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擇了父親?”
“是的,我選擇了他。”穆昭眼眸低垂,麵色沉重:
“當初年輕氣盛的我不相信族內的各項規矩,認為如果和外族人生下一個孩子,隻要孩子是藍眸,那臻藍族不能與外人通婚的規矩,就可以完全破除,臻藍族的延續就有了新的可能。但是剛出生的你眼睛並不是藍色。”
穆昭不敢看燕南,她當初的決定,最對不起的就是燕南。
穆菁連忙解釋:“穆昭外出歸來後,就因為異術強大,被推舉為聖女。為了掩飾懷孕的真相,她與雲戰成婚,順利產子。但是沒想到天不遂人願,隻好忍痛將你送出,對族內宣稱胎兒沒保住。偷偷將你交給你父親撫養。”
“是啊,如果你當初被留在臻藍族,那幫長老們一定不會允許你活下來的,甚至連穆昭也會被處死。”
“這一切,都是我們共同做的決定,你要怪,就怪我們吧。”
空氣中氣氛凝重,燕南默不作聲,誰也拿不準她在想些什麽。穆昭的淚珠滑落臉頰,她一直以為女兒沒有她也能過得很好,沒想到她……
“阿娘,你很勇敢。”燕南語氣堅定:“不是誰都有這種勇氣,這不怪你。”
“南兒。”穆昭驚訝地睜開雙眼,淚水噴湧而出,燕南第一次朝她露出笑容。
穆雲戰摟住穆昭,感激地望向燕南。他一直擔心燕南會因為當初的拋棄憎恨昭兒,沒想到她的理解,終於治愈了昭兒這麽多年的心結。
“既然我擁有異術,就說明你的方法是有效的,那你怎麽保證臻藍族的人不會被傷害呢?你遇到我的父親,那是一種幸運。不是所有人都和父親一般。”
穆昭擦幹眼淚,又恢複了臻藍族聖女的模樣,堅定果敢:“所有臻藍青年們可以與外界通婚,但是必須尋找良善之人入贅,願意一同留在臻藍部族生活。我們生活的土地不得改變,隻是接受更多人的加入。”
“昭姨放心,我們都能做到。再說了,我們是純善,又不是傻,我的【窺心】異術可不是擺設。”青年不過十歲出頭的模樣,但是他拍著胸脯,一臉誠懇地保證。
“星知,你這簡直就是利器,識人善鑒。”
“就是就是,聖女放心,臻藍族的延續就交給我們吧。”
眾人從剛才的悲涼中蘇醒過來,對未來又充滿了希望。
“近年來,我們增派人手偷偷融入外麵世界,你們應該也發現了部族的變化,今後,所有外出事宜由星木,星霖兩兄弟負責,你們要接受外出探尋訓練。”穆昭不放心地叮囑:
“我知道你們都是善良的孩子,但是外界對臻藍的惡意,你們無法想象。事事以保護自己為先,部族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放心吧,聖女,我們會好好操練他們的。”剛才攙著金長老離去的兩兄弟,就是星木、星霖二人,他們慎重地向穆昭保證。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燕南替阿娘感到開心。
“南兒,既然已經安排好了,那我隨你去救你父親吧。”
穆昭的話讓燕南看向穆雲戰,穆雲戰卻不在意地擺擺手:“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會製止。”
沒想到連夜出發時,燕南發現,同行的人竟然有四個。
“怎麽,你以為我會讓昭兒單獨和燕老二相處,門都沒有。”穆雲戰橫了一眼燕南,緊牽著穆昭走在前頭。
“昭兒你放心,阿姐一定能照顧好穆星辰,他是個男孩子,應該早日習慣離開阿娘的懷抱。”
燕南無所謂地聳肩,他們長輩三人的愛恨情仇她管不了,她隻想救父親。
“燕南,沒想到你是女子。”穆星洛總算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昨日衝擊太大,以至於他現在都不敢直視燕南的眼睛。
“我是你的表哥,我父親是聖女的哥哥。”
“那為何沒有在部族見過你父親?”燕南回憶,阿娘並沒有提及她還有個舅舅。
“因為我父親是個罪人。”穆星洛的聲音低得聽不見,四人已經回到森林邊緣。除了燕南,其餘三人都是黑鬥篷罩住臉,看不清容顏。
“駱副將,我們回來了。”
林邊駐守的將士好奇地望著多出來的兩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竟比他們駱副將還要高大威猛許多。
“太好了,你不知道到我多擔心你。”駱玖終於放下心來,這幾日輾轉反側,生怕燕南有去無回。
“駱副將,我們需要四匹快馬。”看著快要升起的晨光,已是第三日,燕南著急返回,不知顧西舟他們有沒有遇到麻煩。
燕南的擔憂很不幸成了現實,顧西舟今日真的遇到了一個麻煩事。
今日是守護將軍的第三日,晨光溜進將軍營帳,結束了一夜守護的顧西舟伸了伸懶腰,沿途聽著軍營中晨練的嘶吼聲,愈發懷念起燕南的聲音:
“顧西舟,你值得我信任嗎?”
燕南,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但是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回想燕南臨走時的身影,顧西舟越想越氣。一幫不長眼的人居然在這時候攔住他的去路。
“呦,這不是落跑五人幫麽,怎麽,今日有空出來溜達,屁股的傷好全啦?”
帶頭的正是前幾日被罰的五人,傷還沒好全,就忍痛前來找顧西州麻煩。
“就你話多,敢嘲諷我們,今日一定要叫你嚐嚐我們的厲害。”
收拾這五人本不在話下,可是近日因為照顧將軍,進入營帳中不能攜帶武器,顧西舟現在赤手空拳麵對拿著匕首的五人,著實有些難辦。
不過看著五人腳底虛浮,目光閃爍的樣子,真是奔著報仇而來?
來不及細想,五人一齊衝向顧西舟,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泛著銀光。
“殺人啦,救命啊。”顧西舟放聲尖叫,腳下揚起地上的細沙,朝著五人麵前撒去。
“快,止住他。”顧西舟突然地喊叫,讓他們措手不及,怎麽會有人如此幹脆就求救,不先過幾招嗎?
顧西舟打架向來嘴巴不饒人,朝著腳步最慢的一人狠狠撞去,嘴裏接著大喊:“抓刺客,有人要行刺將軍。”
五人腳下一滑,這人怎麽隨意造謠,他們隻是想找他問個話而已。
“別喊了,就是想抓你問件事。”五人頭目氣急敗壞。
“呦,問事兒啊。”顧西舟停下了腳步,五人也不再進攻,雙方總算冷靜下來。
“這就是你們問事兒的態度?”顧西舟看著被劃傷的胳膊,正在往外滲血,斜著眼掃視一圈。
“是我們急躁了,給您陪個不是。我們幾人就是擔心將軍,見您這幾日都在將軍營帳,想問問將軍是否安好,為何許久未出現?”
將軍也是你們幾個小蝦兵能關心的?顧西舟明白,燕南擔心的狀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