受到了影響而產生的了多多少少的變異,那小樓裏的人怕是沒幾個活口。即便真剩下什麽活人,之後也會因無法完全治愈的身體精神創傷而影響生活。

隊員快速地說道:“根據統計,小樓中應有59名人口,實際搜尋出58名。其中21人中型汙染,35人輕型汙染,3人情況未知,身體上沒有顯著異常。還有一人找不到生命痕跡,暫記失蹤……”

“等等……”顧誠信打斷了他的話,驚訝地問,“重症呢?沒有重症?”

這種事件,竟然沒有出現重症汙染?

是他聽錯了吧?

隊員的話再次肯定了這個事實,並看著車後座的謝煬,補充道:“在小樓後方有結界防禦痕跡,應該是謝部長出手了?”

顧誠信猛地擰過頭,震驚地看到謝煬點了點頭。

這,在完成任務之前,絕不會為了他人停下腳步的謝煬,竟然出手保護了裏麵的人?

今天太陽打西邊升起了?

顧誠信看了看天邊,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將這個奇跡歸結於之前心理輔導課程的功勞。

研究部那群吃幹飯的家夥,偶爾還是會做點人事嘛。

“報告!”又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隊員走了過來,如臨大敵地抱著什麽東西,“報告,在失蹤者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個沒有記錄的D級封印物。”

D級封印物,幾乎沒有汙染性,但具有一些不符合科學,異於常人認知的特殊能力。

顧誠信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動作的謝煬,繼續對著窗外問道:“還有呢?”

車外的隊員麵麵相覷,一同搖頭道:“沒有了。”

“沒有了?”顧誠信瞬間坐直了身子,瞪圓了眼睛。

這次事件的主角,總不可能是個D級封印物吧。如此大範圍和程度的汙染,要說這D級封印物是這次事件後吸收了足夠的汙染而變異產生的,他都信。

可找不到其他封印物?

那個導致這次事件的高級封印物,去哪兒了?

不會是逃走了吧!

顧誠信立馬否認了這個猜測,畢竟謝煬如此淡定的樣子,可不像讓對方逃脫了。

“謝老大……你,把那玩意兒毀了?”顧誠信小聲問。

謝煬看了他一眼,出生道:“不用管,它不會再出現了。”

顧誠信便當他默認了,默默轉過頭,思考起該如何撰寫這次事件的報告,好應付研究部那群討要樣本的家夥。

在確定現場沒有剩下的遇害者和封印物後,新來的人手接替了他們的工作,封鎖了現場。

載著所有人和物的車隊駛向了附近的基地入口。

……

季長青關閉了自己的聽覺,淺淺地睡了一覺,過了反正不怎麽長的時間,便被消化不良的感覺給難受醒了。

噪音再次響起,像是從四麵八方襲來,鬧得他又開始疼痛。

季長青煩躁地睜開眼,看到了相當眼熟的一個場景。

眼前是一片冰涼的藍色的金屬天花板,四周空曠,似乎是一個連門都沒有的密閉房間,裏麵唯一的設備,也隻有他身下這一間金屬床鋪。

噢,他又被人帶回到這個地下金屬城堡了。

可是這一次,守在他附近的,是個陌生人。

檢測到季長青醒了,牆壁對麵似乎響起了嘀嘀的提示聲。

不一會兒,右邊的牆壁便嘀的一聲,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像兩旁打開,露出後麵的人影。

那是一個渾身火紅的女孩兒,她雖然穿著一身黑色的製服,但一頭紅豔的卷發是如此的顯眼,在人群中一眼就抓住了別人的注意力。

而她渾身散發的煩躁的氣息,讓人覺得這大概是個急脾氣的人,讓人光是看到她的表情,就覺得室內好像突然逼仄了起來。

嗯,並不是錯覺。

當她走入這間屋子的時候,裏麵的氣溫確實升高了。

季長青掃了一眼,在她胸前佩戴的工牌上,看到了“褚紅”兩個字。

褚紅走到了季長青的麵前,什麽話也沒說,先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兩秒。

季長青也看著她的眼睛,等著她說話。

十秒鍾過去了,屋子裏還是一陣寂靜。

褚紅突然叉起了腰,爆發出一聲大笑,抬起胳膊在季長青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很好!被我看了這麽久,不害怕也不慌亂,是個冷靜娃!你不好奇你現在的情況嗎?”

然而還沒等季長青回到,褚紅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對了,你是二進宮是吧?怪不得這麽淡定。不過也是個好苗子啊!”

季長青撓了撓耳朵,感覺眼前這女孩兒跟他腦子裏的聲音一樣吵鬧。

褚紅看起來也不在意季長青沒有說話,這個年紀的小男生,一般都很靦腆的,更何況像季長青這種有了兩次危險經曆的人,有一定戒備之心,謀定而後動,是個好事。

“知道自己叫什麽吧。”褚紅突然問道。

“嗯,知道。”季長青回答。

褚紅從背後拿出了一份文件,以及一支筆,丟到了季長青的麵前:“來,簽了它。”

季長青可不是什麽會聽別人話的好孩子。

他看都沒看眼前的文件,徑直問道:“這是什麽?”

“勞動雇傭合同。”褚紅理直氣壯道,“簽了它,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季長青一愣,頓時露出了戒備的眼神,戒備中還帶了一絲疑惑。

這小小的兩張紙,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直接讓一個人成為別人的附屬?可他並沒有感覺到上麵有什麽奇怪的力量啊。

褚紅見了他的表情,更是樂不可支,又哈哈大笑了一陣,這才解釋道:“我看過你們這批人的檢測了,你是裏麵唯一一個沒有受到一丁點汙染的人。你知道汙染吧?不知道也沒事,總之你記住,你是個寶貝就對了!我得趕緊把你簽下來,不能讓其他人給搶了……”

季長青這才明白,這個原來是人類社會裏說的,工作合同啊。

這種東西,隻受到人類社會裏叫做法律的規矩的約束,是沒有任何超自然能力上的約束的。

即便如此,季長青也懶得看這兩張寫滿了字的紙,繼續問道:“簽這個,有什麽用?”

沒好處的事兒,也想讓他幹?

“嘖,你怎麽這麽麻煩!簽個字不就行了,誰會害你啊……”褚紅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把她那一頭紅色頭發揉得更亂了些,在屋子裏轉悠了兩圈。

就在褚紅思考怎樣才能讓這個寶藏小孩兒乖乖簽下合同的時候,右邊的牆又“嘀”的一聲,向兩邊打開。

褚紅猛地回頭,堵在了門口,一臉戒備地看著門口那個方臉男人,大聲嚷嚷:“他已經被我預定了,你別想搶!”

“沒人跟你搶。”顧誠信肅著臉,看起來有幾分威嚴。他懶得理會麵前這人,公式地對著屋裏說道:“跟我來一趟。”

“你還說不跟我搶人!”褚紅繼續堵路。

顧誠信歎了口氣,心知不把話說清楚,今天是搞不定這個女人了,隻能直接道:“謝老大要見他,還不快讓開?”

“謝煬要見他?”褚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回頭一看。

隻見剛才那個連合同都懶得拿起來看兩眼的人,已經瞬間從**跳了起來,站到了她的身後。

“他要見我?那快走呀!”季長青彎著眼睛道。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青:簽合同?不行。見老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