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和穆星洛引開了周圍的士兵,沒想到你自己就脫困了,趁著大軍出兵,我們快走。”
出兵?
燕南止住腳步:“有雪狼?”
“你怎麽知道?”顧西舟瞪大眼睛,焦急地想拉著燕南先離開:
“成群的雪狼已經集結完畢,馬上就要出發,趁著現在大軍都在前,我們從後麵快速離開,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燕南甩開他的手,堅定地搖頭:“不,不能走,走了也來不及通知燕家軍,這群野狼會讓他們全軍覆沒的。”
“我師傅在哪,先找到他。”
燕南二人匯合了齊衡和穆星洛,四人躲藏在營地角落。
“師傅,我要毒藥。”燕南知道,師傅不僅是神醫,也是毒醫,不僅有【默】,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藥粉。
“你要毒藥幹什麽,我帶的有限,不夠毒死整個西刹大軍的。”
“我不毒人,我要毒狼。”
這,三人看向她眼睛一亮,可是要怎麽讓狼乖乖吃下毒藥?
燕南四人偷偷摸至前方軍營,密密麻麻的狼群正整裝待發,它們焦躁的用爪子抓撓積雪。現在大雪已經淹沒小腿的一半了。
雪狼士兵和其他士兵很好區分,他們都頭戴帽子和麵罩,穿著厚厚的皮草大衣,走路帶風,充滿了驕傲。
穆星洛用異術迷惑一人,將他身上的裝備全部扒下後,扔進雪堆中自生自滅。
沒多久,四人終於換上了全新的行頭,順利混上一輛雪狼車。這頭雪狼像是對四人身上的氣味略有陌生,滋著尖牙,不斷的湊近想要一探究竟。
“穆星洛,用你的魅術啊。”顧西舟急切的嘟囔著,雪狼腥臭的尖牙已經快頂到他的身上了。
“我這叫異術,不叫魅術。而且我從未對動物用過。”
穆星洛無奈,嚐試著死死盯著雪狼的眼睛,呼喚他冷靜。沒想到真就讓它平靜下來。
“你看,感謝我,讓你發現了新用法,以後你可以去當馴獸師。”
顧西舟坐在燕南身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心安之處。
哪怕身處敵軍包圍之處,哪怕周圍全是凶殘的雪狼,哪怕他們即將做的事情充滿了危險。
隻要看著燕南那一雙眼睛,顧西舟都覺得,沒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任何事情都不會難倒燕南。
此時的燕南和齊衡在後座竊竊私語:
“什麽,你真的突破第八重了!師祖在上,我們師門終於要發揚光大了。”
齊衡拉著燕南的手掌,激動的眉毛都要翹飛起來,若不是周圍都是敵軍,他真想大吼三聲。
“可是師傅,我沒有感受到什麽不同。”燕南感到怪異的地方,就是自從突破第八重,沒有任何外在的具體顯現。
“師傅猜測,你當時精氣大傷,正是虛弱的時候,趁著此時連續度過兩重,實在是一種冒險行為。但是多虧了你這次冒險突破,才喚起了隱藏在你腦海中的一個彌留記憶,幫助你重新恢複元氣。”
不,她恢複元氣是因為有人給她輸送的血液。第八重精神爆體讓她重新體驗了一回上一世的經曆,她最後感知到的鮮血味道,才是她快速恢複的真正原因。
燕南此時才意識到,上一世臨死前,有人在她身邊幫助她。
這個人還幫助了現在的她。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最前方的雪狼王抖擻身上的積雪,仰天長嘯。
