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寶站在城樓上眺望著渺渺茫茫的淮水,感歎世上像這樣連接塞北江南的美景究竟有多少呢?杜寶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禁吟唱道:“砧聲又報一年秋,江水去悠悠。塞草中原何處?一雁過淮樓。天下事,鬢邊愁,付東流。不分吾家小杜,清時醉夢揚州。”杜寶心中的惆悵如東流江水一樣綿長,回想起揚州三年,盡管經常遭到李全的騷擾,但總體而言還算平安。可昨天從邊界傳來戰報,李全帶領強壯的金兵金馬再次侵犯邊境,杜寶為此愁慮不安,可惜杜夫人卻不明白他的擔憂,又重新提起麗娘早逝的傷心事。

杜夫人得知杜寶一個人在城樓,便特意跑來和他商量:“我們離開南安府已經有好幾年了,盡管身在這天堂般的揚州,卻沒令我們快樂的地方,倒是日夜思鄉之情令我們倍感愁苦。而且你總是渴望馳騁沙場,殺敵立功,這樣又怎能過上清閑的日子呢!最大的遺憾莫過於家中無人繼承你的事業,代你完成你未逐的夢想。”杜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每次向你提起麗娘,你總是沉默不語。你明白我心裏有多難過麽?我心中有多深的愁恨嗎?一來女兒沒了,二來家中又沒個兒子……要不等我給你在揚州找個女子,為你杜家留後,你覺得怎麽樣呢?”

杜寶立馬回答道:“千萬不能這樣做啊!他們都是我的百姓的女兒。”

“那好,我們找個金陵女子那就沒問題了。”

“夫人,現在邊疆軍情告急,我哪有閑心想這件事呢!”

杜夫人突然又低聲抽噎起來:“麗娘啊!你在哪裏呢?”

一個探子手持一封密報急匆匆地跑上城樓來:“老爺,朝廷有信。”杜寶一看,原來正是關於邊境兵寇一事,聖旨上寫著:“便著淮揚安撫使杜寶,刻日渡淮,不許遲誤。”杜寶顧不上安慰傷心的夫人,果斷地說:“夫人,我和你一起轉鎮到淮安,必須立馬啟程了。”船隻早就準備妥當,杜寶和夫人上了船,待要起航時,卻發現岸上有人騎快馬趕來。杜寶命令船隻掉頭停靠。馬上的士卒大聲喊道:

“安撫請看快報。”

“從哪裏來的?”

“淮安告急,李全要攻打淮安。”

“可以派兵防守嗎?”

“抵擋不住了。士兵等待安撫大人親自到淮安調遣。擔心安撫大人走水路延誤了軍機,因此建議安撫大人走陸路。”

杜寶明白事情緊急,於是囑咐夫人道:“夫人,我先上岸,我必須騎快馬到淮安去。”這時遠處又跑來一匹快馬,士卒稟報:“老爺快起行,淮安軍情十分危急,恐怕守不住城了。”杜夫人被嚇得六神無主,哭著說:“老爺,我該怎麽辦好呢?你毛發斑白了還要被敵軍俘虜,我和你從此烽火相隔,什麽時候才可以和你重逢?”杜寶來不及多說安慰的話了,匆匆叮囑道:“揚州也不安全了,夫人直接到臨安安身吧!”

夫人呆呆地看著杜寶遠逝的身影,默默地祝願道:“老爺,你要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