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剛剛, 剛剛那個是什麽?”小烏鴉撲騰著翅膀,陷入了恐慌。

“聒噪!應該是這裏的封印物的能力吧。不就是讓你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嗎, 有主人在, 你怕什麽?”小骷髏按住了那隻到處亂飛的鳥。

“嘎!你說的對!”小烏鴉終於安靜下來,乖巧地站在一旁,走了一會兒, 突然又小聲道, “你有沒有覺得,剛才的那股能量,好像有點熟悉?”

“熟悉嗎?”小骷髏歪著頭想了想,突然一巴掌打在了小烏鴉的腦袋上,“蠢鳥!這麽好的機會, 還不趕緊找黑影吃增加自己的實力,你還有精力注意這些?快點,受到剛才的能量衝擊, 這附近的食物都要逃走了!”

“嘎!”小烏鴉委委屈屈地抱住腦袋,也害怕放走食物被小骷髏揍, 急忙放出了自己的分身。

遮天蔽日一般的黑色羽翼展開, 仿佛巨鷹一樣的幾個影子一閃, 他們尖銳的爪子上便多了一把把扭動的黑影。

“嘎!老大請吃!”黑色的巨鷹低下了頭顱。

白色骸骨眯著空洞的眼眶,愉快地將食物包裹在了自己的腹中。

……

【剛剛,我看到了會飛的黑影!之前從來沒有見過……】言子鈺驚恐地比劃著。

言子鈺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是一件大事, 可是在他說完以後, 在場的兩人誰也沒有多分出一丁點視線給他, 似乎完全沒有把突然出現的新的敵人五中放在心上。

不過就是出現了會飛的怪物而已, 來一個撕一個, 來一雙撕一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他們倆大概是這麽想的吧。

言子鈺默默收回了蠢蠢欲動的手。

除了那個新出現的“怪物”,還有更加緊要的事情。

即便遠處的黑影群並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可是那潮水一般向四麵八方衝擊的怪物潮流依舊不容小覷,他們就像是即將被大海席卷的小船,在一眼忘不見盡頭的怪物裏,如果什麽也不準備,就這麽正麵迎擊,也遲早會被累死。

更何況,一定還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窺伺。

“你們,去找個地方躲起來。”謝煬抬起下巴,手掌落在季長青的肩上,輕輕一推。

暫時躲起來避開這股風頭,確實是一個不太出錯的決定。但是……

【我們?那您呢?】言子鈺疑惑地問。

“這是命令。”謝煬冷冷道,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

和他共事多年的言子鈺自然知道,作為他領導的謝煬一直就是這個樣子,憑著強悍的實力,不信賴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人,相應的,也不需要他人的出力。

這是他保護他們的一種方式。

心知已然受傷無法出力的自己隻能是拖累,言子鈺黯然地點了點頭,不再浪費時間,扭頭向著附近的建築群走去。

季長青看了謝煬一眼,竟然也沒有反對,就這麽聽話地跟著言子鈺走了。

謝煬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在一個呼吸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他觀察了一下怪物竄流的勢頭,向前大踏步行進。

去尋找怪物暴動真相的謝煬,自然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不久。一道影子便從那建築群中偷偷地溜了出來,綴上了他的尾巴。

剛找到一個可攻可守能觀察易逃跑的地勢的言子鈺一抬頭:人呢?剛跟在我身邊這麽大一個人呢?他不會也出去了吧?

啊,到頭來,原來隻有我一個人是廢物啊……

言子鈺默默蹲在牆角,開始思考人生。

……

尖銳的聲音劃過空氣,高低不同,但都飽含著恐懼的叫喊聲鋪天蓋地地傳了過來。

“啊--別擋路!”一個身材壯碩的人形一腳踩在前麵的家夥身上,抹了一把還流淌著黑色**的麵孔,從腳底的家夥身上踏了過去。

“滾,滾開--”小女孩樣的黑影,用形似剪刀的雙手劃破了前方的同類,大塊的黑色碎片倒下,小女孩可惜地看了一眼地麵,卻並沒有停下腳步吸收能量。

這些原本隻會殺戮和瘋狂的東西,不計一切代價地逃亡著。

越往前走,越能顯現出目前這個場景的異樣。

之前的時候,那些黑影怪物仿佛根本不害怕死亡一樣,就算要和身邊的家夥同歸於盡,他們也會繼續攻擊,從未有過逃跑這樣的舉動。就算再多的同類被那個人類撕碎,他們也不知疲倦。

可是現在,他們每一個,都沉浸在無比的恐懼之中。

因為不想死亡,所以學會了恐懼,這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他們之前那種不會畏懼的樣子,是因為,即便被撕碎,也不會真正的死亡,而是會複活,或者融合成更強大的怪物嗎?

