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昭和燕南走在前,穆雲戰懷抱著兒子跟在她們身後,四人站定。穆昭笑著對眾人介紹:

“這是我的女兒,燕南。”

臻藍族眾人一片嘩然,聖女居然有一個這麽大的女兒,而且她不是藍眼,也不姓穆。

“聖女,她的眼睛。”

“她是我和外族人生的孩子,雖然她沒有保留臻藍族的藍眼,但是她繼承了臻藍族的異術。”

“胡鬧!”人群中,年齡最長,胡子最長的老者顫顫巍巍地站出來:“臻藍族千百年來血統純正,異術高強。豈容得你這般兒戲,你不配當聖女。”

“金長老,我知道您一直不願接受我來當聖女,覺得我過於跳脫,無法延續傳承。但是您年紀大了,可能不明白。”

穆昭朝他溫柔一笑:“現在不是我配不配當聖女,而是有誰能比我更強,打得過我們。”

穆雲戰將孩子塞到燕南手中,站到二人麵前,高大威猛的身軀,穩穩擋住身後的母女三人。

“你,你們胡鬧,這是破壞了臻藍族千百年的傳統啊!”金長老氣得麵色通紅,手裏的拐杖敲得乒乓作響。卻沒發現自己身邊圍上來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他,低聲說:

“阿爺,您就別操心了,是葡萄釀不好喝,還是今年新茶不好吃。您跟我回去,我再給您泡一壺好茶。”

兩人半架著金長老,退出了集會。燕南詫異地看向穆昭,穆昭朝她一眨眼,示意她接著看。

隻見人群中的老者,三三兩兩被“請出”會場,稍小一些的孩童,也都自覺大手拉小手,離開了這裏。剩下的,都是正值壯年的臻藍族男女,他們興奮地望向燕南,熱切的目光讓她覺得詭異。

“雲戰,別擋著了,快讓我們看看阿昭的女兒。”

一女子清亮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寧靜。穆昭鼓勵著燕南,讓她走進人群中央。

“昭,你女兒怎麽不太像你,不過你這男人找得真不錯,小丫頭真俊俏。”

說話的女子是穆昭的姐姐——穆箐,她和穆昭有三分像,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月牙。

“阿姐,我的眼光你還不相信麽,她的阿爹可是啟夏的戰神。”穆昭一揚下巴,忍不住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驕傲。

“戰神啊!那可真是厲害。阿昭真有眼光。”眾人紛紛對穆昭誇讚,看的穆雲戰強壓住怒火、眼角直跳。

燕南抱著阿弟,看著周圍笑得熱情的長輩們,心裏直打鼓。這是什麽情況,為何眾人一點都不驚訝,也不排斥她。

青年一輩去而複返,穆星洛也從地上爬起,混在人群中。少男少女們都樣貌出眾,目光純粹自然,望向燕南充滿好奇。

“你不知,你的到來對我們有多重要。”穆菁充滿善意地對燕南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疑惑,你跟我們來。”

穆昭走在前,穆雲戰緊隨其後,燕南抱著穆星辰被夾在中間,眾人點亮火把,猶如一條長龍向著聖女居住的山後走去。

山陰麵,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洞穴,眾人踏著石板路緩緩步入地下。陰冷濕潤的氣息湧進燕南鼻尖,她用力抱緊懷裏的小人兒,害怕他會受涼。

“不要怕,這是每個臻藍族剛出生的孩童,必須經曆的過程。”穆菁看向穆星辰,小子嘴角微翹,睡得正香呢。

“您能告訴我阿娘和我父親到底是怎麽回事麽?”燕南看著前頭被穆雲戰緊緊牽住的穆昭,實在想象不出三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隻能告訴你,你的阿娘和阿爹曾有過一段美好的回憶。你阿娘不是不想將你留在身邊,而是當時的她啊,身不由己。”

穆菁的話讓燕南疑惑更深,父親上一世從未提過母親,她一直以為母親已過世,父親才會如此憐惜她。

看來,等父親醒後,要親自問問他了。

越走越深,前方逐漸開闊,燕南目之所及是一條巨大的尾巴。等眾人全部進入洞穴站定,火把的光亮逐漸增強,燕南才仰著頭,吃驚地望著眼前的巨型石像,是一條雙頭蛇!

兩條蛇共用一條長長的蛇尾,從蛇身處相互交纏直至蛇頭。兩個巨大的蛇頭一高一低,吐著信子,露出鋒利的尖牙。

這巨大的雙頭蛇石像,正和地下城城主麵具上雕刻的花紋一模一樣!

燕南在人群中找尋穆星洛的蹤跡,兩人對視間,燕南發現他同樣震驚,仿佛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石像。

來不及細想,燕南被穆昭帶著靠近石像的尾部,巨大的兩個蛇頭像是在緊緊盯著她,讓她倍感壓力。

地麵上有一個小水窪,雙頭蛇巨大的尾巴尖正往下一滴一滴地落著水珠。

穆昭用手輕撚一滴水窪中的水,點在穆星辰的眉間。這滴圓潤的水珠瞬間融入額頭,消失不見。

穆昭再次撚起一滴,點在燕南的眉間。燕南隻覺額頭發涼,有什麽東西順著額頭往裏鑽,直至腦海最深處,仿佛點亮了一片雲海。

體內異術翻江倒海般升騰,昨日損耗掉的精氣一瞬間豐盈起來,漆黑的眼眸幻化出明亮的灰藍色,眾人這才清清楚楚看到,燕南真的屬於臻藍族的一部分。

“本該你出生時就給你點睛,一直拖到今天。好在還不晚。”穆昭欣慰地看著燕南,她的女兒真的繼承了她的異術,臻藍族有救了。

“你一定好奇,這個水為什麽這麽神奇吧。”穆昭望著這小小一捧水窪,悲涼之情油然而生:

“這裏,是臻藍聖池。最初,這整個洞穴都充滿聖水,是我們臻藍族的寶藏。可惜水源漸漸枯竭,在十五年前,就隻剩這一片水窪了。”

與臻藍族青年們的震驚相比,中年族人們早早知曉這一情況,都神色淒然。

“我們認為等到聖水完全枯竭,就意味著臻藍族真正走向滅亡。你看,臻藍的未來,都在這裏了。”

燕南看著洞穴中一張張青澀的臉,似乎明白了阿娘的擔憂。身為聖女,她一直在為臻藍族的延續尋找可能。

“所以,我就是你找到的希望?”燕南望著穆昭。

“是啊,十五年前我和雲戰偷偷溜出部族,就是想找尋臻藍延續的希望。你父親,啟夏國第一將軍,就是我當初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