成群的雪狼一齊呼嘯,狼嚎聲劃破長夜。
西刹大軍,出發了。
一排又一排的雪狼拉著身後的西刹士兵,快速在雪地中滑行。
“這也太刺激了。”顧西舟緊張地抓緊扶手。銀色月光下,銀白色的雪狼在純白的雪地上飛馳,刮起的雪花黏在他們的臉頰,染白了睫毛。
雪狼大軍呼嘯著朝燕家軍大帳奔去,距離越來越短,遙遙望去,已經能看見大營的樣子。
拋棄大營的燕家軍,正在往庫樂城方向狂奔,全軍行至半路,雪越下越大,已經淹沒腳踝,將士們走一步滑半步,走的異常艱難。
“將軍,我們真的有必要丟棄軍營麽?裏麵還有糧草和裝備。”駱副將不是質疑燕將軍的決定,隻是他覺得雪天路難行,西刹國必定也會難以前行,不會冒著大雪進攻。
如果沒有燕南的提醒,燕將軍可能也會這麽想,畢竟這鵝毛大雪是戰士的噩夢。
可是如果西刹有雪狼,那這大雪隻會是燕家軍的噩夢,西刹的獵場。
“走,加速走,絕對不能停。”燕將軍堅定前行,庫樂城就在前方,隻要進城就安全了,可是燕南……
燕將軍擔憂的燕南還在雪狼的帶領下飛馳,燕家軍軍營馬上就到。燕南無比慶幸自己提醒過父親,希望父親能夠果斷下令撤離。
萬一沒有,那等待他們的就隻有血戰到底。
雪狼大軍抵達燕家軍軍營,牽著頭狼的西刹將軍庭雲緊緊皺眉,環視一圈,這是一座空營!
燕家軍都去哪了?
庭雲踩著厚實的積雪,看著空****的營帳,隻覺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雪狼焦躁的發出低吼,原本計劃讓燕家軍將士的血肉喂飽饑餓的雪狼,卻沒想到計劃落空。庭雲隻能下令:
“整頓,我們接收這座軍營,開糧倉,喂雪狼。”
顧西舟按耐住心中的竊喜,真的如燕南所料,燕家軍全部撤離,他們的機會來了。
四人主動獲得開糧倉喂雪狼的機會,熱情地為雪狼準備生肉,看著它們爭搶、撕咬,全部吞入肚中。
“你,將生肉送到將軍營帳,供狼王食用。”
一西刹士兵指著燕南說到。
顧西舟頓時汗毛直立,頭皮發麻。雪狼吃下生肉後半刻鍾就會身亡,到時會引起全軍震動。他們原本就隻有半刻鍾逃亡時間,現在怎麽辦?
燕南示意三人繼續喂剩餘雪狼,她抬著一筐生肉向著庭雲的大帳走去。
這裏原本是父親的營帳,現在庭雲端坐在父親的位置上。狼王就趴在賬門口,它不喜歡大帳內的溫暖,更喜歡在雪地打滾。
燕南踩著積雪,小心靠近狼王,將手中的血肉擺在他的眼前。和庭雲隻隔著薄薄一層賬簾,燕南甚至能聽見庭雲發怒地聲音:
“不可能,我的預言從來都不出錯,我絕對看到了雪夜之中,燕家軍被我的雪狼咬的片甲不留。他們絕無可能提前防備。”
“將軍,您的預言確實從來都沒有出錯,我們一直都很順利,是不是還沒到時機?”
阿圖第一次見到將軍焦躁不安的樣子,他對自己的預言有了懷疑。
庭雲揉捏眼角,他的記憶十分混亂,充斥著兩世交織的場景。越是仔細思索,越是頭疼欲裂。強忍著發動異術,他一定要看到關鍵信息。
墨藍色眼眸微閃,他看到成群的雪狼倒地哀嚎。劇烈的疼痛讓他斷掉了異術鏈接,黑發之中竟又冒出銀絲。
“快,停止喂食雪狼,有奸細。”
正在門口偷聽的燕南知道暴露,連忙放下血肉就跑。
阿圖剛出門,及時阻止狼王進食,但是等他帶兵趕到雪狼群時,已經來不及了。
成群的雪狼倒地哀嚎,再無一隻能順利站起。
得知情況的庭雲掀翻了桌子,怒斥道:“阿圖,我要血,很多很多的血,快去把石棺運過來。”