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萌心裏頭默默歎了口氣。
果然是廣陵王做的。
那跟她做的的確沒什麽分別。
隻是廣陵王一個征戰沙場的大直男壓根不懂女人需求,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再好的世家子弟那也是做妾,算不得良配,可這個道理他是不可能懂的。
同為女人,葉小萌知曉古代的婚姻對女子有多嚴苛,也知曉這件事背後對秀娘所帶來的傷害很可能是一輩子的,故而一時之間,也理解了霍少殷的生氣。
她的確不能仗著權勢去安排別人的婚姻,這和草芥人命的確沒什麽兩樣!
“那你可知,婚期在什麽時候?”
秦延算了算日子,琢磨著道:“該就在這幾日,那嚴家並非廣陵人士,隻是因為祖上生意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廣陵小住,算著時間應該就在這個月底離開,婚期應該是在這幾日的。”
葉小萌心頭一凜,也就是說,或許還來得及!
好在明海已經去找人了,她隻期望無論如何都能趕得上!
夜裏,葉小萌還在備課,快到亥時外頭才傳來了腳步聲,接著便是明海的聲音。
她立刻起身開門,入目便見明海臉上衣服上都是水,頭發也濕透了,鞋子和衣服下擺還沾了野草泥土。
“路上下了點雨,怕公主久等趕得急了一時沒顧及。”見葉小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明海解釋了一句,又想起什麽來,急忙側開身子,“人奴才帶來了!”
在他身後,秀娘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頭上還裹著頭巾,和明海一樣,她頭發、衣服都濕透了,但萬幸的是她並非婦人打扮。
葉小萌心頭的巨石落了地,側開身子:“你進來吧。”
話音落,又看向明海:“你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喝碗薑湯,順便也讓廚房送碗薑湯這裏來。”
明海連忙應了,又有些猶豫:“那她……”
“這裏我來處理就是了。”
明海這才應了一聲去了。
葉小萌關上門回頭,秀娘見她進來下意識退後一步,一雙手緊緊攏在一起,看著她的目光帶著畏怯又帶著警惕。
葉小萌隨即移開步子,沒有近前:“你身上濕透了,先換身衣服吧。”
她找了自己的衣服出來,遞給秀娘,秀娘一雙眼睛依舊怯生生地盯著她,沒說話,葉小萌便補充道:“這是新的,我沒穿過的。”
頓了下,她又補充:“等你換好衣服了,我們聊聊。”
秀娘猶豫了下,這才接過她手裏的衣服,順著葉小萌的指路去換衣服去了。
不多會兒出來,已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女,隻是長年累月的勞作,皮膚黑了些,一雙手也不細嫩,但即便如此,仍看得出來她模樣生得不錯。
“你可以放鬆些,我沒有惡意。”
她這話說出來,秀娘不止沒放鬆,反而更警惕了。
她動了動有些幹裂的嘴皮子,一雙眼睛戒備地盯著葉小萌:“你……有什麽事?”
“關於你的那場親事,我向你道歉,我之前並不知曉我哥哥替我做了這件事情,他以為這樣就能幫到我和霍少殷,但其實我並不需要這樣的幫忙,是他會錯了意,也怪我沒有考慮周全,到現在才知道你被許了親。”
秀娘的一雙眼睛立刻黯淡了下去,垂下了頭,沒說話,但葉小萌卻看見有什麽東西滴在她手背上,在燭火下發出晶亮的光來。
她心頭一動,這才繼續道,“我知道這件事一定讓你很委屈和受傷,今天找你過來就是想解決這個事情的,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立刻讓嚴家取消這門親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