那麽此時,他們身上傳來的恐懼,又說明了一點。

在他們背後追逐他們的東西,也許會讓他們真正的滅絕,不複存在。

那是……

這個世界再大,也總有盡頭。同理,裏麵的怪物數量再多,也是有上限的。

當最後的那一群黑影傾軋著,終於露出了幕後真凶的樣子的時候,謝煬再次懷疑自己,是否又處於幻覺之中。

把他從震驚中喚醒的,是身邊的一句叫罵聲。

“……幹!”不知何時就綴在他身後的季長青冒出頭來,越過他的肩膀往前一看,小臉頓時皺成了一團,疑惑裏帶著些微的怒氣。

不遠處的那家夥,身形纖瘦,身上掛著個破爛的袍子,像是古時候遺留到現在的東西。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那家夥,長著和季長青一模一樣的臉!

身邊的季長青已經開始磨起了牙,從眯起的眼睛再到捏起的拳頭,全都訴說著他的不爽。

遠處的那個冒牌貨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站著的兩個格格不入的人,他定定地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和季長青平日的樣子都能稱得上是一模一樣。

他似乎非常開心,看似慢悠悠地走著,但速度極其快地到了他們的麵前,在途中甚至還有精力隨手抓了一隻一人高的黑影,用手撕碎了,塞進了嘴裏,發出了嚼小餅幹的“哢哢”聲。

那意外被迫害的黑影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就這樣消失不見,連最後的灰塵都沒有留下。

這東西,不僅抄他的麵孔,甚至連他的習慣也全部抄走了!

季長青憤怒地就要衝上前去,把這個冒牌貨給毀了,讓他後悔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但是,因為心底出現的一點怪異的情緒,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於是,另一道身影,比他速度更快地衝了出去。

轟--!

巨大的聲響炸開,前方的地麵上被謝煬擊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碎裂的石塊混著沙土四散開來,短暫地遮蔽了視線。

煙霧之中,和季長青一樣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俏皮:“哎呀呀,這個歡迎儀式,可真是太熱情了。”

煙霧之後,那個冒牌貨站在地麵空洞的邊緣位置,毫發無損。

謝煬沉默著,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身形一閃,再次衝到了他的身邊。

“喂喂,不是吧。”那個冒牌貨也不斷地在空中閃避,動作輕鬆,還不停地說著話,幹擾著對麵,“謝煬,你怎麽了?我是季長青啊。”

“閉嘴!”謝煬眼神狠厲,一拳甩出,周圍的空氣也隨之向內壓縮,定住了麵前的家夥,朝他狠狠地砸了下去。

可麵前那張季長青的臉,卻沒有半分慌張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看著麵前的拳頭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唔--”痛呼的聲音傳來,卻是從謝煬的背後傳來。

謝煬的心髒莫名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識回頭,看見季長青,真正的季長青捂著胸口,一臉疼痛的表情,慢慢坐到了地上。

怎,怎麽回事?

謝煬頓住了動作。

因為他停頓的動作,周圍的空氣牆也出現了破綻。

那個冒牌貨微微一勾嘴角,從他的麵前一躍,跳到了遠處,往來的方向去了。

“快追!”季長青卻站了起來,麵色恨恨,朝著那家夥溜走的方向跑了過去。

謝煬跟在他旁邊,語氣帶了點急促地道:“你別追了,快回去。”

“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季長青沒有回答謝煬的話,反問道,“你知道怎麽抓住他嗎?”

“剛剛不留手的話,我應該已經抓住他了。”謝煬沒有給他留情麵,就差直接說他是拖油瓶了。

“哼,抓住他?如果剛剛他把感覺轉移到你的身上,在你沒留手的情況下恐怕還會把自己弄傷呢。”季長青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突然嚴肅地說道,“我知道怎麽抓住他,而且讓他再也不會出現。你要幫我。”

“說來聽聽。”謝煬當然不會信他,畢竟這東西明顯是已經逃脫的,似乎還進化了的A-016,曾經那麽多研究人員都沒有研究出那東西的底細,還丟了它的坐標。

季長青又怎麽會知道?

但是因為季長青神秘的底細,謝煬並沒有采取強製措施,還是準備聽聽他的提議。

“我的能力是淨化,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克製他,所以他剛剛才會故意針對我,而不是你。實在不行,我們再一起封印他!”季長青說得有理有據,非常認真的樣子。

但在場聽這番話的人,和說這番話的人,都知道這隻是胡說八道。

從第一句話,能力那裏開始,就沒個真話。

不過季長青不知道謝煬早已摸到了他的底細,正暗自欣喜自己臨時編造的言論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雖然這番話並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確實認識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

而且,勢在必得!

哼,從他身體裏跑出去的東西,居然長了神智,想要造反。

做夢!

季長青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一直以來都有些空空****的胃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夭壽了!內髒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